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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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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
星期四,太阳依旧猛烈的照着大地,肉眼可见的热浪一层一层的翻涌,临近下课的时候,楼下操场里高一在列队训话,刘星柏拉着吉星泽逃课去操场边的大柳树下看高一的学妹,还念念叨叨的:“这军训才是检验美女的唯一标准,所以你也要来看看,中午十二点,解散那一刻,出汗芙蓉绽放时。”
吉星泽实在搞不懂刘星柏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人家是不是美女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刚不过他的手劲只能随着他来操场看所谓的出汗芙蓉,“你如果老老实实去高一,不就可以近距离欣赏芙蓉了。”
“不行,同样的苦不能吃两次。”刘星柏边说边死死拽着吉星泽的衣袖,生怕他挣脱,“看,那个,红配绿。”
吉星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溜绿胶鞋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运动鞋,尤其是她还站在第一排,就显得格外惹眼,“其实红配绿很和谐的。”话说那双鞋还挺好看的,吉星洛在心里补了这句。
“这红配绿还是个很好看的学妹呀,快看,她把帽子摘了。”刘星柏言语里带着兴奋,小声又激动的说:“她旁边那个也挺好看的。”
吉星泽顺着鞋往上,看见侧脸,晶莹雪白,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眼眸微垂,清冷疏离,身旁人不知说了什么,她被逗笑,眉眼弯弯,冰雪消融,马尾辫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漂亮,一切都相得益彰,她和同伴手挽着手从他和刘星柏身边走过,刘星柏还在看着往上走得小姑娘说着什么,吉星泽一句也没听清,只记得她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睛,明亮清澈。
吉星泽贫瘠的语言难以描述那一刻的感受,很久之后才想到形容词,惊鸿一瞥。
二零一零年九月六号,星期一,武市七中开学典礼,吉星泽因为成绩优异近期又获得了省级羽毛球比赛的季军,被老师点名代表高二年级演讲。学生会的学生将领奖和演讲的同学集中在在主席台下排队时,吉星泽又看到了她。周围有好几个和她一样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旁人在说说笑笑,她站在人群中,凝脂玉面,眼似水杏,清扬婉兮,亭亭玉立,清冷淡漠,冲着太阳侧仰着头,眯起了眼睛,又好像不在人群中,似是隔出了一个新世界,疏离悠远,这种感觉让吉星泽觉得很奇妙。
很快,轮到谢棠一,吉星泽目送她上台,步伐轻盈,鞠躬,发丝飞扬,清越动听的声音通过话筒、音响传出:“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我是xie-tang-yi,很荣幸能够代表高一新生站在这里……”
一只胳膊突然搭上吉星泽右肩,他条件反射耸动肩膀,往后躲,一道低沉懒散的声音冲他打招呼:“吉冠军,开学好呀!”
“谢第一,开学好呀!”吉星泽回应道。
谢星洲睡眼惺忪,缩着脖子,躲在吉星泽的影子里,无精打采的,“第几个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谢星洲,隔壁班的学神,自入校以来,大大小小的考试,这个人一直是全校第一,一副懒散睡不醒的样子,上课睡觉,下课睡觉,同学们都叫他学神,刘星柏的观点却不一样,说他在家偷偷学习,所以才那么困,不过吉星泽倒是见过他晚上在网吧偷偷打游戏的样子。吉星泽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迟到了,低声说:“第二个,下下一个就到你了。”
“好的,演讲稿借我看一下。”谢星洲蹲在吉星泽的影子里,拽了拽裤腿,眯着眼睛仰头看他。
吉星泽低头,垂眼看着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不借。”
“我就看一下,就一下。”谢星洲拽着裤腿的手逐渐收紧,眯着眼睛微笑。
吉星泽很想冲这张装无辜的脸呼一巴掌,面上却一派平静,“上学期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听他提到上学期,谢星洲想起开学典礼上自己起迟了,把演讲稿落在宿舍,就借吉星泽的看了一下,“我看完就还你了呀。”语气无辜。
是呀,还了,只不过是读完之后还的,最后一排没什么人,吉星泽抓着自己的裤子,往左移了一大步,将裤腿从谢星洲手中解救出来,淡淡地说:“反正,就是不借。”话毕,没再理会蹲着的人。
谢星洲依旧小声的和吉星泽讨价还价:“这次我不全用,就用一点点,反正也没人认真听,就是个形式嘛…………”见他不理自己,又伸手去拽他的裤腿,却见他又往左移了一步,自己还暴露在太阳底下,叹了口气,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吉星泽将注意力放回到主席台上,台上的人已经开始说结束语了,带着少年人都有的朝气,声音微扬,“我们是少年,不惧烈日,不惧风雨,果断正义,勇敢无畏,追求真理,热爱冒险。你可以是荒芜土地上热烈耀眼的玫瑰,可以是悬崖峭壁上振翅欲飞的鹰隼,也可以是万丈深渊上鳞爪飞扬的潜龙。最后,祝愿你我都能成为自己的太阳,身如琉璃,内外明澈。谢谢大家。”
吉星泽低头看了看躲进自己影子里的谢星洲,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去下面排队,快到你了。”没再管谢星洲,而是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找她,可惜了,淹没在了迷彩服队伍中。
谢棠一快步回到自己班级所在的地方,就看见叶西柳冲自己竖大拇指,有些莫名其妙,开口问:“咋啦?”
叶西柳笑着说:“一分钟,你就下来了,”说着竖起一根手指,“神速呀。”
“还好吧,又不是第一次了。”谢棠一一脸无所谓。
“话说,我才发现,你面无表情地时候显得特高冷。”
“是吗?我本来就很高冷呀。”谢棠一板着脸看着叶西柳。
叶西柳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有点像她爸,拍了谢棠一一掌,“能不能正常点?”
“那好吧。”两人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
星期二一早,学校按照惯例,将高一、高二、高三的年级前十的照片公布在孔子像旁的公告栏里,吉星泽去办公楼请假时路过,不经意间看到她的照片,xie-tang-yi原来是谢棠一。
蜀地从来胜,棠梨第一花。更应无软弱,别自有妍华。
下午,吉星泽背着球拍,去体校训练,却在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子拐角见到了谢棠一。蓝色的迷彩服,一条裤腿上被糊了很多泥巴,拎着塑料袋,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小巷子。
这个点军训还没结束吧,难道是校园暴力?吉星泽越想越不对,快步跟去,见她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拿着塑料袋,伸长胳膊,试图将一只滑进臭水沟的小猫套进袋子里,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小猫,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检查小猫的腿,月牙眼睛红鼻头,夕阳的余晖映着她周身,分外可爱。
因为这个插曲,吉星泽错过了去体校的公交车,只能等下一趟,华丽丽的迟到了,在死亡注视中,一步一步缓慢地往里移,张教练干瘦的脸板起来,语气平静:“呦~~吉公子来了。”
吉星泽强装镇定,停下脚步,将球拍放在脚下,主动承认错误:“五圈,我马上去。”在学长们同情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羽毛球馆。
为期两周的高中军训结束后,刘星柏终于在各科老师的接力提问下,搬着书本乖乖的跟在袁老师后面去了对面高一楼,安排在了高一四班曹老师班上,开始了他的蹲班生涯。
吉星泽的母亲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出国去进修,计划去六年,他就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作为地质学学者的吉爸爸,常年在外不着家,又把他托付给了姑姑。上高中后,因为自己家的房子离学校更近,吉星泽在姑父面前磨了很久才搬回自己家。吉星泽的姑父恰好是刘星柏的二叔,两人同龄,从小一起长大,刘星柏羡慕吉星泽可以一个人住,上飞下跳,软磨硬泡的也搬去了吉星泽家,理由是学习独立,照顾吉星泽。
最近几天,刘星柏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吐槽自己的老师,从上课风格到穿衣打扮,从说话语速到指甲长短,吉星泽都听了个遍,忍了很久,还是开口打断刘星柏的喋喋不休,“月考要来了,你复习了吗?”
“高一的知识,有什么好复习的?”刘星柏用不屑一顾的语气回答,手上鼓捣着电脑,开心的游览着别人的农场,不停地偷菜。
吉星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着逛完农场逛牧场的刘星柏问:“月考结束以后,好像要分班,是不是?”依旧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继续说:“哦,差点忘了,高一的还要开家长会,啧啧啧啧,好同情高一的学弟学妹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家还是无动于衷,吉星泽摇着头起身离开书房,回自己房间自学后面的课程,留下刘学弟一个人畅游牧场。
次日一早,吉星泽在餐桌上捡到了丢三落四专业户的英语书,大课间时,提溜着去高一四班送书,却在门口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刘星柏正在和他前桌的女生斗嘴,看到吉星泽就跟看见救星似的,飞快地冲了出去,勾着吉星泽的脖子,开心的说:“兄弟,怎么,想我了?”
吉星泽拉下他的手,将书递给他,“喏,落家里了。”余光撇着教室里的人,好像是趴在桌上睡觉,藏在书堆里,露出个后脑勺,又惊讶于自己为什么能认出。
刘星柏接过书,双手捧着,故作狗腿的笑着,“多谢吉哥哥,你真是救了弟弟的命呀,没有这书,我估计要在后面上课了。”
吉星泽看着他做作的样子,本不想搭理,一走了之,又想到教室里那人,就多嘴问了一句:“谢棠一也是你们班的?”
刘星柏站好,看了一眼教室里趴着的人,“可不嘛,我们还是同桌呢,你不知道,她有多火,早上我刚来的时候,她桌子上堆着一沓情书,”边说边比划了起来,一时没忍住,摇头感叹了起来:“真是荷尔蒙躁动的青春呀!”
“你应该也挺开心的,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有地儿去了,走了,下节……”回身时又瞥了那人一眼,却瞧见她睡眼朦胧的看了过来,偷看被正主抓个正着,吉星泽心里咯噔一下,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