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5、蛋糕

　　第五章

　　姜起一直注意着身后，在他觉得对方应该追不上来的时候，终于靠着墙蹲下了。
　　单依存的手被松开，她低头看着比自己还要气喘吁吁的姜起，感觉有点不对劲。
　　“姜起？”她也蹲下来：“姜起，你没事吧？”
　　单依存看他头也不抬，闭眼喘着气，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看起来很难受。
　　“姜起？你哪里受伤了吗？”单依存用手轻晃他的肩膀：“姜起！”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瓶水。”单依存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姜起拉住。
　　“我没事儿，就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想多听几遍。”
　　单依存惊讶的张了张嘴：“你脑子跑抽了吧？！”
　　“新鲜劲儿还不让人有了。”姜起笑了笑：“刚刚被吓到了吗？”
　　“没有。”其实真有点儿，单依存口是心非道：“别拿我寻新鲜，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从来不跟我开玩笑。”姜起接着说：“我们是同桌，交个朋友都不行么，你这人想法太激进。”
　　“不跟脑残做朋友。”单依存说完起身就走。

　　“哎，慢点走，真疼着呢。”姜起捂着肚子爬起来。
　　“不快点找药房你会更疼。”单依存说。
　　姜起跟她并排走着：“你刚才怎么敢拿木板抡过去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有三长两短的应该是他们吧，你真被揍傻了？”单依存看了他一眼。
　　“就你那点力气，又不能给他抡死。”姜起说：“那他要是气极了反杀你怎么办？”
　　“……”单依存没话说。
　　“遇事不要太冲动。”姜起幽幽的说。
　　“我但凡少一点冲动，你今晚就躺那儿了。”单依存停下来看着他说。
　　“是，今晚还是得谢谢你。…”姜起笑着说。

　　单依存没理他，继续找药房，好在走了几百米就找到了一家。
　　她本想让药房里的阿姨给姜起处理一下擦伤什么的，结果正巧来了一位做菜切到手的大叔，手指哗哗流血。
　　单依存照着医生的提示把酒精碘伏棉签创可贴和膏药拿齐，塞进姜起怀里。
　　姜起付了钱就往门口走。

　　“走什么？”单依存问。
　　“医生现在没空帮我，你没看见那大叔手指多长一道口子。”姜起夸张的比划着。
　　“那你走了谁帮你涂这些？”单依存指着他手中的袋子问。
　　“你啊。”姜起理直气壮地说。
　　“我...”单依存眼睛都睁大了：“你真自信啊！谁说我愿意帮你了？！”
　　姜起瞬间哭丧着脸：“我好疼，一秒都不想等了，疼啊！！疼————”
　　“那位同学！”医生面朝门口喊道：“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哦。”
　　“走走走。”单依存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出门外。

　　他俩坐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单依存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姜起处理着伤口，姜起也知道此刻不易出声，顺着单依存来才可以享受周到的疗伤服务。

　　姜起盯着单依存，近距离看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也很长，但她一直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他麻烦还是觉得那群人下手太狠。
　　就默认是后一种吧，姜起想。

　　似乎是盯得太明显，单依存的视线与他碰撞，对视的瞬间姜起居然有些心虚，以至于一秒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他咳嗽了一声，眼睛胡乱的看着其他地方。
　　“别乱动。”单依存。
　　“哦。”
　　姜起垂眸，哪也不看了！
　　单依存才没心思理他，她很小心的去粘创可贴，以免按到伤口处。

　　“好了，药膏自己回家贴吧。”单依存把东西收拾好。
　　“嗯。”姜起乖乖答应。
　　“我还有事，先走了。”单依存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了，要扣工钱的。
　　“你就这样把伤患扔在路边？”姜起问。
　　“不然呢。”单依存呛他：“再见。”单依存说。

　　她一路小跑加快走到学校门口骑车，刚开锁跨上座，就发现姜起在她斜前方不远处。

　　姜起朝这边招了招手，笑着说：“又见面了，我也来骑车。”
　　单依存没搭话，踩下踏板走了。
　　便利店距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的，这是当初她故意选远一点以免碰到同学什么的。单依存庆幸自己一路绿灯，飞一般的骑到了店门口。

　　“老板，我来了。”单依存推开门：“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急事。”
　　“晚了这半小时的工资我可不付啊。”老板从收银台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嗯。”单依存应道。
　　“哟，这小伙子是谁呀？”老板一抬头就看见姜起站在单依存身后：“又高又帅的。”
　　“啊？”单依存猛地转过头。
　　姜起露出卖乖似的笑容，指着单依存回答：“老板好，我是她朋友。”
　　“普通朋友？”老板故意问道，接着又说：“我可不给双人工资啊。”
　　“早就听单依存说老板年轻又漂亮，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果然没有骗人。”姜起开启夸夸模式。
　　老板听的喜笑颜开：“依存你朋友太会说话了，夸得我脸都红了，今晚工资照常一分不少的给！”
　　“老板大气。”姜起说。
　　“那我先走啦，约了美容院做脸呢。”老板急匆匆的出了门。

　　“你跟踪我？”单依存看着他问。
　　“我只是想来碗又热又香的关东煮。”姜起不紧不慢的回答：“而且我帮你留住了工资，不感谢我？”
　　“马屁精行为。”单依存走到收银台收拾着。
　　“诸葛亮行为。”姜起纠正道：“足智多谋。”
　　“你真就是赖皮糖转世。”单依存愤愤地说。
　　姜起走到收银台问：“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没？”
　　“没有。”单依存把纸杯扔给他。
　　姜起也不恼，随便拿了几串，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你不来点儿？”
　　“我天天守着这锅，看都看饱了。”单依存回道。
　　“挺幸福的。”姜起说。
　　单依存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搞不懂一些男高中生的脑回路。

　　单依存在收银台坐下，用皮筋把头发拢在脑后，拿出作业开始写。
　　姜起凑过去，边嚼鱼丸边说：“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单依存心应付一句：“谁稀罕。”

　　姜起端着他的关东煮去了窗边的桌椅处坐下，不再打扰她。
　　他拍了张书包的照片发给潘超：【图片】
　　潘超：！！！
　　潘超：爱你么么哒！
　　姜起：丑拒。明天还你，我没去上晚自习。
　　潘超：没问题！我现在就发信息让人给你打掩护。

　　姜起收起手机，朝收银台方向看了一眼，自己也拿出数学题做了起来。
　　做完数学做物理，做完物理做化学。

　　浑身腰酸背痛的，坐了这么久更疼了，浑身发麻。
　　刚刚真被那几个老男人当足球踢了...姜起在心里骂道。
　　他把作业收进书包，站起来走出了门。

　　单依存正给顾客结账，看见他走了也不意外，但是这人书包没拿，估计是终于觉得无聊出去浪了。
　　她结完账重新低着头写作业。数学，相爱相杀的数学！单依存揉了揉头发，烦躁的撕掉了一页演草纸。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改战化学时，门被推开。
　　单依存下意识的抬头，姜起提着一袋子东西过来放在她面前。
　　“蛋糕。”
　　单依存愣了一下：“你出去就是为了买蛋糕？”
　　“嗯。”姜起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语言是敷衍，是应付，是为了逃脱跟你一起去网吧要书包才说的！”单依存惊讶之余又觉得他是故意的：“不要告诉我你不懂。”
　　“我懂，你从来不跟我开玩笑。”姜起顺着她说：“不过正是懂了这一点，才会把你吃蛋糕这件事当真。”

　　姜起觉得看她这反应挺搞笑的，他怎么会不懂当时是她故意找的理由。但是这么晚了看她还没有吃饭的打算，再加上自己出去买蛋糕也全当遛弯了，就自然而然的买了一袋子。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味道。”姜起把袋子里的三角形长方形蛋糕都拿出来摆在她面前。
　　“你自己吃吧，买这么多，齁不死你。”单依存说。
　　“我不太爱吃这个。”姜起说：“英语作业写完了吗？”
　　“给。”单依存递给他。
　　姜起道了声谢，回窗户边重新坐好开始复刻。

　　单依存也低头接着做题，做着做着，怎么就感觉这蛋糕这么香呢....
　　靠，这塑料盒没封死吧，这么夸张没打开都能闻到蛋糕的香味了....
　　还是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味儿...

　　单依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着面前的蛋糕，送到手边的蛋糕哪有不吃的理由，全当他的伤口处理费了，理所应当。
　　跟他过不去但不能跟蛋糕过不去啊。
　　单依存立马打开吃了一口...幸亏自己明智，不吃血亏！！
　　多巴胺分泌得来的幸福感，单依存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两页化学题。

　　等她边享受蛋糕的香甜边写上习题的最后一个答案时，抬头发现姜起趴在桌上睡着了。
　　.....
　　姜起把半张脸埋在胳膊肘，单依存走过去想叫醒他，却觉得他睡得很熟，估计是因为打架的事身体过于劳累了。
　　不过这狗儿睡着的样子傻了吧唧的，不像平时，一肚子坏水。

　　就当单依存还是为了他刚被打过的身体考虑，决定要叫醒他的时候，老板推门进来了：“我来换班啦，依存你看我的...”
　　“嘘..”单依存把手指放在唇边。

　　不对啊，我不是本来就是要叫醒他么...嘘个鬼嘘。

　　姜起被老板的动静吵醒，坐直身子揉了把脸。
　　“睡着啦？”老板关心道。
　　“嗯，不好意思。”姜起笑了一下。
　　“快回家睡吧，依存，你也赶紧下班回家。”老板招呼道。
　　单依存回去收了收东西，把没吃完的蛋糕留给了老板，说是姜起送的，老板很开心的收下了。

　　“我睡了多久？”姜起出门推着车子问。
　　“不知道。”单依存说。
　　“也不叫我一下，我这么私密的睡颜就这么公之于众了。”姜起惋惜道。
　　“别恶心人。”单依存跨上座位说：“微信留一下。”
　　姜起停住了动作，一时怀疑自己幻听了。
　　“什么表情？”单依存解释道：“方便我还钱转账用的。”
　　“加微信是重点，转账随意。”姜起笑着说。
　　单依存给他的备注：姜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