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劫》不听碎碎念

2、往事 自己看

　　十六年前的事……算下来那个时候陆仍还才六岁，但是并不是对那件事没有印象，当时矿产行业兴起，父亲总想着扩大业务去挖矿，派了几百号人去玫山挖矿，山洞不知道为何突然坍塌，死了几号人在里头，赔了家属五六十万打发了，听说当初的项目负责人还被吊销了资格证。

　　“你是去世工人的家属？”陆仍看着男孩的眼睛。

　　键盘声嗒嗒嗒的有响起来，别说，青轴敲起来好听但是听多了还是有点吵。

　　——我想问问，父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也对，那个时候你应该太小不记事。”

　　“太详细的我也不了解，也记不太清，好像是山洞坍塌，发生意外，几名工人困在洞里，有几个幸存，还有两人被山石……砸死。”陆仍说着有点尴尬，莫名的罪孽感上头。

　　——你们公司有统一员工的资料吗？我想查看我父亲的资料。

　　“普通工人的话一般没有，大部分都是日结的工资。”陆仍不知道眼睛应该望哪里，好像望哪都是错误的，这个少年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家公司导致的。

　　“但是我可以帮你查查，说不定……说不定有呢。你，你爸叫什么。”陆仍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眼神与身体都无处安放。

　　男孩没有像之前一样立马打字接话，沉默许久。

　　三个人一个电脑一间屋子。

　　随处可见大写的尴尬。

　　男孩最终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不记得了。

　　不记得父亲的名字了。

　　陆仍假笑，咳了两声，试图想要打破尴尬：“你编程还挺厉害。”

　　——抱歉，用这种方式找您。

　　男孩没有回答陆仍的问题，像是想要结束与他们的谈话。

　　陆仍一根筋。没想那么多，站起来，整理整理领带，乐呵呵道：“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公司，我给高薪。你比我们公司里的那些废物程序员强多了。还有就是……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说，不管是钱还是物质还是资源，我都尽力帮你。”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男孩。

　　“你现在不着急给我答案，你叫什么？留个联系方式你看可以吗？”男孩给陆仍的第一印象就是乖，但是不包括在入侵公司内网的时候，而且他比公司里面那些头发稀少，一吹就倒的程序员们帅多了。

　　如果他能来公司，陆仍也不会把他当做普通员工，毕竟……还是欠了人家的。只会想要把他照顾好，以老板的名义可以天经地义的给他发高薪工资，可以更好的补偿人家。

　　这样的好应该更能让人接受。当然，还是要看他的选择，陆仍也只是给解决方案。

　　男孩愣了一下，看着陆仍地给自己的名片，犹豫了。

　　男孩继续在电脑上敲了两个字：乔廷。

　　高薪……是多少呢？

　　乔廷现在手头确实没多少钱了，最近也没怎么接活，他也不想接了。

　　“说高薪怕你不明白，每个月十万，包吃住。”陆仍没想让乔廷来了就一直干活儿，得弥补他，再充其次，顶多拿来当个压轴牌，平时的小活那些程序员还能干。

　　——我会考虑的。

　　乔廷没拒绝，也没接受，从陆仍手里接下那一张名片，陆仍也识趣，没继续缠着。见乔廷也没继续问问题了，和赵和示意准备离开。

　　乔廷帮两人把门打开，还是一个‘请’的手势，陆仍轻笑，不知在笑什么，头也没回带着赵和走了。

　　虽然说这件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一想到这件事还是会忍不住拦责。

　　两人走后，乔廷倒在沙发上……努力的想要在脑海里寻找父亲的模样，但是似乎无果，零零碎碎的模糊记忆连一个画面都拼凑不起来。由于当初年纪小，父亲意外去世的事母亲也就一直瞒着自己，没过两年瞒着瞒着母亲也因病去世，那时乔廷也才六岁，渐渐地懂了事，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和同龄孩子的不一样，就像每学期的家长会参与的人员都不一定，今年或许是舅舅，下回或许是姨妈，勉勉强强在亲戚手里轮流养大的。

　　当时初中念完乔廷也没打算继续读下去了。

　　一是没心思读书，二是没时间读书。

　　用那么多时间去丰富自己的内涵，扩大人生的宽度，他倒觉得都没填充钱包来得实在。

　　加上陆氏给了不菲的补偿费，自己没事也接点单子做，乔廷长成人还不算困难。

　　知道父亲去世的原因后，乔廷并不生气，甚至情绪没有丝毫变化起伏。

　　他是在没有精力去恨、去在意很多事，每天的任务就是活着。

　　“呵……”像是自嘲般的笑。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留着这一口气有什么用。

　　在这个世界上他什么都没有，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这段时间查了半吨资料才查到陆氏上，今天见的那人是陆咏习儿子，查陆氏资料的时候见过照片，倒是玉树琼枝。

　　他不怪陆氏，事情已然发生，陆氏当初给了赔偿，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且……父亲的样子他不记得了，声音、长相、身高，都没有一丝印象。

　　他只想知道父亲去世原因，甚至乔廷也不知问个原因有什么意义。父亲这个角色在他人生中一直缺席，至于其他，无关重要。

　　若是不自私一点，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在乎这，在乎那，该多累啊。

　　“哥，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啊。”赵和出了单元门，在陆仍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贱兮兮的说：“他爸在我们公司任职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我们虽然说不是杀人元凶，但是多多少少有点原因吧，谁没事给杀父仇公司卖命呢。”

　　“我知道，如果他来到公司的话不是可以更好的补偿吗。那个叫什么……乔廷，你看他的行为和言语，自始至终都没提过钱，也是有自尊的，你就这样丢给他一张银行卡你看他会要吗？”陆仍又要开始吐槽赵和的文化水平了，每天提到文化，赵和不是愁眉苦脸就是郁郁寡欢、心灰意冷。“你还是太嫩了。”

　　“你说的有道理，二十五的老黄瓜。”

　　陆仍和赵和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洪名打电话过来说黑客撤了，陆仍心想：“终于可以安静打游戏了。”

　　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一到，立马跑，不能浪费一丝一秒开黑的时间，再打两把陆仍这个赛季就上超级王牌了。

　　到了点，赵和撤的居然比陆仍还快，说是要开车去接暗恋女神下课。

　　重色轻友。

　　陆仍开着他最近喜提的大奔回到公司附近的公寓，公司住不惯，在一环这个地带，买个房感觉太奢侈，小了的不喜欢，偏了的看不上，看得上的太贵，又不想开口问爹要钱，只能在附近随便租了个装修漂亮看的入眼的复式公寓。

　　到家后，陆仍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澡，看一眼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贼堵车，花路上的时间就是平时的两倍，都快到饭点了，还是先定个外卖再说。

　　陆少爷金贵着呢，饿不得。

　　公寓周围有一家炒粉，是那种平时陆仍看不上的小餐馆，若不是赵和硬要带他吃给他介绍，还真要与这种美味绝缘了，可惜的是这家炒粉店没有开通外卖服务，乐于助人好心肠的陆少爷又大笔一挥派人帮老板把这事给办妥了。谁叫陆少爷懒，有时甚至懒到外卖放楼下他都懒得去拿，但是谁让陆少爷有富贵命呢？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可是那家炒粉店的超级VVVIP。

　　老板看到手机后四个位数9686就知道是陆仍，点的什么味儿的炒粉都不用看，直接朝厨房吼句：“小陆的！”

　　厨房后厨听到，也是直接开炒，陆少爷在这吃了快一年了，每次只点原味，得要俩蛋，还吃不得辣，说他是北方人吃不得辣就算了，地地道道的一个湖南人居然连香辣都吃不了。

　　陆仍匆匆冲个澡出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左手托着脸‘细细观赏’，好一会才蹦出俩字：“真帅。”

　　看着欠揍不。

　　欠揍吧。

　　人家有资本才敢这么欠的说话。

　　不然以陆仍的性格，怎么活到二十五的。

　　他犹豫了许久，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刮胡子。现在不刮明天刮也可以，但是明天起晚了怎么办，如果现在刮还要找剃须刀，昨天用完不记得放哪了，找又要找小半天，如果现在刮会让他原本减压到少得可怜的游戏时间变得更少。

　　可以熬夜吗，熬夜会不会起不来，要是起不来陆咏习看到自己没去公司打卡一定更气，然后一气之下自己仅有的一张银行卡也会被停掉。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伊咔 哇卡姆！”陆仍手机唱起来，提醒弱智陆仍接电话。

　　陆仍暂时抛开到底、究竟、是否刮不刮胡子的问题，接通电话：“外卖房门口，一会拿。”

　　电话那头外卖小哥声音浮躁，可能是下一个顾客开始催单，“你们这边我上不去啊，麻烦你下来自己拿一下行不行。”

　　“行吧。”

　　陆仍掐掉电话，把手机息屏，准备随便套个T恤下去拿外卖，随即而来的是一条短信，不知道是什么。

　　穿着拖鞋等电梯，他感觉脚冷。十九层太高了，等电梯的时候陆仍烦得很，点开信息想看看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