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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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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然而下。
苏清味不紧不慢地走着,雨点激起地上的尘土溅在她的鞋子、衣摆上,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过眉眼,划过两腮,聚于下颌,滴入泥土,砸出一个个小水涡。
清风堂
若玄道长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三年未见的大弟子,那长溜的胡须都光亮了几分。自己这个大弟子,什么都好,就是老冷着一张脸。不过,这也怪自己啊,以前时常念叨他,身为大师兄却长着一张娃娃脸,没法在门派里树立威信,久而久之,这大弟子就变成如今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若玄正想说什么呢,一个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带着一身水汽。
“师父……咦,师兄怎么就你?小师妹呢?”
易修恒那平淡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变化,眉头蹙起,“她没回来?”
从他下山至今,已经过去了近小半个时辰,按时间算,即便苏清味走下山来也足够了,难不成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这九霄山向来没有外人进入,内里也没有什么凶禽恶兽,危险也无从而至啊。
易修恒突然想到,他离开后山时苏清味倔强的模样,难不成她还在后山?
这么大的雨,她好像也没有带伞,万一淋病了可如何是好。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看来之前那一爆栗还是轻了。
徐子昂看着自家大师兄眉头忽紧忽松,之后脸色漆黑如墨,心中有些为小师妹担忧,“师兄,或许小师妹早就找了一处地方避雨了。”
徐子昂本想是为苏清味开脱的,结果听他说完,易修恒的脸色更冷了。
徐子昂默默的闭上了嘴,心中为苏清味祷告,小师妹,大师兄太可怕了,师兄只能帮你到这了,其他的看你的造化了。
“修恒,你且去找找清味吧。”
看易修恒急行的背影,若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深觉儒子可教,再一瞥旁边抬眼偷看的徐子昂,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子昂啊,你可是二师兄,这修为却是你们兄妹四人中垫底的。正好你大师兄出山,以后你的修行就交给他了。”
“啊……”徐子昂顿时像是吞了苍蝇一般,但还是努力的挣扎了两下,“师父,这不是真的吧?”
“为师一言既出,便不收回。”
徐子昂盯着若玄远去的身影,只觉自己坠入了深渊,那无力感要将他溺死。
别看大师兄那人一身清风正气,超然物外,仿佛天上谪仙下凡,但只有他们几个亲传弟子知道,这人里面是芝麻馅的,对待他们几个毫不手软,最严苛的训练,最磨人的手段,偏偏却让你无从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水深火热,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不行,他得趁现在去找叶少宁求安慰。
呜呜呜……
再说易修恒出门后,人剑合一,飞速的朝着后山而去,幕天的雨水被易修恒当中切断。只是,后山没有苏清味的人影,只有他打坐之处旁边的老树少了一截树皮,森白的树骨上刻着一个跪搓衣板的男人,图案周边还有未完全散去的剑气和雷电之力。
易修恒嘴角缓缓翘起,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蠢丫头!
再说苏清味孤身下山,走至半路,忽然抬手将剑拔出对着苍天,只听云间一声霹雳,一道长蛇粗细的闪电迎头下来,苏清味立马收剑,却不想晚了一分,雷电寻着剑将苏清味电了个外焦里嫩,整个人晕乎乎的不知西东,摇摇晃晃的从一旁的山坡滚了下去。
雨势依旧,易修恒凝神细细查找,发现了雨水未冲刷干净的痕迹,顺着那翻起的泥土和被雷劈焦的植被,断定他这师妹大概是从山上滚下去了。
易修恒顺着植被被压弯折断的方向御剑寻找,越找越觉得自家师妹可能是个球状物,半座山的植被都没能把她给拦下来。
越往山下,植被越密,易修恒不得不在丛林中步行寻找,瓢泼大雨像是从天上倒灌,穿透层层树叶打在易修恒的脸上,将那身黑色的长衫打湿紧紧的裹在了身上,已是弱冠的青年身姿挺拔,纵然山路泥泞难行,要人时不时得弯下身子与周围曲折生长的树融为一体,但是青年身上那股劲却能让人一眼看出区别。
苏清味醒来时,只觉得额头有些黏腻腻的,右下腹也疼得厉害,轻微一动都疼的倒吸凉气。疼痛让苏清味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打量了一下四周,像是一处溶洞,头顶倒悬的石钟乳缓慢的滴落着牛奶一般人液体,正好落在她的额头上。
九霄山东面是苍林,西面是红谷,南面是燎原,北面是寒川,似乎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形成这样大面积的溶洞,不过也可能是自己见识短浅,所以不太了解吧。
苏清味略略挺起身子环视四面,只有不计其数的石钟乳,根本看不到路,遍地也是参差不齐的岩石,苏清味觉得自己命可真大,居然能从这些尖锐的岩石中讨得一条小命。
地面潮湿,水汽浸透衣服,冰得苏清味打了个寒颤,一时牵动右下腹,疼得她皱起了眉头,那里的肋骨似乎是断了两根。肋骨断了可不敢乱动,不然一不小心插进五脏六腑,那可就一命呜呼了,苏清味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咬着牙调了个不会碰到伤处也让自己舒服的姿势,静静的等待救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连洞中都汇聚起涓涓细流,苏清味看光线越来越暗,用劲力气掐了个“引”字诀,看着那灵蝶渐渐消失在成片的石钟乳中,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时,整个溶洞陷入了一片黑暗。洞内的温度逐渐降低,都能听见地面水汽结成冰霜的细碎声音。
易修恒的一身黑袍都已经被泥土染得不成样子,树丛之间的光线也都暗得看不清两丈之外。天地寂静,只余雨声,易修恒的心如他身上的温度一样渐渐凉了下去。
忽然远处亮起一点光,断断续续,在树丛中左右移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亮光立马向易修恒飘来。
灵蝶的身形已经小得像蛾子一样,可见施术人此刻情况有多不容乐观。
溶洞中的冰霜一寸一寸得向前攀爬,连原本倒悬滴水的石钟乳上都已经成了冰凌,苏清味脚边的地面已经白得看不见岩石本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