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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枫叶 ...
预赛成绩贴在官网那天,点开查询页面的手速,大概比解任何一道竞赛题都要快。
排名从上到下滚动。
陆延。
虞楠。
黎钦夏。
分数咬得死紧,分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后面跟着一长串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省队名额,稳了。群里瞬间被“恭喜”刷屏,夹杂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喟叹。
紧接着是省级团体赛,实验加答辩。
三人自动成组,配合早已磨出惯性。虞楠操作精准,记录一丝不苟;黎钦夏思路活络,临场应变快;陆延稳如磐石,负责将天马行空的构想拉回严谨论证。
实验台前白炽灯刺眼,仪器嗡鸣,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白大褂穿梭其间,像三个严肃过头的迷你科研员。
答辩环节,面对考官们或温和或尖锐的提问,三人交替补充,逻辑闭环扣得严丝合缝。台下,王教练抱着手臂,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
领奖台不高,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发烫。奖状和奖杯递到手里,沉甸甸的。
台下掌声雷动,镜头闪烁。站在中间的虞楠微微侧头,看向右边的黎钦夏。
他恰好也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强光下亮得惊人,嘴角翘着——那笑容不再是集训初期的张扬,多了些并肩作战后的沉稳与了然。
视线一碰,各自转开,望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嘴角的弧度,却都没下去。
国决在十月末。这意味着,刚出省赛战场,又得一头扎回集训基地。
大巴车再次停在那栋熟悉的灰色建筑前。拎着行李上楼,推开301的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黎钦夏把包往地上一扔,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哟,回老家了。”
陆延已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放下东西,闻言点了点头,仿佛“老家”这个说法十分贴切。
虞楠没说话,走到窗边,推开窗。深秋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落叶与尘土的气息。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一切仿佛回到暑假的开端,又分明已经走了很远。
压力是实体的,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肩上。课程更深,题更怪,模拟考一场接一场。
食堂的菜色依旧乏善可陈。某天中午,三人对着餐盘里那坨颜色可疑的炒茄子,沉默地看了半晌。
黎钦夏用筷子拨了拨,忽然开口:“这茄子的软烂程度,像不像非理想气体在等温膨胀后的内能分布?无序,且令人绝望。”
虞楠盯着茄子块之间渗出的油光,接口道:“油光折射率有变化,表面张力估计也一塌糊涂。这菜违反了不止一条物理定律。”
陆延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仔细端详片刻,平静补充:“从热力学第二定律角度看,它的熵增过程过于剧烈,且不可逆。建议不要食用。”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生无可恋。
高压之下,解压方式各自开花。
陆延依旧织他的围巾,这次换了种更复杂的绞花针法,灰色的线团在他指间翻飞,规律得像个精密仪器。
虞楠开始每天散步,就在基地后面的小山坡上,捡一片形状颜色最特别的落叶,带回房间,夹进一本几乎空白的硬壳笔记本里。
她不写日记了,改用树叶的脉络和颜色,记录一天天向国决逼近的时光。
黎钦在看陆延织了几天,某天晚上忽然凑过去问:“这个,难学吗?”
陆延从毛线里抬起头,看他一眼:“原理简单。重复劳动。要学?”
“学。”黎钦夏拖了把椅子坐下,一脸认真,仿佛要攻克什么世界难题。
于是,打围巾的变成了两个人。陆延教得耐心,黎钦夏学得……笨拙。
起针就起了三遍,竹针在他手里像不听话的棍子。陆延偶尔伸手纠正他的手法,声音平稳:“这里,绕线,挑过来。对。不用太用力,线会断。”
虞楠从书本里抬起头,看着灯光下两个并排坐着、埋头对付毛线的男生。一个手指翻飞如穿花,一个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好像被排挤了。”
黎钦夏正跟一根漏针作斗争,闻言手一抖,针差点戳到自己。他抬头瞪她:“谁排挤你了?”
“你们。”虞楠指了指他和陆延手里的毛线,“新的小团体。织围巾联盟。”
陆延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黎钦夏愣了两秒,然后“嗤”地笑出声,肩膀都抖起来:“行,鱼头同学,你想加入吗?陆老师开班授课,包教包会。”
“不要。”虞楠重新低下头看书,“影响我捡树叶的效率。”
黎钦夏笑得更厉害了。笑完,他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几行针脚,又看看虞楠沉静的侧脸,忽然问:“虞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虞楠翻书的手停住。她没抬头,目光落在书页间那片今天刚捡的、边缘泛着暗红的梧桐叶上。想了想,她说:“红色的。”
“嗯?”
“红色的围巾。”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很清澈,“要过年了。”
她没说“想要”,只说“要过年了”。像一个客观的事实陈述,附带一个简单的颜色偏好。
黎钦夏却听懂了。他看着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灰扑扑的练习品,点点头,很郑重地说:“行。红色的。像……”他卡壳了,在贫瘠的比喻库里搜寻。
“像秋天的枫叶。”虞楠轻声补充。
“对。像枫叶。”黎钦夏记住了。
日子在刷题、实验、织歪歪扭扭的红色围巾、捡拾不同落叶中滑过。
一个周末晚上,黎钦夏的手机响了,是他父亲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他看了眼时间,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黎爸爸笑呵呵的脸,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儿子,吃饭没?……哟,陆延和虞楠也在啊?”
镜头晃动,对准了沙发上的陆延和窗边书桌前的虞楠。两人停下手里的事,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颜主任,快过来,看看你儿子和他的战友们!”黎爸爸朝旁边喊。
画面外传来颜梧的声音:“看什么看,肯定在刷题。”话虽如此,脚步声靠近。
接着,颜梧的脸也出现在镜头里。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微湿,穿着家居服,脸上没有讲台上的锋利,多了些家常的柔和。
她先看了一眼黎钦夏手里已初见雏形的红色毛线,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说什么,目光转向虞楠和陆延。
“压力大吗?”她问,语气是难得的平缓。
“还行。”“可以。”虞楠和陆延几乎同时回答。
颜梧点点头,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说:“国决是个坎,过去了,视野会不一样。但也不是终点。”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祝你们,都能到达自己的彼岸。”
黎爸爸在旁边,露出那种熟悉的微笑,无奈又充满鼓励,拍了拍颜梧的肩膀。镜头晃动了一下。
视频挂断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各自心湖。
也许是因为“彼岸”这个词太过开阔,冲淡了眼前的逼仄。那天之后,虞楠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和黎钦夏聊起“以后”了。
不是那种沉重的、关于彼此位置的未来,而是更具体的,更可操作的路径。
“国决后,回学校准备高考。时间刚好。”她说,像在安排一个项目节点。
“嗯。我还想试试能不能进国家队集训,”黎钦夏手里织着围巾,头也不抬,“走得更远点。国际赛。”
“概率?”
“不高。试试看。”
“嗯。”
对话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回避。仿佛在讨论明天食堂会不会改善伙食。
陆延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并不插嘴,只是偶尔,在某个关于备考策略的细节上,他会用一贯平静的语气,插入一句关键的技术性建议。
自然而然地,就像他不知何时也织好了一条灰蓝色的围巾,顺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融入了这个空间的背景。
于是,关于“以后”的谈话,常常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个人的。
黎钦夏有次停下织围巾的手,看着陆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陆延,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把我们俩都安排进你的计划里了?”
陆延正在拆一个复杂的线头,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没有预谋。只是顺其自然。”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这条围巾。织到哪里,就是哪里。”
虞楠在一旁,看着黎钦夏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又看看陆延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低头,翻看笔记本里越夹越多的落叶。
深绿,黄绿,金黄,褐红……时间的颜色层层叠叠。她不再总是去分析每片叶子落下时精确的受力情况,或担忧它最终会腐烂成什么样子。
她开始学会,只是看着它此刻的脉络和颜色,感受指尖触摸时粗糙或光滑的质地,嗅闻那股淡淡的、干枯的植物清香。
她开始学会,在某些时刻,就只是看着当下。让与生俱来的敏感,成为一种更深入感受世界的通道,而不是困住自己的迷雾。
并且,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将那个通道轻轻地,暂时地,关闭一会儿。
比如现在,听着身边竹针规律的嗒嗒声,和黎钦夏有一搭没一搭的、关于国际赛题型的嘀咕,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可以坦然地说出“我想要红色的围巾”。也可以在计划着送给陈仪礼物时,自然地想到,也许可以问黎钦夏想要什么。
可是今天天气不好,她要在晴天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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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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