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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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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好冷。
伏在桌子上,看窗外丝丝细雨。
寒雨绵绵,冰冷刺骨。时枝甚至有一些怀疑,这到底是雨还是下了雪。
南方的冬天向来如此,看似温度不低,实际上湿冷入骨。
临近春节了,千呼万唤中,终于期末考试了。
这次考试学校没用机械的报考语音,而是另一个班的语文老师,声音很好听,虽然偶尔会出点小差错。
最后一堂考试是数学。
刚写了没两题,时枝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熟悉的剧痛。
不知道是该庆幸今天提前做好了可能会来的准备还是难过这是她最不稳定的数学考试。
生理期遇期末考试,并且是她最讨厌的数学考试,真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了。时枝好不容易解完数学选择,强装着镇定,把围巾解下来抱在怀里。
真受不了。
看着填空前两个还算简单,都是她曾经写过的题型,一阵窃喜从心底浮了起来。她很快地解了出来,但腹部又是一阵剧痛。
此时,还有50分钟就收卷了,她本来做的得就慢,此时就更慢,天太冷了,学校考室不够,分配到化学实验室来,实验室没有空调,金属桌子冰凉冰凉的,又不能不写。
手贴着冰凉的桌子真难受。
翻过答题卡。
莫名其妙发起了呆。
沈旷他好像是在砺才楼考试吧,真羡慕,又有空调又不会因为椅子坏了坐着难受。
摸摸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真可惜,他说这次她一定能及格呢。要让沈老师失望了,尽心尽力讲那么多“弱智题目”。
沈旷恰好分配到砺才楼,也就是他们教学楼的第五层,他知道后面那俩姑娘都分到实验楼去了,从钟勇公布座位表就开始说好倒霉好倒霉。
今天她穿的红色,白色的毛线围巾,看起来好可爱。
出教室之前,他拍了一下她的头。
她的脸红扑扑的,大概是一直待在空调房,围巾还围得那么厚闷的。她抬头看他,“干嘛呀。”
跟撒娇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一时间有些惊住。
“没什么,祝你这次数学一定及格,不好啊?”又多揉了两下“多摸摸,说不定你能变聪明点。”
“哎,好啦。”女孩捂着脑袋转过来“够了够了,够聪明了,肯定及格好吧。”
然后就拉着付知相跑开了。
他站在二楼那个楼梯口,看着她走,一直出了门口。
她一直扯着围巾不让掉。
南方这地,还没冷到那个程度吧?
“咋还不走呢?我跟你一个考室诶!”
叶逸臣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
“走吧。”
南飞的鸟儿会不会发现其实南方也一样冷呢?
20题就开始做不到,接着是21,22。
第一小问都来不及写了,算了吧,和爸妈他们解释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进去。
考试结束的广播声中,时枝有些认命地看了眼窗外。
几只鸟雀在树上跳来跳去,很活泼的样子,然而她的心里却并不是很活泼。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脚步还有几分虚浮,她疼得厉害的时候,有时会连带着腿一起痛。
“枝枝,怎么了?”
付知相看到她脸色不对,跑下去扶她。从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她就看出来时枝有些不对劲了。
“没事。”痛得实在严重“我去办公室找钟老师请假吧。”
“你是肚子痛吗?”
“嗯,可能连60都没有了。一个都做不到。”
“别哭啊枝枝,毕竟是不舒服啊。”看她是要哭的样子,付知相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纸巾。
太冷了,又冷又痛。
又冷又痛,莫名其妙心里还觉得好委屈,所以才很想哭。
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回教室,本来还想着说数学卷子出得简单,那个笨蛋肯定能及格,能让她高兴高兴的。
晚自习,阮清月在讲台上对着答案。
全班同学根本没心思听,不理解为什么期末考完了还要上完最后一个晚自习。
沈旷也完全没心思听。
一张整整洁洁的生物原卷,按照记忆勾勾划划的,奇迹般的居然有七十分。
……奇迹中的奇迹吗?
长明中学的期末考试,一般是和其他区的名校联考,每个学校出一套卷子。
生物卷子恰巧是长明出的,格外简单。
但他这时没能高兴得起来。
“付知相。”
付知相一抬头,看到是沈旷,还有些惊讶。坐这么近,这么久,她好像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他突然来找她搭话还是第一次。
“啊,怎么了?”草稿纸下压着时枝的生物练习册,她说这套书出的特别好,写完包能上80来着。
“你知道,时枝去哪里了?”
果然是问枝枝的事,不过好像除了枝枝,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找她。
他为什么天天来的那么早哦,枝枝也是。有几次起的早,来教室总是看到只有他们俩。
“她不舒服,就请假了。”
“嗯,谢谢你。”
果然是问完就走了,看来她的判断没错,他们之间果然除了枝枝就没啥好说的。
付知相取下头上的发卡,重新别了一遍。正是叶逸臣送她的那个。
“我让你去治,你又不去治,这下考试舒服了?”余妍皱着眉,给时枝端了杯热水,放桌上,人已经走了,但责备的声音却很大。
说她考试自己不会还找借口。说她痛经,带她去针灸每次都喊痛说不去,这时候又用来作考试的借口。最后居然说到不想学不用学了,没钱供她读大专……
时枝只觉得头疼,没力气和她反驳,但也没说自己可能有点发烧。
其实下午去办公室,钟勇看她的第一眼就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说不知道。但正因为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又是期末,这晚自习钟勇也知道没什么学生愿意听,很爽快地开了假条。
“老师。”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我这次可能60都没有了,考试的时候太痛了。”
女孩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怀里抱着围巾,很委屈地看着他。
“没事,你生病了嘛。”
几乎每一届都有女生遇到类似的事,这孩子函数基础又不怎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说生病了不怪你。
钟勇没说,心里很清楚这次这孩子排名不会好看,因为数学出得简单,应该会有很多高分。
时枝靠在床上,闭上眼,只觉得连着腹部到大腿都在痛,抱着热水袋都让她觉得冷,头也晕乎乎。
时元群又出差了,十天后过年才回来。到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们一般是不会考虑她是不是生病的。毕竟在此之前,回家的时候余妍就已经说过一次,这和她是不是腹痛没关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她最后解释不通,说对对对,余妍就冷着脸出去了。
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说你没事早点睡,被子盖好明早就好了。
关门声。
应该是出去打麻将了。时枝反而松了一口气,比起父母都在家“陪”她,她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
知相他们大概是快放学了。
她看着窗外,金色的彩灯,红色的灯笼,明亮的月光。这一放学就代表着寒假,大家这时候估计都很高兴吧。
有一次去办公室找关关交参加比赛的征文,正碰到沈旷又在办公室和钟勇“喝茶”。
不是故意的,但她听到了,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住,所以钟老师一直担心他,时不时就拉过去谈话。
一个人的话,好像会很自由,但是也会很孤单吧,不知道他爸妈过年会不会回来。
又想到沈旷了。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最近就是会时常想到他。
是暗恋么?跟着周媛媛听她那些小姐妹说,暗恋就是这样,说,喜欢就是你时常会想到他。
时枝想不明白,决定寒假还是得去问问周媛媛。她帮她解决那么多次“和小夏分手危机”了,报答的时候也终于到了吧!
班级群里发了各科答案,真是效率奇高。她点开钟勇第一个发的数学答案。
……刚看到填空就崩溃。直接全错。
从书包里掏出原卷,直接看到自己一个神志不清的“13×3=26”。
……
看来要趁成绩没出来赶紧找周媛媛出来玩出来问问。不然等到时元群回来可能会宰了她。
手机响了。
是沈旷呢。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你出什么事了?”他好像还挺急的。
“没什么呀,就是考试肚子痛,考翻了。”她装作很无所谓,甚至有点开心的语气。
校门口的人都要走光了,沈旷撑着伞,几乎是一出校门,就给她打的电话。
他看着来往的车流,临近过年,长明挂起的红灯笼。
“你是不是不开心?”
你怎么这么敏锐哦,这都能听得出来。
大概是刚被余妍说教完,又听到他这么说,她就觉得有些想哭。
“是啊。”
“因为不舒服所以就会心情低落吗?”
“是呀,沈旷。能给我唱首歌吗?五音不全我都不嫌弃你的。”
“……”
“能不能?”她带了点鼻音,更像撒娇了。好像没办法拒绝。
“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现在又为什么要忍着五音不全的羞耻边走路边大街上给她唱歌。
走到家,关上门的时候,时枝还在电话里不依不饶的说又要听什么什么。
越来越离谱,还要听《两只老虎》。
“听完这个就睡?”
“嗯嗯。”
结果还没唱完,那边的女孩子就睡着了。
他听她说第一句话就知道她不高兴了,而且不是简单的没考好的不高兴。
别有原因吧,他没有问。
沈旷挂了电话,顺手丢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