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风雨四十年第一部:俺俩艰难的爱情历程》蓝妮河

28、第 28 章 过年这件事

　　卢庄的庆家竟然亲自送粮来了!
　　当田妮家正在为粮食发愁的时侯,杨庄的庆家突然赶着一辆牛车把粮食送到了家门口,田妮妈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没了.
　　这几天,田家又快断粮了.前一段日子在邻居那借来的那点粗粮,虽每天省吃俭用,到昨天瓮内又见底了.昨日一天两顿都喝稀粥,越喝越饿,到了晚上,连稀粥也没得喝了.一断顿,晚上肚子饿得历害,一家人都勒紧肚子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晨,田妮妈找便家里所的有瓮,好不易容在一老瓮壁上戗下了点前年粘在上面的, 熬了点稀粥,让孩子们胡弄喝了,到队里上工的上工,到学校上学的上学.孩子一走,老两口在家里都愁坏了!
　　她老俩口正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满脸愁云想办法,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进来,还没来的及出屋门看看,门就被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扛了粮食进来,左肩上是一整袋放在桌子左边的大椅子上. 田妮爹不认识是谁,田妮妈却见过,进来的人是将来的庆家杨庄村支书卢方坪.田妮妈急忙站起来想说客气话,卢方坪说等等,接着又到门口扛了多半袋,也放桌子左边的大椅子上.田妮妈急忙让座,他也不客气,坐在右边的椅子上,两人客气了几句.卢方坪又站起来,说看看田妮她爹.田妮她爹想坐起来来他说话,他没让,说了几句话后又坐回到椅子上和田妮妈老家唠家常.
　　“庆家母,你家没粮了,怎么不给俺这边打招呼啊!”两人唠了几句家常,卢方坪问田妮妈.
　　“这种事,不好意思说啊!”田妮妈笑着说。
　　“什么不好意思啊,咱已亲戚了.”
　　“俺家还有点...”
　　“有什么，你以为俺不知道啊，亲家母，你别不好意思。亲帮,亲帮,如果有事不帮,那是什么亲家.,有事你就说,不行叫大壮过去要.他不是外人，是俺闺女女婿呢！”卢方坪说着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你坐会，俺出去换块豆腐，你吃了再走。”田妮她妈说着抬起小脚，就想往外走。
　　“不用了，俺家里有事，回去还有事，以后长着呢，不用破费。这点钱，你留着用，俺走了。”在屋里喝了口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放在桌上,说是让过年用，站起来就往外走。
　　“给粮食就很好了，钱俺不能要，你拿回去吧！”十元钱可不是小钱啊,田妮妈不敢要,可卢方坪又硬塞到手里.田妮妈说留他吃饭,他说回去大队还有事.就赶着牛车回去了.
　　中午,队里散了工,田妮和哥哥大壮饥肠辘辘有气无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发愁中午回家吃什么.他小弟跟在后边,肚子虽也饿,却不这么着急,原来他上午在队里干活时,趁人不注意偷着偷了两个棒子塞在裤档里,中午如没饭吃,就煮棒子汤喝,这样总比饿着肚子好多了吧.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干,可为生活所逼不这样不行了.再说,别人也有悄悄偷的,他看见过一回,才敢这么做的.
　　可当他们回到家,一看椅子上的袋子和桌上刚出来的黄黄的粗细粮饼.一问,才知道是杨庄田妮对像的父亲,也就是田妮未来的公爹\\田大壮未来的丈人卢方坪送来的.田妮没说话,可田大壮一听却高兴极了.有这样的丈人可是件好事,以后不用再愁吃了.

　　终于过年了,时间的大脚慢慢从1974年迈入1975年的门坎.离年还有二十几天,队里就按工分分了粮食和钱,大部分家庭都分到不少粮食和钱过年用,可田妮家却分得很少,一分钱也没有.幸亏田妮未来的公公送粮食和钱来,这个年才过了.
　　过年最愁的是大人,最高兴的是那些小孩子们.生活困难,能吃上粮食就不错了,平常半年都吃不上一块肉,可到过年就不一样了.虽然手里没钱,什么都紧,可平常省,可过年也不能省哪.衣服该添点吧,大人可以不买,但不能给孩子置点.再放上几挂鞭才算过年.
　　年前几天,田妮妈还了借的别人的粮食和钱,买了点年贷-半斤肉,豆腐和粉皮,还有走亲戚用的点心和酒.田妮姥娘家很穷,是山南的,姥娘姥爷都八十岁月了,有三个舅舅,两个找了媳妇,一个光棍.每年过年田妮妈都愁的慌.家里虽没钱,爹妈平常可以不给,可过年总得给点吧!兄弟那也得多少给点,要不兄弟媳妇不愿意.每年放到那空手回来,舅舅来了一点也不敢留,因为还有那边的亲戚呢!留了,他们拿什么走那边亲戚去.
　　大年初三,田妮和哥哥去了南山姥爷那,给姥爷姥娘,还有舅舅拿去了点心和一瓶酒,另外还有田妮妈格外给姥爷姥娘的一块五毛钱.田妮妈好几年都没钱给自己爹娘了,本来今年也没钱.可今年年前田妮未来的公公给送粮食时还给留了十块钱,就咬咬牙从中抽了一块五毛钱孝敬爹娘.姥爷姥娘那边生活紧,但也知道田妮家里的情况.一见外甥给钱,想接又不敢接,田妮和哥哥硬塞才接了.中午叫了田妮妗子,给包了顿白菜肉的包子.田妮和哥哥与姥爷姥娘感情很深,小时侯疼过他们.
　　下午两点,两人就从姥爷家出来往回赶.将近三十多里的路,不近哩,而且还有长长一段山路,都是靠两只脚丫子.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热闹.
　　大过年的路上,到底有什么热闹啊?
　　这种热闹是看醉酒的.
　　在那个生活水平低的年代,吃饭都有困难,平常轻易是喝不上酒的,可过年一走亲戚,喝酒的机会就有了.那些馋酒的人遇上这种一年才有的好机会,自然是使劲喝了.醉了在路上洋相百出,不是走着走着趴到那睡着了,就是走着突然醉唱了起来,这些怪相被在路上走着的孩子们看到,笑得前仰后合.为看这个,每当过年时,村里许多孩子们会到村边的马路上看醉酒的..
　　冬日过得慢,年却过得真快,转眼就快十五了. 年三十肉吃饺子,放鞭炮,年初一拜年,年初二初三走亲戚.这些约定俗成的古老传统年俗一个接着一个,有板有眼.人们平常的愁绪烦恼一下都没了,玩得可高兴了.前几天村里听说,为庆祝十五,县里组织了舞龙队和高跷队\\秧歌队下乡,到十五这天到人民公社表演.
　　这天一大早,挂着红灯笼的公社门前的马路和空地上,一下站满了人,变得热闹起来.这些人来自这个公社周围的二十多个自然村,个个扶老携幼来到这里,等着看着难得的精彩表演.这种表演下乡不是每年都有,以前只能在县城里才能看到,今年这一下可高兴了这个公社的人.除了行动太不便的老年人,只要能来的,几乎都是全家出动.
　　这难得的表演,即给他们提供了娱乐的机会,也给年青人提供了谈情说爱的好机会.有看上的借机表达感情;原来就相好的年青人,借看表演来会上和相好的偷偷约会.
　　杨庄村来得也不少,这里方便,离公社近,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田妮和她的大哥,还有两个兄弟也来了.她想扶着妈也来看看,但她爹有病需要有人来照料,所以没来.
　　快8点半钟的时侯,县里的表演队来了四辆大车,拉着演员和表演用品在门前停下.公社几个搞文化宣传的迎上来,和表演队的头,说了几句话,然后来到公这社门口的一个高台子上,拿了个大喇叭喊起话来:公社各村的全体村民们,咱们热烈欢迎县文化站的同志们来咱乡表演,这是我县和公社贯彻我们伟大毛席提高人民文化生活的号召,请大家看表演.他一喊完,有人招呼村民们向四周退,空出场地.人们都站在那,看着车上表演队的人.
　　县里表演队人的早已提前准备好了,都化开妆,穿好表演服装在车上做势待发了.龙灯队全部是身体力壮的男青年,头戴黄色龙灯帽,身穿黄色的龙灯服,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威武.前面一个手持龙珠从车跳下 ,紧跟着 后面一大高个高举龙头紧随而下,后面一个个举龙颈,龙身,龙尾的也随着跳下,一条二十多米长的红色长龙就舞了起来.广场上一会火龙腾飞,一会是二龙戏珠,一会又是蟠龙出海
　　龙灯队在空地上表演一阵,接着高跷队从车上下来了.其中演员有男有女,按脸上和身上按各种打扮,踩着各种高跷出现在村民眼前.他们或劈叉或翻跟头,或做各种怪相,惹得村民哈哈大笑.
　　田妮看了一会,再看身边.自己的两个弟弟不知被挤到哪去了.于是她就去找,当她找到南边时,看见两个人正在那里说说笑笑.那是苗爱国和刘小红.两人在人群中紧紧挨着,手拉着手,脸对着脸,边看边说话正高兴.刘小红还偷着在苗爱国脸上亲了一下.看到两人亲热,田妮心里替苗爱国高兴,怕两人看到她,就慢慢走到一边去再找两个弟弟去了..
　　前几天,苗爱国和刘小红一听今年十五有下乡表演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两人商量好一块看龙灯,提前约好了地方.他俩和家人一来到这,就偷偷躲到了提前约好的地方看龙灯.正好这个地方外村人多,自己村里人,两人说话和亲热都无所顾忌.
　　两人看着看着,高中一个花花公子打扮的手持扇子过来了,走着走着,突然向女人多的一群一挤,惹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看那个傻公子演得真相.”刘小红说着笑了起来.原来高跷是中国传统民俗活动之一,早在春秋时已经出现.经过多年发展,中国传统高跷有十二乐,也就是十二个角色,傻公子是其中一个.这个扮成傻公子的要会作各种怪脸色,像花花公子一样,能逗人乐.
　　过了一会,跑旱船和跑驴的过来了.一女子两手提着旱船在场中左右摇摆,模仿船在水中行走的样子.旁边一船工手两手扳一木浆左一下右一下做划船状.姿态优美,看得人直叫好.后边的跑驴比这还精彩,一穿红衣新媳妇打扮的女子,两手提着驴样子的东西,模仿驴的样子.一会镢尾,一个快跑起来,一会猛地站住,姿态活灵活现,真像骑着驴回娘安一一样.接着后边一样高中重头戏扑蝶把灯会推上了高潮.
　　扑蝶一女子踩着高,手持一长木,上面线上挂一蝴蝶,一小丑样的男子踩着高跷跑在前面,作出各种扑蝴蝶姿势,一会前扑,一会翻跟头,一会辟叉,高超的动作和各种滑稽姿势惹的人直笑.
　　刘小红拉着苗爱国的手站在人群里向前看着,高兴的笑个不停.
　　.这段时间,虽然家里忙年事挺多的,可刘小红和苗爱国经常出来约会.或白天偷偷到村南的果园旁的树林里,或晚上一起沿着村边的路幽会.年前,刘小红给苗爱国买了一个棉帽子,苗爱国给她买了一个小手帕.刘小红很主动,两人谈得进度挺快,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唯一缺的就是找个媒人到两家说说,如两边大人愿意的话,就可以订婚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