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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怂人壮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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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啊,这张牌对应的是权杖,圣杯,还有……”
“还有什么?”
“算了,我直接给你分析吧,这牌面你也看不懂,大家恭喜小苏!”
“哪儿跟哪儿啊?你这八杆子没挥一下,有上来就送祝福的吗?”苏杳笑着打岔道,和焕然斗智斗勇这么多日子里苏杳已经深知焕然的功力,一般的好事轮不到自己,如果真如焕然吉言,那估计苏杳就得准备出门查黄历避灾了。
“别急啊,听我给你掰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他也和你一样,怕自作多情,你俩就是太能装了,不装到最后一刻前都得厚着脸皮当朋友相处。”焕然说到这儿还故作心痛惆怅地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搭在苏杳肩膀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不过嘛……”
“哎焕然你又在这儿卖关子!”张诚栎不满地插话,几个酒鬼看焕然这动静压根是没专业训练的业余选手,对玄学好奇那股劲儿也淡了一大半,倒是突然被八卦的氛围勾来了兴致。
于是七嘴八舌纷纷就苏杳同志的感情生活开始追问。焕然倒是少见地出面终止了热火朝天的话题:“我说行了你们,大众占卜不可全信,再说了,小苏都没喜欢的人呢,散了吧散了吧。”
苏杳飞速复盘了一下和焕然的经济纠纷,好像只大义凛然帮焕然带过两次早餐来着,八卦之王主动叫停大家无休止的拷问,苏杳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焕然从头到脚都闪烁着特效里的动人柔光。
“我还以为你一会儿就把陈嘉文给供出来了,良心发现了?”苏杳压低声音问。
焕然笑嘻嘻回道:“知道我的好了吧,这群人指不定怎么传播八卦呢,我得帮咱陈哥守住秘密。其实我刚才忘说了一句,装到最后一刻的那一刻,不远了。”
十二个小时后苏杳坐在空无一人甚至有点破落的公园附近的长椅,想到焕然神秘兮兮完全没有依据的占卜,昨晚的酒精挥发上头后的痛感却隐隐提醒着她好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被她选择性格式化了。
焕然打算起身回公司继续搬砖的时候,手机微信突兀地响起来,苏杳习惯了上班消息轰炸模式,小事文字回复,大事电话联络已经成为办公室心照不宣的行业社交守则。
苏杳胆战心惊地掏出手机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砖块,屏幕上却清晰显示着无比熟悉的头像。
这是秋后问斩来了。苏杳视死如归地按下接听键。
“喂……”苏杳清了清嗓子。
“今天上班吗?来我家一趟吧。”对面语气轻快地询问道。
苏杳不可置信地在脑海里重新拆解整合几万次了这两句话,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见苏杳没反应,低声笑了笑:“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苏杳一头雾水地开口确认:“陈嘉文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谢谢放门口就行。”苏杳听到陈嘉文开门的声音,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外卖小哥远去的一声“您客气”。
苏杳职业病上身,和焕然讨论过无数次的霸道总裁油腻情话情节一一浮现在嘴边,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玩笑地接了一句:“我的心?”
“你的猫。”
挂了电话的半个小时后,苏杳气喘吁吁冲到陈嘉文楼下,在等电梯的时候盘算了一万句客套话,直到电梯很不给面子地刚好停止运转。
苏杳一边抬起沉重步伐气喘吁吁往楼上爬,一边心底咒骂了无数句丢三落四的自己,实在想不通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转眼流浪到陈嘉文那儿。
昨天到底都发了什么疯,苏杳怨念着摁了摁门铃,注意到陈嘉文门上赫然还贴着狗爬字的对联。
“你这对联怎么还没取掉啊,越看越丑。”苏杳等门一开陈嘉文还没开口,就自来熟一般地往里钻。
“也不看看这是谁赐的字。”陈嘉文转身关门,不急不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苏杳脚边。
去年春节的时候,苏杳不知道抽什么风,临走前执意给不回老家的陈嘉文写了一副对联,美其名曰留守老乡送温暖行动,还在超市买了一堆有的没的陈嘉文喜欢和不喜欢吃的,统统一股脑儿投递给陈嘉文。
“你这一个月都去哪儿出差了?感觉好久没见你了。”苏杳把包和自己一起扔到沙发上。
“那个项目有点难缠,就得来回跑”陈嘉文顿了一下,淡淡地开口“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见过了吗?”
苏杳觉得自己真应该去找一找工程师修复自己丢掉的记忆力了,“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苏小姐?”陈嘉文抱着被苏杳忘掉的小可怜从卧室走过来,坐到苏杳对面的凳子上,“吃饭了吗?我刚点了外卖,你喜欢的那家牛肉饭。”
苏杳伸出手去抱小家伙,但似乎它对于苏杳昨天忙着花天酒地的行径在算盘上记了一笔,百般不情愿就是不肯让苏杳近身,挣扎着从陈嘉文怀里钻到沙发底下不肯出来了。
苏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记仇,无比事后诸葛亮地分析道:“早知道昨天第一次见面就该讨好一下它,看这样子制服这青春期叛逆小孩得花一番功夫。”
“又想养猫了?你那么忙有空照顾它吗?”陈嘉文对眼前这位马大哈基本为零的生活自理能力深信不疑,毕竟某人发烧到39度还企图去买冰棍打算口服,理直气壮胡诌说是物理层面的最直接退烧法。
“我表姐家的,哦对了,它还没个名字呢,我表姐说让我自由发挥,真胆大啊,倒是不怕我随便取个王大妞刘虎子的。”
“跟谁姓?”陈嘉文一边拆外卖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表姐夫姓刘,但我还是觉得我们老苏家这姓多好听。”
“那,你觉得跟谁姓重要吗?”陈嘉文一字一句问。
苏杳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偏离到和陈嘉文谈论这么正经的话题上,不是单纯给沙发底下那位取个名吗?但还是认真摊开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没那么重要,但不能把跟着爸爸姓这件事当作什么天经地义,我最近不是帮朋友写采访稿吗?发现有些家庭还是挺介意妈妈争取冠姓的。争取,这个词就好讽刺哦。”
苏杳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没想到陈嘉文一脸妇女之友般体谅地矫情伸出爪子,假正经地捞起苏杳的手,“我都听你的。”
苏杳真的成功被这人无厘头不合时宜的戏精体质逗笑,但还是努力避开这些越界的玩笑,试图拉回话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苏沉沉吧。”
“沉沉,是青灯耿耿,长夜沉沉的那个沉沉吗?”
“公子真诗情画意,沉是沉重的沉。这家伙看着弱风拂柳,抱着可吃力了。”苏杳看着沉沉的形象在陈嘉文的诠释下就诡异地文艺起来。
苏杳虽然刚吃过午饭,但秉承就尝尝不多吃的馋猫精神,还是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想速战速决带苏沉沉同学回家进行关门教育。平时一天到晚吃外卖,难得来趟陈嘉文家还是外卖,苏杳觉得有必要为以后的幸福饮食生活付出点努力。
以后?一定是被焕然的占卜给彻头彻尾洗脑了。
“我得走了,赶午休跑出来的,得赶紧把苏沉沉拎到家再回公司。昨晚,谢啦。”
“还算数吗?”
“什么?”苏杳心底怒吼这一天到底被卖了多少关子,严重怀疑自己喝了什么记忆消除的魔药。
“你先去上班吧,沉沉就先待我这儿,公司和家这么一来一回,你这个月全勤又没了。”陈嘉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下班来接也行。”
苏杳看时间确实不能再在这儿假意客气了,抓起包就跑。“晚上见。”
陈嘉文望着风风火火的苏杳笑了笑,预感某马虎眼一分钟后会立马回来,不出所料苏杳在门外喊:“我怎么还穿着拖鞋呢!”
陈嘉文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喝到晕晕乎乎的苏杳,不知道因为什么第一次破天荒在他面前掉眼泪,上一秒口齿不清骂了一句“陈嘉文你真不是个东西”,下一秒凑近他轻轻覆上唇齿柔软的气息。
“懂了吗?”苏杳问。
只是当事流氓自己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