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26、触摸

　　这时单依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宠物店打来的。
　　单依存走到教室外接通，店员小姐姐告诉她重重的病已经痊愈，可以抱回家了。
　　她谢过后挂掉电话，一转身姜起正靠在门边等她。
　　“你要去接谁回家？”姜起将单依存的书包递给她。
　　单依存接过，又看了眼他身后，检查着门窗。
　　“谁让你偷听我打电话了？”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听。”姜起笑了笑说：“请大小姐过目，门窗已经锁好~”
　　“我说过，”单依存指着他：“别给我起外号。”
　　姜起回：“这不是外号，是昵称。”
　　单依存郑重其事的说：“我还有事，你能放手么？”
　　“什么事我陪你。”姜起说。
　　“我想离你远点。”单依存直截了当。
　　“可我想粘着你。”姜起笑眯眯道。

　　单依存一时被这句话堵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就最怕姜起的这种直接。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她问。
　　“不是。”姜起看着她说：“我们去哪儿？”
　　“什么我们。”单依存看他：“你真要跟我一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姜起说。
　　单依存嗤笑道：“呵，高中两年就会这一句词儿吧？”
　　“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家不安全。”姜起认真道。
　　“我怎么觉得你更危险。”单依存嘀咕道。
　　“真的么？”姜起俯下身看她。
　　单依存没接话，转身就走。

　　姜起得知重重生病后，更是吵着要去。
　　到宠物店时已经不早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单依存说。
　　“啊，你来啦。”店员小姐姐把猫抱给她：“没事儿，我正巧刚打扫完卫生。”
　　“重重只是拉肚子有些严重，其他没什么大碍。”小姐姐笑着说：“你可要严加管理垃圾桶的位置，估计它是自己偷吃坏了的食物。”

　　姜起率先接过她手中的猫，抱在怀里挠了挠重重的头顶。
　　“馋猫。”
　　一星期没见重重，单依存也很想念它。
　　她伸手想要掰过它的脑袋，看看它的精气神儿。
　　接过重重不仅不配合，还使劲把头往姜起的胳膊肘里钻。
　　“啧。”单依存显然对重重这种喜新厌旧的行为非常不满。
　　姜起倒是笑了。

　　店员小姐姐见状，把单依存拉到一边问：
　　“这是你男朋友吧？”
　　单依存摇头：“不是。”
　　“不是男朋友这么晚了还陪你来拿猫呢。”小姐姐笑着说。
　　“正好一起放学顺路而已。”单依存回。
　　“是吗？”店员小姐姐八卦道：“都这么晚了还陪你过来，我觉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没您想的那么复杂。”单依存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哎。”店员小姐姐意犹未尽。
　　“有事微信聊。”
　　单依存抱过姜起怀里的重重，径直走出门外。

　　当晚姜起的朋友圈：
　　看样子不能成为儿子奴，当妈的会吃醋。
　　配图是只露出半个肩膀的单依存和一颗猫头。

　　潘大超点赞并留言：谁的猫？？好可爱！让叔叔摸摸摸摸摸！！
　　林别言回复潘大超：你说是谁的猫？我看你脑子是真不太好使。
　　吕桐点赞并评论：喜当爹
　　乔心点赞并评论：这个猫猫真可爱，而且跟依存的皮筋好像啊~
　　姜起回复乔心：你见过？
　　乔心回复姜起：嗯哼~好久之前了。
　　存评论：？
　　姜起回复存：放心，儿子替代不了你。
　　存回复乔心：现在已经冲进下水道了

　　这边回复完乔心，这边姜起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单依存转成语音通话。
　　“心虚了？”姜起语气轻快。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单依存理直气壮道。
　　“在干嘛呢”姜起问。
　　“做卷子，没事挂了。”单依存说。
　　“等等，语文作业是什么？”姜起问。
　　“课本43页文言文翻译一遍。”
　　单依存把手机放在一边，腾出手写作业。
　　“哦。数学呢？”姜起又问。
　　“两张卷子。”
　　“那英语呢？”
　　单依存停下笔，说：“你故意的吧，合着作业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简单知道一些。”姜起回。
　　“你又不写，问这么多干嘛。”
　　“我写啊，数学卷子我已经做完了。”
　　“那麻烦你挂了，别打扰我。”
　　单依存二话没说，挂断了电话。
　　.......
　　叮。
　　收到姜狗儿一条微信。
　　-不会的题问我，随时待命。

　　第二天单依存急匆匆叼着吐司下楼时，居然在家楼下见到了姜起。
　　单依存下意识转身准备溜，却被他拽着后衣领拎了回来。
　　“你来这干什么？”
　　“从你家到学校的那条必经之路在维修，”姜起说：“我怕你不知道，所以来带你抄捷径。”
　　单依存将嘴里的吐司拿在手里，喃喃道：“昨晚那条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维修了。”
　　姜起拿出手机放在她面前，说：“你家小区门口贴的公告，你没注意看吧。”

　　单依存还真没注意到小区门口的告示，不过姜起家与她家并不顺利，居然特意跑过来带她抄近路。
　　“那谢谢了。”单依存说：“快走吧。”
　　她三两口把吐司塞进嘴里。
　　“把这个喝了。”姜起说。
　　她下意识的用手接住，是一袋热牛奶。
　　“给我的？”
　　“塞一嘴面包不噎得慌？”姜起说。
　　“谢谢。”单依存拿在手里捏了捏。
　　“一早上说两遍谢谢了。”姜起说。
　　单依存吞了口牛奶：“你怎么知道那条路要维修？”
　　“学校路口旁的公交站台也贴了告示。”姜起说：“前两天凑巧看见了。”
　　“你还挺会观察。”
　　姜起笑了一下：“还行吧，难得你夸我。”
　　“走吧。”单依存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一会儿该迟到了。”
　　“嗯。”姜起答应道，跨上了山地车。

　　这天下午体育课，单依存和乔心打了会儿羽毛球有点累，便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休息。
　　“天气还是太冷，身上活动得热乎了，手还是冰的。”乔心搓着手说。
　　“是啊。”单依存回。
　　“对了，你最近看学校贴吧了没？”乔心问。
　　“贴吧？”单依存的思绪被拉回：“我本来也不看。”
　　“跳楼”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单依存已经告诉过乔心了。
　　“最近那些发视频的帖子都被删了。”乔心说：“很奇怪吧？”
　　“可能被学校领导发现了吧。”单依存说。
　　“不不不。”乔心终于不再卖关子：“是姜起删的。”
　　“他？”单依存有些惊讶。
　　乔心点点头：“昨天中午我跟潘超他们一起吃饭时听到的。”
　　姜起这么狗，做了好事怎么可能不摇着尾巴来她面前求夸奖？
　　“他吹牛的也不是没可能。”单依存说：“再说删了也可以再发，视频都不知道被传多少份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贴吧里真的一篇关于这事儿的帖子都没有了！”乔心看着她说。
　　哨声吹响。
　　“又轮到我收拍子了。”单依存说。
　　“我帮你。”乔心说。
　　“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单依存笑着拒绝道。
　　她将拍子收齐抱进器材室，同时进来了几个男生放篮球。
　　“先走了姜起。”有人招呼道。
　　单依存闻声转头，看见姜起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这么看着我干嘛？”姜起轻笑。
　　单依存想说谢谢他为她做的这些事，却又觉得语言太单薄。
　　一时语塞。
　　单依存见他脸上还有汗珠，便拿出手帕纸递给他。
　　“擦汗。”
　　“这么主动。”姜起接过纸巾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不是和乔心打羽毛球了？手还这么冷。”
　　没等单依存说话。
　　他握住单依存的手腕，将她的手半在自己的手心。
　　“我都热死了。”姜起说。
　　突然的热感让单依存冰了很久的手一瞬间没了触感。
　　姜起甚至还微微蹭了蹭她的手心。
　　待单依存收回手来，手掌变热了不说，脸颊也变了色。
　　“我……我有话跟你说。”
　　“嗯。”姜起笑着。
　　“贴吧里的视频…是你删的？”单依存问。
　　“我没那么大能耐，”姜起说：“我拜托一位精通电脑的朋友帮我删的。”
　　“为什么这么帮我？”单依存又问。
　　“不想再看你为了那件事烦心。”姜起回。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单依存说。
　　“你不欠我什么。”姜起说：“什么都不欠。”
　　单依存看他。
　　姜起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人帮你，并不是想让你汇报什么，所以不存在谁欠谁的。”
　　“不存在谁欠谁？”
　　“嗯，没准是那个人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