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抛》栖幺幺

3、第 3 章 序章

　　“你向老师告状了？胆子变大了啊，害得我们几个今早挨了说。”

　　陶姝梨路过图书室，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说你呢！说话啊！！既然不会说话怎么跟老师告的状！”

　　她凑近门玻璃，看见小男孩被一群人围逼在角落。
　　刚按住门把手时想起宋老师昨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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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现在能保护他，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走之后，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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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自己这次能保护他，那下次呢？那以后呢？自己总会有不在的时候，他会被更变本加厉的报复吧。

　　她眉心微皱，垂下手。

　　里面接着传来声音。

　　“不会说话，但会写字，是吧？”他抓起小男孩的手，“那就把你的手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告状！”

　　小男孩放弃挣扎闭上眼睛。

　　不管了！
　　能帮一次是一次。
　　她实在不忍心看小男孩被欺负。

　　她推开门。

　　“住手！”

　　瞬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投过去。

　　她把小男孩护在身后：“今天课上老师刚强调完不允许欺负同学，你们还屡教不改，难道你们几个想跟着我去见院长吗？！”
　　他们的脸上丝毫不惧，看着陶姝梨。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吧？就是你给的这个废物零食？”

　　“你们小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没有教养？”

　　男孩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笑着说道。

　　“老师，你买的零食，真好吃。”

　　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们把他的零食吃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抢劫？！”

　　“谁拿到，就是谁的，要怪也只能怪这个废物没有能力。”

　　男孩看着陶姝梨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老师，你不会是有怪癖吧？”

　　男孩说完，所有人哈哈大笑。

　　“老师喜欢一个哑巴。”

　　“你给他都不如给我们，他可连句话都不会说，我们起码还会跟你说声谢谢呢。”

　　男生们肆虐的笑声格外刺耳，她不敢想象小孩子居然会有这么纯恶的一面。
　　福利院的围墙就像一道分水岭，以内遍地恶魔，他们没有接受过栽培，犹如大自然野蛮生长的杂草，性恶连着根，吹风吹又生。

　　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都干嘛呢？”

　　陶姝梨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宋老师站在门口。
　　宋老师板着脸：“都回寝室，别让我说第二遍。”
　　男生们看到宋老师后停止了笑闹，离开图书馆。

　　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幻听，在男生们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话。

　　“我们来日方长。”

　　看着他们走远后陶姝梨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一口气。
　　她蹲下身，握着小男孩胳膊的手还在因为害怕而颤抖。
　　“没事吧？”
　　小男孩摇了摇头。
　　她叮嘱道：“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去找老师，知道了吗？”

　　宋老师：“陶老师，你出来一下。”

　　陶姝梨扭头看向门口表情严肃的宋老师，起身走过去。
　　从图书馆出来，她停下脚步。
　　“宋老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夜，我觉得那个女孩不会怪你。”

　　宋老师转过身。

　　“因为你是她生命中出现的唯一一束光。”

　　她眼神坚定，带着不可动摇般的决心。

　　“宋老师，你不用再劝我了。”

　　“精神支柱也好，依赖靠山也罢，我会用我的方式，告诉被霸凌者，这个世界不仅只有阴暗的一面，施暴者总有一天会遭受到惩罚。”

　　宋老师看着眼前小姑娘这股子坚韧不服输的劲头，比自己年轻时还要更盛几分。
　　她看着小姑娘转身离开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无奈中又带有几分欣赏。
　　她心里想着：“现在的小年轻，真让人搞不懂。”

　　傍晚。

　　陶姝梨坐在院内的长椅上，肩膀被人轻点了点，小男孩稚嫩的面庞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浅笑道：“你怎么还没去睡觉呢，现在都熄灯了。”

　　小男孩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不停地转圈。

　　她看出他不自然的扭捏，耐心询问。

　　“怎么了？”

　　小男孩从身后拿出手，对着她摊开掌心。

　　两颗水果糖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彩色的玻璃糖纸在月光下显得光彩夺目。

　　她愣住片刻，随即看向小男孩。

　　“这是……给我的？”

　　小男孩侧过头的脸颊染上红晕。

　　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伤他的自尊啊，她心里闪过无数种念头，最终还是选择收下了小男孩的糖。

　　“谢谢你。”

　　当收下小男孩的糖时，他猛然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从未见过小男孩的眸光有如此之清亮，干净而又天真的笑容，明明这才是几岁大的孩子脸上应该出现的神情，可是她又看到小男孩皮肤裸漏地方的伤疤，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你坐下，老师有话想跟你说。”

　　小男孩坐下后一脸好奇的看向她。

　　她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

　　“你知道星星为什么在晚上才会出现吗？”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星星，摇了摇头。

　　“当太阳消失后，世界会陷入黑暗，星星出现，给那些在黑夜里迷路的人带去光亮。”

　　“如果当你感受到黑暗，那就抬起头看看星星，总有一颗星星会因为你而闪耀，带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道轨迹。”

　　她转过头看向小男孩，眸光温柔似水。
　　“你听懂了吗？”
　　小男孩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她笑了笑，抚摸上他的头。
　　“听不懂也没关系，等你长大，就懂了。”
　　她眸光闪了闪，眼底弥漫上一层伤感。
　　“老师没有能为你讨公道的能力，况且之后我也会离开这里。”
　　小男孩眼神中的光亮黯然失色，垂下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会一直陪伴在一个人身边，老师希望你坚强，更希望你能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因为这个世上唯一不会离开的，就只剩自己了。”

　　她伸出小拇指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

　　“咱们俩拉钩，答应我，就算将来老师不在，就算没有人保护你，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然后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好不好？”

　　小男孩缓慢的伸出手。

　　月光下，两人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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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姝梨上午被叫来到休息室，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宋老师站起身边锤腰感慨道：“这岁数大了身体是不行了，弯腰一会都受不了。”
　　她走进来看着满地的鲜花，问道：“怎么这么多花？”
　　宋老师捂着腰说道：“今天下午市里的领导要来，院长特意给孩子们安排了一节插花课，都是早晨刚运来的花，让咱们先把其中品相不好的花挑出来，再把这些花按照人数分类分出来，一人一束花。”

　　一旁的吕老师边挑着花说道：“行了宋老师，你腰不好就去歇着，让小陶来。”
　　宋老师不放心道：“你们俩能行吗？”
　　吕老师：“能行，你就放心回去吧。”
　　“那你教一下小陶花怎么搭配，我回宿舍躺会。”说完宋老师便离开了。
　　吕老师看陶姝梨站在旁边。
　　“还傻站着干嘛呀？这些花务必要在中午之前整理完，还不快点过来。”
　　整理过程中，陶姝梨才知道吕老师有花艺师证，下午的插花课由她主讲。

　　临近中午，两人才把全部的鲜花分类完成，宋老师派了几名老师过来与她们一起把整理完的花束搬运到教室，在每一个座位上都整齐的摆放花束和花篮。
　　结束后，吕老师对陶姝梨说道：“小陶，你下午负责把休息室里废弃的花各个类目都统计好，然后把表单放到宋老师桌子上。”
　　她应道：“好的吕老师。”

　　下午院长收到通知和其他高级职工等在大门口，准备迎接市里面来的领导。
　　院长对宋老师说道：“告诉吕老师那边开始上课吧，领导快到了。”
　　宋老师：“好。”

　　另一边。

　　吕老师回复“收到”后走进教室，她发现座位上有两个空座，上午都是按照名单上的人数布置的座位，不可能有多余的位置。
　　她心里默对名单，心里蓦地一惊。
　　不好，是那两个小子。
　　她立马掏出手机给宋老师打电话。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从远方行驶过来，院长看见后整理了下服装，严肃的咳嗽两声，所有人会意，站的笔直。
　　一辆考斯特正对着大门停下，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院长立马笑脸相迎伸手上前，“张书记，久仰久仰。”
　　张书记：“季院长，久等了吧，这位是市政协委员吴主席，市委宣传部长张部长，市公安局杨局。”

　　给宋老师连续播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接，吕老师看了看表，估计人已经到了，没时间了，只好硬着头皮上课了。

　　“小朋友们，看看大家面前的桌子上都有什么呀？”

　　有人抢答道：“花！”

　　“对喽，今天我们就上一节插花课，看看大家的动手能力都怎么样。”

　　吕老师边讲课，目光不断地徘徊在两个空座上，心里愈发不安，到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希望在上课途中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院长带领一席人在院内各个地方参观介绍。临近走到教室的时候，院长特意放慢脚步。
　　张书记走到教室玻璃门前驻足。
　　院长介绍道：“我们有专门负责排课和上课的老师，一天中的每段时间都严格按照课表上的课程安排执行。虽然条件艰苦，但我们仍然坚持着在每周，根据孩子们不同的兴趣爱好来定制一节额外的艺术课程，陶冶情操，同时也能锻炼孩子们的动手能力。”
　　“这周孩子们上的是插花课。”
　　张书记对旁边的人点头称赞。
　　“这个不错。”
　　他转头大声赞扬道：“季院长虽然上任不久，但却能做到事事为孩子们考虑，做的很优秀啊。”
　　院长恭维道：“张书记谬赞了，走，我领咱们去看看院内其他设施。”
　　这边院长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

　　张书记看着教室里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