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月亮的余晖从窗帘里漏出，床上青丝白发交缠，男人坐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封信，上面是工整的印刷体，但角落处却落上了一些可爱的涂鸦——毕业请柬。
落款时间是五天前，他指尖拂过信纸边缘被揉皱的痕迹，眼眸垂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百暮雅子睫羽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眼，在看清楚五条悟手上事物的那一瞬清醒。
她手臂撑在床上，爬起身，柔顺的黑发自背后散落，露出白皙的脊背和漂亮的蝴蝶骨。
她直直地看着五条悟，眉头皱了一瞬却又松开，变成一副平淡的表情，不说话。
什么时候养的臭脾气。
五条悟心里忍不住感慨，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下。
“为什么不去？”
“……”百暮雅子扭过头，撇嘴，“不想去。”
看见她移开的视线，五条悟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侧过身右手搭着脸往她那边挪了点，“真不坦率。”
男人声音上挑，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他嘴角微扬，一双蓝眸弯起，似乎看透一切般的澄澈，在昏暗的房间里丝毫不掩。
“我不想去！”
像是气急，女孩竖眉，声音压着却难掩恼怒。
她向来柔和，自幼时便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样孩子气的状态少见，最近倒是愈来愈多了。
有点尖锐，像是闹脾气的样子。
“你凶我。”五条悟吐槽，脸上却无怒意。
“我……”
他刚开口，百暮雅子就怔在了原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好。抿了抿嘴，她有些拘谨地垂眸，心里那股火气一阵一阵地掀起，带动了她的情绪，一不注意她就被影响了。
百暮雅子低头，“对不——唔！”
她刚要道歉，唇上就印上温热，太过突然，百暮雅子一下愣住，只呆呆地看着面前忽然凑近的脸庞。
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唇角，五条悟笑着挑眉，“还是这样好。”
他不说别的，只笑着看她，手抚在她的发上，一下一下，像是诱哄似的，“去呗。”
他捋着她的长发，拈到那一缕月光漏入的缝隙，月色下发丝似银灰，五条悟面色不变。
“青春可是很珍贵的。”他说。
若是他没有决定将她带入咒术界的话，她此刻应当是和津美纪一样像个普通的女孩，和同学们一起享受校园生活了吧。
哦，不对，她会比津美纪更幸福，因为有他在。
她会每天叽叽喳喳的，跟他分享校园里的乐事，还会有点小脾气，也许还会闹着要跟他去哪玩。
五条悟对上女孩安静的眼眸，和以前一样，但似乎更成熟了，眼里情绪依旧炽热，但他莫名的心疼。
怎么办呢，他好像有那么点后悔。
“……”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再没了傍晚派对庆祝时的欢跳
百暮雅子缓缓抬眸，男人的脸融入阴影中看不分明，她以为五条悟是想起夏油杰的事了。身体里的火焰还在燃烧，她却轻轻叹气，再没了脾气，伸手环上他的脖子。
“笨蛋。”
她跟他不一样啊。
五条悟是面冷心热，但她恰好相反，于她而言，这世上并没有多少值得她关心的人事，更别说如今。
只是，
百暮雅子抵上他的额头，男人闭上眼，似是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除了他。
既然他要她去，她便去吧。
那股躁意还在，她心里却平静，像是海底下的火山，随时爆发而出，掩饰在海面的无波之下。
五条悟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睡吧。”
一如既往的带着自信的声音，百暮雅子合上眼。
毕业典礼要求穿校服，百暮雅子庆幸自己还留着之前的制服，不然那身水手服在人堆里未免也太扎眼。
这段时间倒是安静，以往一周都留不出一天的空闲，这回竟一下叫她连着休息了两个月，只是五条悟依旧忙得和陀螺一样。
套上针织衫，百暮雅子将头发高束成马尾，她瞥了一眼镜子，忽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今天好像会穿学士服。
百暮雅子伸手绕了绕额边的发丝，镜中的少女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眼勾人，眼尾上挑处带着浅浅的红色，不上妆却已绝色。犹豫了下，她拿起眼线笔带了点，又上了口红。
不会太过艳丽，却足够郑重。
她伸手在眼尾揉了揉，轻轻抹开过浓的色调，看了看还是解了发绳。
总归是值得纪念的时候，她想要他看到。
心里漏出一点期盼，她攥着衣摆有点扭捏，给五条悟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有空来接我吧，没空就算了。]
知道他忙，百暮雅子也没期望他立刻就回，发完消息就黑屏揣进兜里。
她刚踏出一步，手机就嗡地震了一声，百暮雅子垂眸看去，亮起的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等着。]
带着股桀骜的劲，透着屏幕她都能想象五条悟说这话的模样。
“……”
她眉眼一软，忍不住泄了气，整个人呈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
春季早樱开放，蝉翼般的花瓣纷纷落落满地，虽然每年都有的看，但每次看还是忍不住惊艳。
从到学校门口开始，百暮雅子就是人群视线的中心。虽说毕业季，但一、二年级的学生都还在，一个两个的，眼睛几乎都黏在她身上。
百暮雅子出名，不仅在同级生里，从她入校的那届高二高三，再到现在高一高二，笼统五个年级没有一个不知道她的。
冷艳挂大美人，美得跟妖精似的，男女通吃，追她的人几乎布满全校。一星期里四天请假，除了考试几乎不出面，还次次段一。学习好就算了，人家德智体美劳兼修，运动会的历史记录上只要她参加的，挂的全是她的名，简直就他们学校的传奇。
刚进来的这届新生正好碰上百暮雅子提前毕业这会儿，只听过名声，人却是没见过的。他们以前听学长姐说过她的事迹，还好奇地打探过百暮雅子的样子，毕竟她挺低调的。
不过前辈们听了只是笑，说见了就知道了。
他们当时还迷迷糊糊的，也蛮不理解，甚至觉得是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所言非虚。
分明穿着平底帆布鞋，女孩往那一站跟踩了高跟似的，优雅挺拔，米黄色的针织衫配蓝裙，统一的白底过膝袜，穿她身上仍是掩不住的艳色，好看得要命。
只一眼，一年级生就知道了，为什么百暮雅子能被拔上那样的高度。
她天生就是在神坛上的人。
远远地，班长就看见了百暮雅子，为了防止同学落队，他负责在门口清点人数。上一次见面几乎是半年前的事，总的来说他们全班和百暮雅子都不熟，他看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上前叫她。
他直愣愣地站那，百暮雅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迈着步子径直往他那走。
“班长。”百暮雅子淡淡开口。
“啊，嗯。好久不见，百暮同学。”还没反应过来，班长磕巴了一声，领着她往大礼堂的方向走。
“嗯。”
百暮雅子点头，反应有点冷淡，班长也没多想，毕竟她基本都这样。
一路上学生视线瞩目，班长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跟她聊什么，气氛一直僵持着。
百暮雅子没感觉，她现在情感敏感度极低，几乎单凭理性行事，他们学校也算名校，毕业典礼搞得蛮隆重，引得她好奇地四处打量。
不说被花坠饰得繁复的大拱门，只看进礼堂时人手一束的毕业花束，真是直往婚礼高度去办了。
“学，学姐！”百暮雅子走到大礼堂，在门口发花束的女孩叫住她，女孩有点紧张，声音都在颤抖，却还是稳稳地把花递到她面前。
“毕业快乐！”
“谢谢。”
百暮雅子接过花，说完谢谢就要往里面走，余光掠过女孩孺慕的眼神，脚步顿了下，回眸冲她点头。
礼堂里人头攒动，大家都按着班级坐下来，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女孩们远远地看见她就挥手打招呼，男生们拘谨些，却也冲她笑笑。
明明满打满算，这三年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半年，但他们仿佛一直将她当作自己人似的。
冰面的打破是从佐藤加奈上前挽住她的手开始的。
百暮雅子对他们不设防，直接被抱了个满怀，佐藤加奈一手挽着她，另一手在她肩上敲了下。
她语气调侃，“呦，大美人回来了！”
因为学校里都是普通人，咒术界那套直白干架的法子不合适。所以百暮雅子虽然性子淡，但也不是那么生人难近，有些大胆的女生跟她搭过话，久了也习惯了，“大美人”算是她们取的昵称。
佐藤加奈开了这个口，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放开了，一个一个凑上来和她打闹。百暮雅子有点不适应，却不是仅仅因为他们的靠近，她现在迟钝得要命，只是本能地撤离。
她没想和他们牵扯太多，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
头上照明灯打开，似宇宙中的万千星辰，奖台上大灯亮起，明亮却柔和的光四溢，佐藤加奈坐在百暮雅子身边，看着银灰色的发丝散下，光斑转动，她的发上若有星河流淌。
很好看。
感觉到她的目光，百暮雅子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佐藤加奈笑笑，指着她的发说：“发色不错，挺好看的。”
旁边听到声音的女生也凑过来，捂着嘴小声地迎合，“可不是，好看死了！”
女孩子们之间的悄悄话都是越说越起劲，百暮雅子还没说话呢，后面的女孩也贴近，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们说雅子的新发色好看。”佐藤加奈说。
女孩：“诶诶，我觉得之前的黑色也好看！”
“我觉得现在更好看点。”
“不不，黑长直yyds。”
“……”
她们聊的有点嗨，百暮雅子坐在中间觉着蛮新颖，竖着耳朵饶有趣味地听她们打嘴炮。台上的校长还在长篇大论，从学校初建的辉煌谈到这届高三的优越成绩，整整一个半小时连水都没喝一口。
她耳朵里自动过滤无用信息，偏过头津津有味，脸上却还是一副平静。
不知道谁忽然激动拍掌，吓得一直关注这边的班长汗毛都立了起来，连忙去看台上的老师。
“白色好看啊！”
一个女生突然攥住手，激动地描述，“就雅子男朋友那个发色！”
猝不及防听见五条悟的名字，百暮雅子吃瓜的嘴一合，嘴角抽动了下，忍不住就要笑。
“我也觉得白色好看。”她附和道。
所有人闻言都投去视线，露出会心一笑。
谁能不记得雅子那个男朋友呢。
一米九，白发，哪怕遮了眼也掩不住好看的男人。
身上那股桀骜的劲简直都溢出来了，跟百暮雅子一样的带劲。
是只要站在人群里就无法被忽视的人。
这两人在一起还真是要命的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