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帮你洗袜子吗》牙牙教主

4、第 4 章

　　徐无双带着王大雨进入到艺术学院的凶案现场时，局里的法医已经到了。

　　池一菲在成为法医之前原本是正经医学院出身的外科大夫，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周游的学妹，只是两人的交情相对一般，毕竟周游的性子比之徐无双更冷漠，活到现在还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谁叫他之前是一名入殓师呢，专和死人打交道。

　　池一菲做完手上的初步判定后，才摘下口罩和徐无双打了个招呼。

　　“死者腹部连中三刀，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左右。”

　　徐无双随即蹲下身子，跟着池一菲的详述仔细勘察起尸体的伤口和血迹来。

　　王大雨则戴着手套，在寝室内四处翻看，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这个寝室明明是四人间，但其中三个床铺上都只是堆了一些行李和生活用品，只有风扇直吹的那张床上铺着被褥。四张书桌也很有意思，各自的用途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张是餐桌，一张是多肉花架，一张是梳妆台，只有汪婷婷尸体后的这一张才是做功课的地方。

　　王大雨向站在寝室门外的宿管吴老师打了个招呼后小声问道：“这个宿舍为什么只有汪婷婷一个人住？艺术学院招生都这么不景气了？”

　　“哪能啊，我们大学在全国艺术类院校里都是比较难考的，很吃香的，每间寝室那必须是住得满满的，只不过……”宿管阿姨似乎有些为难，又有些害怕，她侧了侧身子，挪了几步才继续说道：“汪婷婷的三个室友搬出去合租了，她们这个寝室呀之前闹过好几次，那三个女孩子吵着要换宿舍，可女生宿舍真的没有空余的床位了，我们实在是安排不过来，所以只能让她们改走读了。”

　　有意思，凭一己之力竟能逼走三个同学，这个汪婷婷看来很不简单嘛……

　　“吴老师，您这边有另外三名女学生的联系方式吗？”王大雨边说边引着对方走远些，毕竟年纪大了，见不大得这种血腥的场面。

　　半小时后，王大雨才回到了案发的寝室，此时尸体已经被局里运回法医室了，只留下徐无双一人正在阳台上吹着海风晒太阳。

　　“师父，汪婷婷前室友们的手机号码都已经拿到了，这栋宿舍楼里外的监控视频也都拷了出来，不过目前只拷了三天的，我让保卫科把最近一轮的都先留着别覆盖，以备不时之需。”王大雨快速的向徐队汇报完工作之后便站在一旁傻笑，很明显是想等着被夸呢。

　　徐无双忍不住暗道一句傻小子，嘴上却鼓励道：“嗯，干得不错，警校没白学，算是有长进。”

　　小屁孩得了夸，嘴角都快咧上天了，端的是天真烂漫。

　　徐无双悠闲地倚在阳台栏杆上，两条腿散漫地稍息着，许是因为身体前倾的关系，上衣随着肩肘的动作而绷紧，不小心露出了一小截细腰晃啊晃的，很快就勾走了小徒弟所有的注意力。王大雨只觉得嗓子一紧，扯了扯领带，不再做声。

　　徐无双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手指微曲，敲了敲栏杆，眯着眼补充道：“这边学校围墙外，待会去查查有没有监控或探头。”

　　王大雨一惊，“师父，您这是怀疑校外人员干得？”其实就目前所得到的信息，他还以为破案的大概方向会是校内情感纠纷和报复之类，还没往社会人员那块想过。

　　“都是学生，还全是女的，没必要捅刀。我看过伤口，宽近一寸，不像水果刀。”他抻了抻脖子，继续慢吞吞的说道：“更何况寝室里，既不允许做菜，又不准开火，那么宽一把刀，要藏匿起来，风险也不小。以前教过你，犯罪成本的，来，说说看，女性犯罪特征。”

　　王大雨听徐无双话说得断断续续，很是别扭，还以为他是被太阳晒得身体不适，便抬手对撑起一个方形，挡在了徐无双的额前，“师父，晒，咱进屋说。”

　　徐无双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发笑，“回答不出？转移话题？”

　　这可冤枉王大雨了，毕竟他早就不是学渣了，面对徐队的随堂小测验自然没在怕的。撇了撇嘴答道：“被侵害的多为熟人，因第三者而杀人的比例占6到7成。犯罪年龄大多集中在18-35岁之间，已婚妇女居多，手段以投毒为主，毒药比较容易得到，手法隐蔽。且犯罪者文化素质普遍偏低，生长在经济不发达地区，长期遭受来自家庭方面的暴力。而比较符合这些情况的有1994年的京华大学投毒案，2014年的东海大学投毒案，凶手都是同寝室友。”

　　徐无双听后忍不住眼前一亮，露出欣慰的笑容。“所以，下一步？”

　　王大雨挺直了腰板，自信地回道：“校内梳理死者的人际关系，有无情感纠纷，确定是否存在合理的作案动机，校外排查与校方有合作的相关服务型社会人员，查学校宿舍楼这几年是否有失窃等案件。”

　　“打电话，让齐苒过来，约下前室友。”

　　“好咧，师父！”

　　齐苒来得很快，只是车上还跟着个拖油瓶。

　　冯浪一脸酷拽的从副驾驶座下车，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王大雨的身影。

　　徐无双带着王大雨从寝室楼门口走出来时，一眼就瞅见了这根电线杆子，瞬间黑脸。冯浪这小子，不在他的夏城好好待着，跑绥城干嘛来了？

　　王大雨自然也发现了，惊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一边不停鼓励自己淡定点，一边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师父，师父，怎么办？”

　　徐无双咬了咬后槽牙，墨镜一戴六亲不认，不痛不痒地扔下一句。“不是要做朋友吗？上啊，人都来了。”说完就冲齐苒招了招手，不再搭理大雨。

　　冯浪则跟在齐苒身后，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王大雨。心情没并有想象中那么喜悦，反倒有种如释重负。

　　而此刻的王大雨则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演技外挂全都一股脑开启，逼着自己瞬间就沉浸在当初做卧底的状态之中。就好像他以前从没见过冯浪，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彼此都是刑警，可以互相沟通交流拓展业务能力，并且在得知冯浪年纪轻轻已经是副队的时候，还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一定的敬佩之意。很完美，滴水不漏。

　　在王大雨装模作样的时候，冯浪也没闲着，他仔细观察着王大雨。眼睛很亮，似有星星，不像罗华那样总是蒙了层纱看不真切。表情也很生动，一笑就露齿，委屈就瘪嘴，这些是决计不可能出现在罗华脸上的。最重要的是，王大雨的视力非常好，而罗华的确是高度近视，根本离不开眼镜。

　　徐无双夹在这两个一米九中间，浑身尴尬，第一次由衷地痛恨起自己的身高来。默默的退后一步，向走在第二排的齐苒靠近。却敌不过王大雨的人盯人战术，手长脚长的小徒弟一把又把他捞回了身边。

　　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屁孩，可惜鼻梁上却架着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