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46、操场

　　“今天第几组打扫清洁区？”曹班临下课时问道。
　　单依存和班长同时举手。
　　“你们晚自习上课之前记得去看一下，捡一捡纸屑。”曹班嘱咐道。
　　单依存点点头，下课铃声刚好响起，曹班又顺嘴说一句。
　　“晚自习不要迟到！”
　　“哦———”大家有气无力的应和道。
　　曹班无奈地笑了笑，拿着教本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前脚刚走，姜起后脚就到了班长位前。
　　“班长，今天我替你值日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儿？”班长推了推眼镜。
　　“当然。”姜起说。
　　“报酬没有，要命一条。”班长幽幽的说。
　　“放心，我不是吕桐那种人。”姜起说。
　　班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行行行，别在我跟前提他。”
　　姜起只是随口一个比喻，没想到吕桐真干过对不起班长的事情。他闭上嘴默默离开，瞧见走廊上正跟人吹牛逼的吕桐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干过什么不做人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吕桐不解。
　　“太多了记不起来是吧，你是不是坑过班长。”姜起提醒他。
　　“班长...”吕桐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说：“哦！前两天我想跟林言他们多打一会儿球，就跟她说我帮她值日清洁区。”
　　“你这么好心？”一旁的男生问。
　　“我不是心想这样能借打扫清洁区为由多玩一会儿吗，谁知道玩过劲了，回来还是被曹班说了一顿。”
　　吕桐奸诈的笑了一下说：“然后我就硬磨班长让她请我吃了两根哈根达斯。”
　　“两根？！你他妈真是狮子大开口！”男生惊呼。
　　“别提了，班长能是善茬？”吕桐说：“第二天就派我去复印室数卷子，要不然就去曹班那里告发我！我数的两只手就跟刚从矿上挖完煤一样黑！”
　　大家一阵狂笑。
　　“活该。”姜起骂道。

　　清洁区一般是晚自习快要上课了去捡一捡纸屑或包装袋什么的，因为那会儿人少，不然就算捡干净了路过的人还是不免会扔。
　　“我跟你一起去。”
　　单依存刚从班级后面拿起垃圾筐就被姜起抢去，她转头看了一眼在位子上老实坐着的班长，怀疑道。
　　“你又想什么坏点子？”
　　“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姜起凑近小声说：“存粹是想做一个会体恤你的男朋友。”
　　“别废话了，快走。”单依存催促道。
　　她也已经逐渐习惯如此粘人的姜起，因此对于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清扫完之后又一起去操场那边的小垃圾场把垃圾倒掉，正准备回班时碰巧遇见了潘超和林言两人。
　　“起起~”潘超跳过来挂在他身上。
　　“哎靠！你头发扎我脸了！”姜起抗拒道。
　　潘超重新站好，用手摸了摸自己酷爱的小板寸不以为然。
　　“让你见怪了，他一直这么脑残。”林言看着单依存说。
　　“啊？”单依存这才想起来收回自己略显震惊的目光，说：“哦...没什么。”
　　“你们俩也来倒垃圾？”姜起瞅见林言手上的垃圾桶。
　　“嗯，今天我俩值日。”潘超回。
　　“准确地说是我值日。”林言斜眼看潘超：“某人跑去打球打了半个小时，快上课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爱你言哥！”潘超冲他鞠了一躬。
　　“你不是要洗把脸吗，快点。”林言催道。
　　“哦对对对，打完球有点热。”
　　潘超走到不远处用水泥糊成的水池，准备洗洗脸凉快一下。
　　“正好我们也过去把垃圾桶冲一下吧，”单依存建议道：“里面挺脏的。”
　　“好啊。”姜起点头。
　　他把垃圾桶放进水池里，拧开带水管的那个水龙头。
　　“你拿着就好，我来冲。”单依存说。
　　“嗯。”姜起乖乖照做。
　　一切交代的都很顺利，可在单依存拿起水管时无意间碰到了姜起的手臂，垃圾桶位置出现偏差，水管并没有如愿对准垃圾桶内，而是直直地冲向在一旁洗脸的潘超那儿去。

　　潘超昂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用手顺带摸了一下头发，一副小爷我今天也是如此帅气的模样。
　　突然，潘超只觉得月夸下一凉....
　　在场的三个人定在了原地，只有水管还在发出嘲笑般的流水声。

　　“卧槽！！”潘超惊呼：“什么情况啊？！”
　　湿的那块儿地方好死不死就是男生全身上下最尴尬的那个地方，潘超甚至觉得水已经渗透布料打湿了他的....
　　林言在一旁觉得又无语又好笑：“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正常的回班吧。”
　　“你们俩谁干的？！”潘超指着姜起和单依存问。
　　姜起望向单依存才反应过来，赶忙扔下垃圾桶将她整个人转过去背对潘超。
　　“转过去。”
　　“那个...我想冲垃圾桶来着不小心...”
　　单依存刚想解释，却又被姜起强行转了过去。
　　“我们不是故意的。”姜起说。
　　“没错，要怪就怪姜起没接准...”
　　单依存又要转过来解释，再次被姜起制止。
　　“转过去说。”
　　“我又不看！”单依存对他说。
　　“乖。”姜起冲她眨了眨眼睛。
　　“姜起你给爷过来！”
　　单依存听到脑后潘超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勾过姜起的脖子，用胳膊肘抵着姜起的背。
　　姜起弯腰求饶：“哎等等等等，这不挺酷的吗。”
　　“你还笑！”潘超愤愤地说：“走！去厕所换裤子！爷非要让你也酷一把！”
　　他拖走姜起前还不忘跟单依存打声招呼。
　　“单同学，你先回班，我保证还你一个完整的姜起。”
　　单依存看了眼时间说：“那个...快上课了。”
　　“潘大超，你冷静点儿，松开我。”姜起笑着说：“真不是故意的。”
　　“我现在无法冷静！给爷冻得一激灵你知不知道？”潘超说：“给我老实点儿。”
　　林言笑得岔气，跟在他俩旁边疯狂拍照片。
　　单依存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重新拿起水管清洗垃圾桶，随便冲了几下后甩了甩桶里的水准备回班。
　　“依存。”
　　一个熟悉的声音。
　　单依存转过身，“苏媛姐。”
　　“值日吗？”苏媛笑着问。
　　“嗯。”
　　单依存发现她乌黑的头发上别着魏池很早之前送她的水仙花发卡，上次见她时并没有戴，也许现在两人感情又好了些。
　　“最近过得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单依存答。
　　“听说，魏池又去打扰你了。”
　　单依存倒是没想到苏媛会知道，或者没想到她知道后会来找自己。
　　“他告诉你的？”单依存问。
　　“不算是。”苏媛停顿了一下说：“是在我看见他的伤口后问他的。”
　　见单依存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苏媛再次开口。
　　“是姜起派人打的？”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单依存回。
　　苏媛似乎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语气强硬：“依存，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的右手恢复不了怎么办？你们把他折磨成那个样子是想干什么？！”
　　“我把他？”单依存皱了皱眉：“苏媛姐，你自己搞清楚，这些年来到底是谁生活在谁的阴影之下？到底是我折磨他，还是他自己堕落还要拉上我？”
　　苏媛咬着嘴唇，像是在消化单依存说的这些话。
　　“给他点时间，从过去走出来，很难....”
　　“苏媛姐，没人比我更希望他走出来。”单依存说。
　　“他....”苏媛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知道。”
　　“你有没有受伤？”
　　苏媛不是不分是非的人，她相信若不是魏池伤了单依存，姜起应该不至于派人找上门来。
　　单依存甩开抓住她右手的苏媛，淡淡地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来找你。”苏媛说：“但是依存，我还是想向你保证，魏池不会再来扰乱你的生活，毕业后甚至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不需要向我保证。”单依存说：“我也不需要你的保证，我不想...”
　　我不想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些，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课铃打破了她们良久的沉默。
　　“我先走了。”
　　看着单依存的背影，苏媛忍不住叫住她。
　　“依存。”
　　单依存驻在原地。
　　“我们三个人，会抛开一切重归于好吗？”苏媛问。
　　“希望吧。”单依存说。
　　她声音很小，她知道苏媛一定没有听见。
　　那就全当说给自己听吧。

　　单依存回班坐在位子上，拿着笔杆发呆。
　　怪不得姜起到现在都没问那天在KTV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他自己亲自去问了？
　　而且还没告诉她，臭狗儿。

　　单依存发呆太用心，以至于姜狗儿从后门偷偷摸摸进来的时候她也没发现。
　　“姜起！”英语老师喊道：“你以为你蹲着进来我就看不见是吧？”
　　姜起尴尬地站起身：“不好意思老师。”
　　单依存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姜起人模狗样的站在那儿。
　　“搬着板凳去走廊上写。”老师说：“看你还敢不敢在我的课上迟到。”
　　“是，老师。”姜起不情愿地答应道。
　　单依存见姜起搬着板凳走出教室，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举起手。
　　“你干嘛？”吕桐小声问。
　　“一会儿我出去帮我把后门关上。”单依存说。
　　“怎么了？”英语老师问。
　　“老师，上厕所。”单依存说。
　　英语老师挥了挥手表示可以。
　　吕桐一脸懵逼，但还是照做过去把后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