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辰弈

3、少年意气 谢弈自入京

　　谢弈自入京以来，一直便住在三年前随父入京的府邸----定侯府，府邸中伺候的人也都是陪伴多年的老仆。
　　谢家本是书香之家，却因在当今圣上的夺嫡之事因受牵连而全家发配边疆。
　　当今圣上李源本是先皇后之子，可惜先皇后去世的早，母族又逐渐没落，反而不太受先皇器重。
　　先皇有四妃。
　　最宠爱的便是当时的辰妃，辰妃育有一子李柄。
　　一位是良妃，良妃同样育有一子李显，而良妃的母族便是谢家，谢家大爷是良妃的亲哥哥。谢家是当时的书香大家，谢老爷子历经三朝，几乎半朝文臣皆为谢家老爷子的门徒。而谢家二爷之子便是谢弈的父亲谢灵，自幼便随当今圣上李源伴读，是为少年伙伴。
　　德妃膝下无子便收养了安和公主。
　　锦妃育有一女安乐公主。
　　在夺嫡之乱中，李显与李柄两虎相争，李显的母族尤为强盛，逐渐在朝廷中占领优势。
　　但三子之中，先皇最爱辰妃之子李柄，多次有传位给李柄的意图，李显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领手下逼宫。
　　却被当今圣上李源发现提前埋伏击败，李柄在两方战乱之时不慎重伤病逝。
　　先帝大怒，念及多年父子情面，又在当今圣上求情下，最终囚禁李显于南山寺，白绫赐死良妃。
　　念及谢老太爷历经三朝，为朝廷鞠躬尽瘁，留在京城养老；其余谢家男女老少全部发配边疆。
　　而圣上登基之后，大赦天下，赦免谢家的流放；又想起少年情谊，便让谢灵奉旨平定北疆，谢灵从小小百夫长做起一直征战到当今定北侯。
　　而这定侯府便是当年的谢府，由圣上三年前赏赐给了定北侯谢灵。

　　月光透过纸窗，斑驳下月影朦胧，将窗内的人分割成了人与影两部分。
　　而那人一袭白衣，是月下公子；那影扑朔迷离，渐没入黑夜。
　　“世子，侯爷的信到了。”小厮鸣竹打破了夜的寂静，将刚从信鸽腿上的书信取下递给谢弈。
　　谢弈拿到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月光下只见最后一行写道：“吾儿谨记谢氏一族旧时切勿重蹈覆辙，且最近地下的暗流开始涌动了，务必保护圣上安危！”

　　而韩府中父子两正在进行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
　　“衍儿，自此马球赛你太让为父失望了。本想着趁此次马球赛向皇上公主即将及笄后的夫婿之事，你竟输给了谢弈那小儿。”韩相摸着胡子摇着头，眉眼皱到了一起。
　　“父亲，是儿子无能，让父亲失望了。”韩衍顺势跪下向父亲请罪，头低向地面。
　　韩相沉思良久，看向窗外长叹一声：“西北边疆军马强盛，当今圣上便传旨让谢弈入京伴读，明为伴读实为质子。圣上自前些年娘娘去了之后越发不好猜了，对我们这些臣子更是猜忌……
　　韩衍听着却想到了当年谢弈还在建安之时众人的流觞曲水，饮酒赋诗好是惬意。

　　第二日谢弈受诏拜见圣上。
　　“臣谢弈，拜见圣上！”谢弈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起来吧。”大渊帝挥了挥袖子，示意宫女太监们都退下。
　　“三年不见，你的马球进步了不少。”大渊帝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一股少年气，和你爹一样，不服输的很！”
　　“谢灵跟你说过此次叫你回京的意图了吧，”大渊帝接着说着，然后又站了起来，“不日元国使者便要入京拜访，除了他国探子，李显的势力也在暗中骚动，明面上的事情你不用管，暗中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说完这些大渊帝开始咳嗽起来。
　　“是，弈领旨，近日正值换季之际，还请圣上多保重龙体。”谢弈恭敬的说道。
　　“朕的老毛病了，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你在宫中做瑾儿的伴读，之后的事情朕会告诉你的。”
　　大渊帝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嘱咐道“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谢世子安好。”
　　谢弈刚从养心殿出来，走到了甬道上，便碰见了李昭“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谢弈拱手行礼。
　　李昭一袭鹅黄襦裙，飞天髻上簪着珍珠和红宝石，一只凤凰步摇还在微微的颤动。
　　“世子可是刚刚见过父皇？”李昭浅浅的笑着，像垂柳轻轻的拂过水面，李昭在外人面前一向如此，端着那副叫端庄的面具，连笑的弧度都似精心算计过。
　　“回公主的话，正是如此，入京之后，圣上一直繁忙，直到昨日圣上才召见我入宫。不日之后臣便将入宫陪伴太子殿下读书。”谢弈似文弱公子，完全看不出马球赛上的身姿。恭敬的姿态让李昭甚至觉得当初在马球赛上看到的谢弈的眼神是错觉。
　　“如此甚好，又可以看到谢狐狸和他们斗了。”李昭心中嘀咕道。
　　“本宫就等着谢世子进宫伴读与我等一同切磋了，本宫就先给父皇请安去了，不打扰谢世子了。”
　　“恭送公主。“
　　“

　　自见过圣上后，谢弈便开始入宫伴读，由于马球赛一举夺冠，正值风光无量，倒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久仰谢世子大名，那日马球赛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何晨拱手称赞。何晨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他从远处走来，竟出奇的快。而拱手的姿势让他的肉多少有些不满意，不听话的挤到了一块，显得格外有趣。
　　何晨乃何侍郎的儿子，他一晃一晃的身影加上总是笑着的脸，何晨在宫中，人缘还算不错。
　　何晨并不是太子的少年玩伴，何侍郎是后起之秀，何晨后来才随太子伴读，并不是与谢弈熟识。
　　“多谢何兄谬赞，何兄不必见外，叫我弈便可。当日多谢韩公子承让，马球赛是弈唯二不多的乐趣，说起丹青水墨之雅，容祯自然不及何兄十分之一风采，容祯初来京城，有些事情若有不当还请何兄多多指教。“谢弈滴水不漏，初来京城他并不想参与过多的权力之争。
　　“阿弈谦虚了，若在建安有何难事，晨必当鼎力相助。” 何晨脸上笑意连连，身上的肉随着他的笑开始颤动起来，活似一个弥勒佛。
　　“多谢何兄，建安有何兄这等贤兄，是弈之福事，更是大有渊之福。“
　　“阿弈严重了，过些日子何府举办的马球赛，还请容祯赏脸！” 何晨仍是笑眯眯的，反而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多谢何兄之邀，何兄如此盛情，只可惜弈最近还未在京城安顿下来，还需拜见圣上，打理府中上下，”谢弈拱手，似乎这是件遗憾至极之事，“待他日定当去何府拜访，与何兄饮酒畅谈！”
　　“好说好说，他日必当美酒相迎。”
　　“那就先谢过何兄了。”两人又是一番客气。
　　两人便一同走进了学堂。
　　太傅不稍多时便到了学堂，开始了讲课。
　　最后课末，太傅清了清嗓子:”不日之后元国即将派使者来我大渊出使，目前态度未明，大家都知道开元二年，安和公主和亲元国换得十五年安宁，而如今十五期限已至。你们都是我大渊今后的栋梁，今日的策论题目便是论大渊与元国的关系的看法以及如何处理。大家好好想想明日交给我看。”
　　太傅走后，一声哀耗从学堂中传出。
　　孙辞扶额长叹：“我宁愿与武学师傅对打，也不愿做太傅的策论，今日又是劳什子元国，周偌你说说你父亲在北疆能不能将那元国打退回他老巢，王大公子王二公子，叶知，赵可煜我的好哥哥们快告诉我一下最近的消息，我现在无从下手啊！”
　　“据我所知，元国位处北方，夏季正值水草丰茂之际，元国以牛羊的游牧为生，并没有粮食的近需，我猜测这次是元国是来商谈两国和平条约到期之后的新条约的。”叶知说到。
　　“但去年元国的前可汗逝世，继任可汗杀了五位兄长才继位，只剩下安和公主之子年幼尚且存活。这位达摩可汗阴险狡诈被称为草原之鹰，恐怕不是什么善茬。”周偌因父亲镇守北疆对元国的近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我现在脑子更乱了！”孙辞抓了抓脑袋，将头埋进桌上的书中一脸颓废。
　　“我记得藏书阁中有较多两国之间的史料你去找找看，对你应该有所助益。”韩衍将自己桌上的书简摆到一边开始收拾起了桌面，一边说到。
　　谢弈笑道：“我之前研究过相关的文献，还有一些两国之间条约的相关书籍，若是阿辞不嫌弃，可以到我府上查阅。”
　　“谢谢各位，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孙辞激动的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
　　出宫后孙辞便屁颠屁颠的跟着谢弈，“阿弈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啊，我就知道小时候我爹打我的时候你总是有方法让我爹消气，你肯定策论也能帮我！”
　　在谢弈的小伙伴中，孙辞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调皮的也是他。不是与哪位公子干架，就是打碎了孙将军某年新买的名砚，又或是去不知道何处玩闹忘记了太傅的作业……
　　“我顶多给你书籍参考，怎么三年过去了你的策论仍是没有长进？”谢弈不客气的嘲笑道。
　　“弈哥哥，救救我！”孙辞用可怜的语气哀求道。
　　谢弈一阵恶寒，从书柜中抽出几本书籍丢到孙辞身上。
　　孙辞一抖机灵，顺利接住。
　　深夜，圆月被云半遮，微微的月光伴着烛火的光亮照着刚刚舒了一口气的孙辞。终于策论算是完成了。
　　谢弈从一旁的书籍中探出头来，“终于我们的孙大公子写完了策论的著作，若是三年都这样努力，何必临时抱佛脚，怕孙将军的家法伺候？”
　　“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在建安的这么多年，韩家有多势大。你别看韩衍和我们年少情谊，到了关键时候，他还不是听他老子的。我和我父亲一样，乃是一届武夫，粗头粗脑，搞不来这些阴谋算计这些玩意，倒不如啥都不知道，图得一身痛快。“孙辞粗犷的声音一如既往，却说的谢弈心中一酸。
　　“你是一走了知了，管都不管我们兄弟几人，连个信都不传的。“
　　“这点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妥善，可事出有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是孙辞你记住总有一日你会是孤身一人，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判断，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