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8、治服

　　第八章

　　因为林言昨晚的那一番话，姜起的心情没那么差了。就是一大早来到学校，单依存跟把他当空气似的，并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天，这让姜起很不舒服。
　　下午第三节课上课之前，他趁单依存出去的空挡，将她的物理书翻出来藏进了自己的桌洞里。
　　待单依存回来，他就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样。
　　就算单依存在他旁边恨不得把桌子下面的地板挖出个洞来，他也不为所动。
　　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单依存也不是跟学习过不去的人，再说了自己也不是跟姜起有多大仇故意不理他的，只是感觉自己昨天说得可能真有些重了，又拉不来脸主动说话，才别扭了一整天。
　　“咳咳..”单依存清了清嗓子：“我的物理书好像忘带了。”
　　“.....”姜起摆弄着手机没说话。
　　“你聋了吗？”单依存看着他问。
　　“你在跟我说话？”姜起抬起头。
　　“不然呢？”单依存反问。
　　“你不是不理我么。”姜起笑了一下。
　　单依存忽略他说的话：“我说我物理书没带。”
　　“哦。”姜起重新低下头玩手机。
　　哦你妹.....我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书，借，我，看，懂？
　　“下节课物理课。”但我没课本，单依存提醒道。
　　“我知道。”姜起回。
　　单依存脾气上来了：“给我看一下会死？”
　　“那倒不会。就是你不说，我哪能自作主张把书送你面前，”姜起把书本推过去：“省了你又要怪我多管闲事。”
　　“阴阳谁呢？”单依存明知故问。
　　“某某某。”姜起拖着长调说。
　　单依存心里不服嘴上却没说，毕竟还要用他的书。一个怼不开心了，这节课啥也别想听懂。
　　正当她要将书翻开时，姜起伸手按住了书页。
　　“叫声哥就给你看。”姜起说。
　　单依存犹豫了几秒，开口道：“歌......”
　　看着姜起一脸得逞的笑，她接着说：“屋恩，滚。”
　　“耍我是吧。”姜起语气轻快：“昨天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她嘴硬道。
　　“你从昨天下午三点半到今天下午四点十六分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还说没有不理我？”姜起说得头头是道：“平时怎么着一天也得管我要五次橡皮吧。”
　　“你这人也太记仇了吧！”单依存对他这种精确到分钟的计时感到不可思议。
　　姜起扬了扬眉：“不好意思，我天蝎座。”
　　“不好意思，我本来就不爱和你讲话。”单依存说。
　　“不好意思，以后会让你爱讲的。”姜起回。
　　“不好意思，您太自信了。”单依存咬牙切齿道。
　　“你俩在这儿逛专柜呢，一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物理课代表拿着试卷说：“看一下这张试卷是你们俩谁的，没写名字。”
　　“96？”姜起把试卷接过来：“这分数肯定是我的。”
　　“这节课讲卷子？”单依存关心道。
　　“嗯，刚才老师说的。”课代表回答完就走开继续发卷子了。
　　单依存猛的将桌上的书拿起来就朝姜起怀里丢：“还给你这破书！谁稀罕看啊！不就是借你本书么，摆什么谱？装什么装？”
　　这种不用有求于人的翻身的快感，爽！
　　这时物理老师从前门进来，将书放在讲台上说：“这节课先不讲卷子了，赶新课，大家把书翻到.....”
　　后面的单依存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在听见“不讲卷子”这四个字时，她就已经原地石化了。
　　“摆什么谱，装什么装。”姜起不急不躁的把书捋好放在自己面前。
　　“......”单依存被一起一伏的心情整得有些无语，并且为自己刚刚还仗势骂人，现在却被碰得一鼻子灰的大傻逼行为感到丢脸。
　　姜起见她有些失落，心软道：“给你。”
　　他把书放到单依存眼前：“看你还嚣不嚣张了。”
　　单依存接过书，摇了摇头。
　　姜起看她的表情懊恼中又有些小倔，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十一假期近在眼前，每个班都按捺不住躁动的心。
　　放假前一天的晚自习不用上，但是发到手中的卷子比六天晚自习的作业还多。
　　姜起把试卷分了分类，把英语和语文卷子塞进桌柜，数理化才配进他的书包。
　　“潘超说今晚请你吃好的，去不去？”
　　“请我？”单依存看了他一眼。
　　“上次他自己说的，你忘了？”姜起提醒她：“因为帮他拿回了书包。”
　　单依存好像是想起来了，回答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姜起问。
　　“我那不是帮他，他也用不着特意感谢我。”单依存瞪着他说：“毕竟我那时是被一只狗强行拉去的。”
　　“去一次抵两百块的债。”姜起伸出两根手指说。
　　“不去。”单依存意志坚定。
　　“四百。”姜起又伸出两根手指：“全抵了去不去？”
　　“你休想拿这事儿压我。”单依存说。
　　“没这个意思，”姜起说：“只是想让你一起去而已。”
　　“没时间。”单依存扔下这句就走出了门。

　　今天留给她去便利店的时间比平时再多个半小时，所以单依存走得不紧不慢，到校门外又去文具店浪费了点时间。
　　出来时正巧碰见姜起和潘超他们几个。
　　“哎，单依存同学！”潘超打着招呼：“正说请你吃饭呢，怎么不去啊？”
　　“没空。”单依存略过他就往回走。
　　“我靠.....”潘超看着她的背影：“起起，你天天和她坐一起受得了么，简直是无形中对着我的脸扇巴掌。”
　　姜起听他这比喻笑了笑：“她和我坐同桌，受不了的只会是她。”
　　“禽兽发言。”林言总结道。
　　他们三个因为被选为万中十一假期准备举办的校篮球友谊赛高二队，所以这几天的假期里都要和其他高二队的同学一起去体育老师指定的体育馆训练。
　　高二队用的是四中的体育馆，距离万中很远，所以他们仨放弃骑车，选择了低碳出行——坐公交。
　　训练完正好饿着肚子好好宰潘超一顿。

　　单依存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停车场，却在抬头不远处看见了魏池，正巧与他对上视线，眼神像是寻找到猎物的黑豹。魏池掐灭手上的烟头，快步向她走来。
　　单依存几乎是本能反应，立马转身跑了起来。
　　她看见几百米处的公交站，姜起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排着队上公交，单依存的脚步加快了些。

　　姜起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他在付款机前吐槽着潘超：“你还能不能刷上了？”
　　“别急，我也纳闷呢，刷新好几次二维码了。”潘超摆弄着手机说。
　　“师傅你先开吧，我帮他刷。”林言对司机说。
　　“哦，我看后面还有一小姑娘呢。”司机看着后视镜说。
　　姜起刚转身想看后视镜，突然就有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头一看，是单依存。
　　单依存跑得太快，冲进公交车上都没有减速，眼睛还没看清情况就扑了个满怀。
　　她喘着粗气站直身子，转头看了看车窗外，魏池并有没追上来，估计是看她上了公交车就作罢了。
　　公交车启动，单依存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卧槽。”潘超被吓了一跳：“你不是说你不吃吗？反悔了打电话说一声我们等你就行，跑这么喘....”
　　“傻逼吧你，谁稀罕你的饭。”林言说完拉着他找位置坐下。
　　“有人追你？”姜起猜的很准。
　　单依存放下扶在他胳膊上的手，调整了呼吸，掏出手机刷完卡就要往后走。
　　姜起往她面前一挡：“不理别人会显得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那麻烦你以后离没礼貌的人远点儿。”单心存说。
　　“追你的人是不是魏池？”姜起直接问。
　　单依存还没来及回答他，一个急刹车，单依存失去平衡顺着惯性的方向倒去，姜起反应还算快，一手握着头顶的扶手，一手将她圈起来。
　　因为刹车回弹力的作用，停车时单依存的头还撞在了姜起的肩膀上。
　　“师傅，您这开车技术....”单依存捂着额头吐槽道。
　　“黄灯，我还以为能过去呢。”司机师傅拧开水壶喝了口水。
　　单依存还没缓过神来，姜起就把她拉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你能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吗？”单依存坐在窗边说。
　　“只动嘴你听么？”姜起反问道。
　　“我干嘛非得听你的？！”单依存有些烦躁。
　　“脾气又上来了，三句话都没撑住。”姜起伸着手指头说。
　　“起开，我下一站要下车。”单依存重新站起来。
　　姜起长腿往前一伸，将她堵在里面。
　　单依存将脚抬高一些想要跨过去，姜起也曲起膝盖抬高了些。
　　“有毛病吧你！”
　　单依存骂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入四周人的耳。
　　单依存还保持着金鸡独立，抬高的那条腿在空中还是僵直状态，双手为了保持平衡，姿势也很不正常，整个人都很怪。
　　她尴尬的抬起头，对上周围人的眼神。
　　好家伙，世界聚焦于我。
　　“练功呢？”潘超在前排第一个问。
　　单依存用手拍了拍悬在空中的脚：“鞋脏了。”
　　说完又乖乖坐下。
　　“所以说老实点多好。”姜起凑近她小声说。
　　“滚，离我远点。”单依存往窗边靠。
　　姜起坐直身子问：“魏池为什么追你？”
　　“想知道的话，做梦去吧。”单依存回。
　　“可以，梦不到再打电话问你。”姜起表示无所畏惧。
　　单依存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下去，身体往前倾拍了拍潘超的肩膀：“你们在哪下车？”
　　潘超侧过头来，刚张嘴吸了口气，就被抢去话语权。
　　“四中。”姜起抱着胳膊说。
　　单依存瞥了他一眼，没理。
　　继续问潘超：“到那里.....”
　　“去那里参加训练，十月一假期万中举办了篮球友谊赛。”姜起这次还没等单依存问，就赶鸭子上架似的说了出来。
　　其实单依存才不管他们去四中干什么，她只是想问一下到那里还有多久，自己一会儿还要去便利店呢，这来回得耽误多长时间！
　　“你怎么比早晨六点半超市里抢鸡蛋的大爷大妈还能抢啊？！”潘超忍不住吐槽道：“问你了吗？”
　　潘超为自己在一旁一个劲的大喘气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而打抱不平。
　　“有本事抢得过我就让你说。”姜起轻笑着说。
　　“林言，你看他这欠揍的德行！你还管不管了？！”潘超晃着身边的全程一言不发的林言说。
　　“有人开关被按开了，管不了。”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