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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日苦多(一) 这是一个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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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妖邪并出,鬼怪占路,术法凋零,武道兴盛的时代。
然魑魅魍魉难以被拳脚刀剑彻底祛除;而救命妙宝有价无市。
故,人生在世,总是难免遇到这三行:假和尚,假道士,假神婆。
该死鬼有言。
招摇撞骗一张嘴,要钱不要一条腿。
自唐家夫人半年前在大迷山中了离魂妖毒后,唐家的门中常有这三行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不常有真和尚,真道士,真神婆仰着头大步流星,垂着头落荒而逃;进了这扇门后被奉为座上宾的难以用百不存一来形容,准确些说应该是无一留存。
眼看唐夫人日渐浑浑噩噩,终日昏睡不醒,不日即将仙逝,唐家终究是从当今苦苦维系着最后的术法的大御行礼寺求来了一剂良方:
三炷朝露香。
传闻朝露香沁人心脾,清苦香韵,祛毒安魂;是不空菩萨悲悯世人,教信徒切寒枝去尘瑕,采朝露热香材,伴灵酒浸煮,以晨石炒白,置不空菩萨像中烘培,用符水水飞,方可制成;一年于朝冬时节制一次香,一次香出十炷,在大空日中与凡香混杂赠予有缘人。
不空菩萨像早已于前朝盛时遗失,不空寺因朝代更迭的战乱被抢掠屠戮,符纸制法失落,但以不空寺的行事,仍有朝露香遗失在民间的可能。
唐氏小子,名叫三香,善挥一把红枪。为报父母生养之恩,唐三香决定采取大御行礼寺的意见,自京城往雾海一路东行,寻香救母。
“故事,就自不空菩萨悯世遗像,唐三香寻香救母始。各位看官,且听我仔细分说———”
说书人一件长衫,一拍醒木,一嗓子开书,就将千年前的传说故事栩栩如生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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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的边陲小城荆城边有一座惊山,惊山上有一个破落寺庙,小庙无名,荆城人皆称此庙为无名寺。
无名寺中唯有一的僧人,被称为觉空大师。
这觉空大师才疏学浅,四六不通,胸无佛法,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无。
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假和尚,从不爱做招摇撞骗的活计。
因这位假和尚的心肠赤忱,助人为乐,善小为之,恶小不为,荆城人也乐于称其一句觉空大师,也带了些熟稔的调侃。
旁的假和尚小的为吃一口饭,大的为骗几个钱。
觉空大师反其道而行之,爱自食其力赚了银子后救贫济困。
他是假和尚中的假和尚。
至于这位觉空大师的来历,大家也说不太清,当今是个乱世,只要不是恶人还管他是什么人做甚。
只有这位觉空大师自知,他性孙,法号觉空,是世人口中传颂的不空菩萨,存世有一万年,精通香火缘道,只因成道时正值佛法寂灭不存于世,通天之路与凡俗粉碎崩离,才依旧弥留在凡间。
酱牛肉整块的摆在盘中,数大碗浊酒围着酱牛肉围了一桌,荆城人们在孙觉空边围了一桌。
孙觉空用一双筷子挑起酱牛肉,两指稍稍用力,将肉块抛在空中,取刀左右劈砍,待牛肉再落在盘中时已经是一片片厚度相近的薄肉。
将刀筷一左一口拍在桌上,孙觉空将未溅出半点酱汁的桌面展现于人前,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
“大师,大师!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盛情难却,孙觉空将面前这盘切好的肉放到一旁,从人群中接过一盘完整的酱牛肉,再次表演起了觉空大师的绝活。
异乡异客亦夹杂在这些本地客人之中,叫好声不绝于耳。
连着切了三盘肉后,孙觉空把刀还了店家,连连摆手。
“不玩了,不玩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桌上浊酒丝毫未动,孙觉空刚打算落座,就感到一阵奇妙的冲动,他顺着冲动抬头看去,看见一位愁眉苦脸的红衣少年郎。
第一眼,这愁眉苦脸愁在眉骨里,苦在眼中。
第二眼,这愁眉苦脸下埋藏着大凶之兆,将死之命。
少年郎的一杆红枪杵在墙边,孙觉空估摸着若是自己张口一句兄台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祸,对方就能让他今日必有灾祸。
但是孙觉空没有犹豫,随缘而动,顺心而行本就是香火缘道的教条之一,而他正是因缘动才会心动,心动然后意行。
把碗筷放下,用湿布净了净手,孙觉空轻拍少年郎的肩,边嚼着肉边口齿不清的对这位异乡郎说。
“兄台,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祸。”
丢下这句话,孙觉空心想他已尽人事,接下来这少年郎的死活全听天命。
不空菩萨绝不回头看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