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11、安慰

　　第十一章

　　“对了对了，”乔心突然想起来说：“我给你们拍张照吧！别浪费了这身球衣，还挺酷的。”
　　“好啊！”潘超摆起了造型：“给我拍帅点。”
　　单依存往旁边站了站，大概确定是不会被拍进去的位置。
　　“看这里！”乔心拿起手机喊道：“要拍了啊！茄子！”
　　话音还没落，姜起向右跨过一步，伸手将单依存拉到了身边。
　　乔心看着屏幕里虽然有点糊掉了但还是很好看的单依存，笑着说：“对对对，我们再一起拍一张。”
　　“队长！”潘超往身后喊了一声：“请你帮个忙。”
　　队长有些急忙的跑了过来：“什么事？”
　　“女生非要拍照。”林言的语气透露着些许嫌弃。
　　“有本事一会儿别问我要照片。”乔心不服气道。
　　“给我吧，我帮你们拍。”班长接过手机向远处走去。
　　“你拉我干什么？”单依存抬头问姜起。
　　“拍照啊。”姜起回答。
　　“说的是你们三个拍，”单依存不爽道：“你那力量一下子给我晃得到现在才站稳，估计脸都糊得跟面饼一样了。”
　　姜起笑了笑：“快站好，马上拍了。”
　　单依存骂他还没骂爽，不情愿的转过头直视镜头。
　　姜起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一笑行么？”
　　“笑不出来，你自己笑吧。”单依存说。
　　“准备好了吗？”班长向这边招了招手：“三，二，一！”
　　姜起在班长喊到一的时候，用手碰了一下单依存。
　　单依存下意识的睁圆了眼睛抬头看着他，照片就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班长端着手机走过来：“有一人没看镜头，要不要再拍一张？”
　　“不用麻烦了，我不重要。”单依存摆摆手：“还想拍你们几个拍吧。”
　　乔心看了眼照片：“这张就挺好看的，谢谢你。”
　　“不用不用，你们几个注意热身啊。”队长嘱咐完就走开了。
　　“给我们看看！”潘超拽着林言凑到乔心身边。
　　“怎么样？”姜起问：“我临时帮你想的动作，比板着脸盯着镜头更生动吧？”
　　“是啊，生的我都走不动了。”单依存并没有气急败坏，她现在已经可以放平心态的对待了，这还多亏了姜狗儿。
　　“五个人的照片，缺一不可。”姜起看着她说：“这很重要。”
　　单依存没说话，因为感觉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什么。
　　场上响起了一阵哨声，比赛即将开始。
　　“走了。”姜起笑了笑：“听说高三队魏池也在。”
　　单依存微怔，想到初中时魏池和校外的混混打街球赌钱的事，那是他第一次打街球，碰上的还都是街球老手，魏池打完球一身伤，来找单依存包扎时吓了她一跳，后来魏池打街球就再没输过。
　　“姜起！”单依存叫住了他。
　　“嗯？”姜起转身看她：“怎么了？”
　　单依存本想叫他小心点，可是又说不清小心哪里，而且时隔这么久，她也不知道魏池现在到底还打不打街球。
　　“没有....”单依存眨了眨眼：“我是想说....加油。”
　　姜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会的。”

　　姜起一开始就找人给单依存和乔心留了替补那排的VIP座位，用林言的话来说是“方便看他装逼”，但其实姜起打球时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单依存也在场，不然心里真的会紧张，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心里只念叨着她的那句加油。
　　上半场下来，比分是高二队领先。中场休息时，姜起也没有到替补这边来跟单依存说几句，就只是直奔体育老师身边听从指挥，以及和队员们沟通。
　　单依存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也有点羡慕，就会想，原来这才是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样子啊。单依存从小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所以更觉得生活没有任何追求和期待。
　　下半场开始。
　　乔心在一旁兴奋地观赛，时不时的还会尖叫一阵。
　　单依存看她这激动的模样笑了起来。
　　“怎么啦？你看着我笑干嘛？”乔心捂着自己的嘴说：“是不是我表情太狰狞？”
　　“不是，很可爱。”单依存说。
　　“你太淡定了依存，有时候就得看场合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乔心认真道。
　　“我看不太懂。”单依存老实说。
　　“进球得分肯定看得懂吧，姜起都把篮筐扣烂了，”乔心看着她说：“你也没兴奋地呐喊一下嘛。”
　　单依存想了一下说：“在心里呐喊了。”
　　两人重新投入到球赛中，只见接到球的姜起正准备将球运到篮筐下，跑了几步突然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单依存看他倒在地上抱着自己小腿，因为背对着她所以看不见表情。
　　裁判吹哨停止比赛，高二队队员一蜂窝围上去。
　　“怎么回事？”乔心焦急地问。
　　单依存起身踮着脚尖却还是看不到姜起。
　　只能看见体育老师跑到人群之中，蹲下了身，大概是检查一下姜起有没有受伤。
　　果然单依存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寻找着球场上的魏池，他正一脸不屑的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姜起被潘超和林言架起来，勉强单腿弹跳着，另一只脚踝处疼得无法着地，看样子是没办法继续上场了。
　　体育老师来替补这边交代着事情，潘超和林言扶着姜起坐下。
　　“你确定是有混蛋撞了你？”林言问。
　　“撞我腘窝了，膝盖直接跪了。”姜起揉着膝盖说。
　　“然后呢？你现在怎么样？”乔心关心道。
　　“然后脚踝就扭到了啊。”潘超说：“草，没想到高三队居然有玩黑球的混蛋，说给裁判他居然说我们没证据没办法判犯规，真曰了鬼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老师说没有骨折，不用担心。”队长递过来一瓶跌打喷雾：“这是赛前准备好的，喷一下吧。”
　　“谢谢。”姜起接过来说。
　　“孩子们，准备准备上场了。”老师招呼道。

　　下半场比赛重新开始，乔心比刚刚更投入球场，在一旁高声呐喊着加油。
　　“离我这么远？”姜起转头问。
　　单依存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怕碰着你么，万一你腿跟脆薯片似的，还要赖我。”
　　“也不问候我两句。”姜起说。
　　“看你表情挺疼的，没好意思再让你费力气讲话。”单依存解释道。
　　“理由真多。”姜起说：“可以帮我拿几张纸巾吗？擦汗。”
　　单依存起身抽了几张纸递给他：“给，少爷。”
　　姜起笑了起来：“我还没让你给我擦呢。”
　　“你受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单依存把纸塞给他。
　　“我受伤的是心。”姜起苦笑道。
　　“闭嘴，别恶心我。”单依存瞪了他一眼。

　　姜起忧心忡忡的盯着场上的情况，一方面是怕再有队员受伤，一方面是不想输。
　　哨声再次吹响，裁判员站在比分牌边拿起话筒吹了口气：
　　“呼——喂，喂。让我们恭喜高三队获得本年度贺国庆篮球赛的冠军！”
　　单依存转头看了一眼姜起，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靠，替补那小伙子会不会打啊？”潘超跑过来说：“球传他手里都投不进。”
　　“人家打得也没问题，毕竟不会像姜起一样跟我们那么有默契。”林言喝了口水说。
　　“孩子们。”体育老师走过来安慰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今天你们每个人表现的都很棒，这几天假期训练辛苦了。”
　　“老师，我们跟他们没有友谊！”潘超说：“比赛第一，友谊嗝屁。”
　　大家被潘超逗笑了，队长也在一旁安慰着，只有姜起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脚踝发呆。
　　“打得不错，”魏池走过来轻蔑的笑了：“不过比我还差点。”
　　“你以前打球什么尿性我不知道？”潘超决定就地绝裂：“今天打兴奋剂了？”
　　“啊。”魏池露出担心的神色：“忘了关心这位伤员，腿怎么样了？”
　　姜起抬头盯着他没回话，仿佛是想从魏池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假好心。”单依存冷不丁来一句。
　　魏池将目光转到单依存身上，幽幽的说：“下次可别站错队了。”
　　说完揉了一下单依存的头，吹着口哨走开了。
　　姜起将这亲昵的动作尽收眼底...
　　“太嚣张了吧。”乔心看着他的背影吐槽道。
　　“我刚刚差点来个海豹式鼓掌！”潘超竖起大拇指说：“单依存同学，喷的太对味儿了！”
　　“别贫了，过来把姜起送班里去。”林言说。
　　经过魏池这番冷嘲热讽，大家不欢而散。说不伤心那当然是假的，但是高二队别的不说，首先队内氛围就很好，所以大家就算输掉了比赛，也一直在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单依存陪乔心去了趟小卖部才回班，回去时姜起已经在位置上老实趴着了。
　　本想着回趟班拿个作业就走，结果课代表才刚刚开始发试卷，课代表走到最后一排，把两张试卷放在单依存的桌子上。
　　单依存见姜起枕着胳膊一动不动，就故意把他的那张试卷盖在他头上。
　　姜起抬起头一脸懵，将被自己弄掉的试卷捡起来，重新趴好。
　　单依存见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心想这货不会输个球就人间不值得了吧，心态这么差...平时蹦跶个不停，碰到点儿挫折就装王八了。
　　“喂，王八，不是...”单依存一时嘴瓢：“5号球员，不会哭鼻子了吧？”
　　姜起还是保持着枕在胳膊上的姿势，侧脸看着她说：“那还不赶快安慰我一下。”
　　“没哭呢，”单依存有些失望的说：“见着眼泪了再安慰你。”
　　姜起只是刚刚单腿蹦跳着上楼有些累，再加上脚踝还突突地疼，所以趴桌上休息一下，结果被单依存误解成是因为输球伤心的不想理人了。
　　他趁火打劫，叹了口气道：“腿疼。”
　　“喷雾膏药什么的通通糊上。”单依存目不斜视。
　　“班主任特批我这个为班级荣誉做贡献的受伤战士不用上晚自习，回家休养。”姜起说。
　　单依存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他问：“所以呢？”
　　“饿了，背我去吃饭。”姜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