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今天握住曙光了吗》厌洵

1、楔子 明。

　　哭声渲染了悲凉的氛围，四下只剩零零散散的呜咽，无法去触碰，无法去改变，只能无言注视。
　　他不知人们为何哭泣，也不知人们为何聚集，更不知人们为何看向他。
　　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并没有上前，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失去了身躯，失去了触觉，失去了用内心思考的资格，失去了独属于自己的想法。
　　他坐在自己的墓前，想查明自己在这些天里失去了许多，但是没有感官，没有心绪，他无法查明少了什么。
　　他看着看着，好像一瞬堕入了无尽深渊。
　　杂乱的音拼凑在一起，却不成句，吵的他烦躁不安，可是，他明明不是早已逝世了吗？
　　等等……早已逝世？
　　内心的想法使他本人惊异，他并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来看一个人的。
　　啊……看谁呢？好像，看的是他自己。
　　嘴角不自觉缓慢上扬，眸中却酝酿着水光。啊，原来他现在还可以哭吗？
　　哭声仍旧不停歇，他多少明白了些事，他心中也有了下一个目标——教堂。
　　不用多久，他就穿过一片片玫瑰，踏着一片片绿茵，到了想去的地方。
　　只因到了教堂，他的眸底便划过一丝惊异，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一缕近似回家的温暖充斥心尖。
　　他想呆在这，一辈子都不离开，好好的在这沐浴在阳光下。
　　可他甚至没有查明自己的身份，他必须要先离开这儿，哪怕是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却不自觉带上一丝眷恋。
　　在离开教堂之后，他似乎有了模糊的意识，在叫着他去四周闲逛。
　　他很新奇，便欣然接受了，于是，他在四周走走逛逛，却被意识引出了教堂周边。
　　有东西向着他扑来，他以为又会被穿过，便没有躲闪，谁知道那扑向他的也是个魂体。
　　两个魂体交融在一起，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切，谁知道出来就会被迫与他人融合啊！
　　他不得不接受，因为为时已晚。
　　他的脑海有一瞬空洞，清醒时，却看见一片叫嚣着的魂向他扑来，他下意识后退，可为时已晚。
　　预料之中撕扯的疼痛并未到来，相反，是温和舒适的感觉。
　　眼前霎时间黑下去，再睁开眼，反倒是一片昏花，像是多种颜色拼凑在一起，刺眼夺目。
　　他试探性的戳了戳那晕开的色泽，眼中有些许希冀，他希望看到一点与往时不同的东西。
　　世界不会辜负一个有心人的期望——的确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
　　他陷入了“回忆”当中，即使不知是否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但他也还是接纳了。
　　此时，他才发现：
　　不同的色泽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性格与为人。
　　白是纯洁无瑕的天真；红是血腥偏执的暴怒；蓝是静寂温柔的冷蕴；黑是沉着稳重的冷静……
　　他好像都经历过，哪怕是悲剧还是喜剧。
　　在他的注视下，这些不同程度的颜色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属于他的颜色，那似墨非墨，黯淡无光的颜色。
　　他默默关注着这一切，像注视着深渊的出现。
　　不知何时，他早早体验了那些人的情绪与生活，他的眸里渐渐失去亮光。
　　也不知何时，他早早失去了自己的那一套理论，他只知道，顺从自己本意。
　　“真讨厌，我不喜欢这样。”他说。
　　于是，一切色泽被涂抹，他默默注视着，缓缓笑了，这就对了，不是吗？
　　在他的心里闪着一个投影——那是教堂的投影，于是，他又一次确认了前进的方向。
　　他果断将现处的幻境撕裂，向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行进。
　　同样的玫瑰，同样的绿茵，再也提不起他哪怕分毫的兴趣。
　　他只是向前去，一步不怠。
　　他到底为什么要上前？他到底为什么要执着？谁也不明白，就连他自己，也不明不白。
　　不过，他确信，现在他有资格去乞寻记忆了。
　　他如同当初一样踏入了教堂，如同当初一样没有关注华丽的装饰，也如同当初一样不停思索。
　　唯一不同的，在于此次他看见的神明……
　　阳的光辉拂在祂的面庞上，雌雄莫辨的美在无言之中感染着他的教徒，垂下的眸中满是怜慈。
　　真美啊，像是曙光一样……
　　美好的事物总是昙花一现，祂也不例外，像是错觉，可却牢牢让人甘于臣服。
　　臣服，不错的，也从未有过失误。
　　就在那一刻，似海般广阔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不得不抗拒，但却抗拒无果。
　　也在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小到出生打到死亡，一件也没落下。
　　此时此刻，他想起来了，他名为子泽；他也想起了，他毕生的追求，也便是那“曙光”。
　　却从未再见过那位神明。
　　尽管无法再次见到那神明，他也还是很努力——
　　他用娇艳似血的玫瑰铺满了教堂里的红毯，只为了再见时得到赞赏。
　　他总是无比虔诚的呢喃道，“如果还能看见那曙光，我无论何事都愿意做……”
　　于是，便得到了回应。
　　他的周身被模糊化，唯有忽然出现在眼帘中的一串串冰冷的字符串杂可视，他颇有兴趣的看着，为此还特意用教堂外的荆棘给自己编了把椅子。
　　他坐下，哪怕感觉不到，却也明白，自己身上要发生点有趣的事儿了。
　　他想难道说是——神明的回应？
　　他的眸里染上了黯沉之色，却自始至终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一切都很有趣，于是他便静静等候着，从未嫌弃过无趣，也从未离开过视线。
　　时间仍不停歇，他不知等了几许，有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向着他说：
　　「欢迎加入“焉绝”。」
　　他不由得迷茫，谁知道这是什么鬼玩意？他的字符编码去哪里了？他的荆棘藤椅又去哪了？最关键的是他的玫瑰又去哪了？
　　他就这么看着别人对他动了手脚，却迟迟才悟，说他傻呢也倒不至于，所以只能说生活经验不足。
　　他想，曙光，他还有机会触及吗？
　　不由得苦笑，但转念一想，又明悟，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是有情感的啊……
　　“呵哈哈哈哈……”他突然像是入冬的蛇一样无法控制自身，于是他又笑了，反倒更是像个疯子。
　　没人会管他，哪怕是物也一样。
　　教堂，玫瑰或是那些哭泣的人们都不是他，也都不配管束他，不是吗？
　　可是他太过于自信狂妄了，哪怕他的确有着“持宠而娇”的资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