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落雪寒烟

9、宇强 清晨醒来，

　　回到家，他脱了校服，钻进厨房，我翘起二郎腿，打开液晶电视看足球比赛。我这边比赛加油的口哨声呼天抢地，他厨房里的人鱼大战，乒乒乓乓。一顿饭，终于大气磅礴、敲锣打鼓的做出来了。
　　我爬上前一看，“那个..那个..是什么啊？”我用筷子哆哆嗦嗦的戳了一下。
　　“鱼啊！”云练拿起筷子挑了挑
　　“那头在哪呢？”
　　“头啊，扔了”
　　“那尾巴呢？”
　　“扔了”
　　“那这是鱼身啊？”云练点点头。
　　“谁教你做鱼的？”
　　“我看店里的厨师做的”我确定，我那一条活奔乱跳的鱼被他生生的切成了鱼片，还是熟鱼片。我忍气吞声的品尝着云练的‘独门绝学’。
　　云练从他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条纹匀称的蓝灰相见的长毛衣。“这个是..”我问。
　　“给你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自己还没钱，给我买什么毛衣”我边笑嘻嘻的说，边美滋滋的接过。
　　“这是..是我织的”他慢吞吞的说，我手里的毛衣自由落体。
　　“你会打毛衣啊？”我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针眼粗细均匀，松软有致的毛衣。“是啊，家里弟弟妹妹的毛衣都是我织的”
　　我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我在考虑是否该拉着他去做个染色体检查，我很怀疑他的是XXY。
　　袁姵去了国外，我就很少出门，‘连城四少’也就很少聚在一起了！待在家里，侍弄侍弄被我浇水浇过头，半死不活的花草，在后院逗逗云练的“儿女”，然后等我的小老婆奔奔跳跳的放学回家，做他风格异于常人的“佳肴”给我吃。
　　保安打进电话：“少爷，一个说是云练少爷的朋友想要见您”遥控器一指，屏幕上，出现一人，正是那天在过道上拦住我们的青年，见到他，我就气血上涌、血压飙升。
　　“让他进来吧”不知道为什么，骨子里对他却不是很厌恶。
　　这家伙也知道我会看在云练的面子上不将他拒之门外。
　　“说吧，有什么事？”我坐在他的对面。
　　他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左瞟瞟，又瞧瞧“你和练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冷冷的道
　　“哈哈，可笑，都同居了，还说没有关系！”这家伙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那个样子让我想到菜市场里王阿婆，凹着嘴，盘着腿，也是那样一边弯腰一边拍大腿笑的开怀。
　　“我们住在一起，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好像明白了“练不是同性恋，他不会爱上你”
　　我笑道：“鄙人也是，对男人没兴趣”
　　“所以，我要把他带走”他站起来
　　“你有这个本事？”我笑问。
　　他一听，道：“就凭他欠了我很多钱”
　　我冷笑“多少钱？”
　　“无价..”他狠狠的说。看的出他很喜欢云练。
　　“你要带走他，可以啊！但你得征得他的同意”
　　云练高高兴兴的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笑得人畜无害的人时俊脸一下子成了冰块“你来干什么？”云练冷冷的道。
　　“接你回家啊”那人理所当然。
　　云练眼眸里闪烁了一下“我不会回去的”说罢，要回自己的房间。
　　那人跳上前去，一把拽住云练的胳膊“练..练..你别走”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你父亲对我所做的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父子都是一样的”云练流出泪来，挣开那人的胳膊，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那人一锤打到我的墙壁上，我眉头皱了一下，心疼我那墙壁。
　　“看吧，他不会和你走的”我洋洋得意的道。
　　“他不走，我也不走了”他扔出这一句，让我惊讶的话，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感情就是传闻中的引狼入室。“那个..水在哪里？”，他口渴了，四处寻望。
　　我交错着手臂，靠在墙壁“没有”
　　“饮料呢？”他头也不回的问
　　“没有”
　　“酒呢？”
　　“没有”
　　他回过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有什么？”
　　我咬紧两字“没有”
　　他气的咬牙切齿，跑到厨房接了半杯自来水，咕嘟咕嘟的喝到肚子里。
　　晚饭时，云练一脸黑线的坐在他的对面，他吃一口饭，看一眼云练“你要怎样才肯和我说句话？”那人祈求的道，
　　“宇强，谢谢你的同情，只是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从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了，你回去吧”云练头也不抬，低声道。
　　“同情？”宇强睁大眼睛“你一直以为我是同情你？”宇强表情僵硬的看着云练，但又像是明白了什么道理似的，失望的垂下了头。
　　晚上，宇强留了下来，与我并肩坐在阳台上拼酒。
　　“你是说云练他在南同工程队做过大师傅（给工人做饭的人）？”我好奇的问。
　　“是啊！他不仅漂亮，做得饭也很好吃，若是女人该有多好”宇强痴痴道。
　　“你父亲对他做了什么？”我心中一直琢磨着老医生的话。
　　“那天我爸喝多了，径直闯进了练的房子..”禽兽不如！
　　“你心里一定骂我爸是禽兽对不对，所以啊，他也得到了报应，得了肝癌，时日不多了”宇强痛苦的道。
　　“不过，练命很苦呢！他的亲身父母不待见他，他的弟弟妹妹嘲笑欺负他，他呀，不论别人怎么对他，他也总是很乐观的活着，所以啊！你和他不论什么关系，都要好好对他”
　　第二天，宇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了，昨晚上的话句句记忆犹新，云练已经上学走了，桌子上依旧放着我喜欢吃的早餐。想着和他相处的几个月，他的脸上从来都是暖洋洋的，无忧无虑，或许是他太为坚强，痛苦对于他来说，一如他所说，他已经习惯了！所以痛到麻木，也就感觉不到痛了。
　　不知不觉平平淡淡的过了几个月。
　　我接过云练的期中考试卷，颤抖的打开，满纸的飘逸潇洒的红十字，语文八分、数学九分、英语十分，便是云练这几个月起早贪黑的结果。站在身边的云练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我，我努力维持脸上笑容“没关系，考试失..常..是..很平常的事”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是云同学底子太浅，从此我便担任云练的家教。
　　云练不仅不笨，而且还很有创造力。“What brought you here?”我让他翻译这个句子，句子意思是‘你为什么来这里？’
　　云练的答案是“你在这买了什么？”
　　“人有悲欢离合？”
　　云练的答案“月有阴晴不定”
　　我嘴角抽搐“下…下一题，一百个馒头，大和尚一人吃三，三个小和尚…”没等我说完，云练抢答“三个小和尚吃一个”我呆住…分别用英、日、德、法、西五种语言向他诚挚表达“超级大笨蛋”这一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