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细水长流》sunshine杨

5、回家 妍妍觉

　　妍妍觉得自己很舒服，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从苏醒便隐隐的排斥感消失不见。她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感知，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四周白茫茫的没有任何人。
　　她并不感觉害怕，甚至有些好奇，顺着一条路走着，渐渐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妍妍”“妍妍”……
　　轻柔的女声带着似有若无的蛊惑，这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到妍妍下意识想回应她的呼唤。
　　这时，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妍妍，你醒醒好不好，哥哥来看你了”。
　　妍妍感觉这个声音也很熟悉，她扭头四处看，没有人！
　　但是男声又响起来：“你醒了，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儿，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听着“哥哥”的话，妍妍有点开心，她有哥哥了，哥哥还要带她玩儿。
　　慢慢的，妍妍的心神被哥哥的声音吸引，听着哥哥念念叨叨的承诺，小妍妍一步一步走向男声，渐渐忘记了轻柔的女声。
　　妍妍顺着声音走着走着开始跑起来，她看到了光圈，那一定是出口，她要找哥哥。
　　现实中，晨曦看着妹妹转动的眼珠，一阵欣喜，他不由得继续念叨，好像要把所有想和妹妹干的事都说出来。
　　妍妍跑啊跑，终于从光圈里一跃而起。
　　刺眼的光线让妍妍感觉不适，她眯了眯眼睛，待不适渐渐消失，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的哥哥。
　　虽然妍妍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她很熟悉眼前这个少年的脸和声音，之前是他的声音在为她引路。她怔怔的看着的少年，轻声唤了声：“哥哥。”
　　闻言晨曦一下子抱紧了妹妹，父亲说妹妹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只要妹妹醒了就好。可是看着妹妹略显陌生的眼神，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他怕妹妹真的不认识他了。
　　幸好，幸好！
　　妍妍被哥哥搂在怀里，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她不自觉的伸出小手轻抚少年的背，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微微湿润了。
　　兄妹俩拥抱着沉默良久，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房间，地板上打了个金色的边。
　　拥抱是种很神奇的肢体接触，好像能够传达双方的情绪，拥有治愈的神奇魔力。
　　正当晨曦难得脆弱的寻求安慰的时候，楼下传来的巨大嘈杂声打破了兄妹俩的安静时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妍妍准确的听到了叔叔的高喝：“老李，快点！”
　　显然晨曦也听出了父亲的声音，脸瞬间黑了。
　　妹妹现在需要静养，让父亲找李叔，结果找来了这么一大帮人！
　　他暗暗咬咬牙，小心的放开妹妹，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气势汹汹的走向房门。
　　杨殊余一群人闹闹腾腾的走到妍妍门外，还没开门，门就自己开了。露出晨曦那张脸面无表情的脸，冷冷注视着他们。
　　不到11岁的晨曦简直气场两米八，杨殊余后面一群人渐渐安静下来。晨曦也担心妹妹的情况，只是瞪了一眼父亲就放他和李叔进去了。待父亲和刘叔进了房间，晨曦才黑着脸赶人。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啊，一群没眼色的家伙。
　　众人一见晨曦拉着脸，瞬间识趣离开了。他们就是好奇杨家小闺女醒了，又不是真的来添乱的。
　　妍妍自然不知道房外的种种，她的注意力被叔叔吸引了。杨殊余一进门就看到昏睡不醒的小侄女儿醒了，激动的他一个箭步向前，抱着床上的妍妍嚎啕大哭。
　　他是真的怕，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妍妍醒不过来，那他怎么跟晨曦交代，怎么跟临终把妍妍托付给自己的哥哥交代。在妍妍昏迷的几天里，他无数次后悔自责，要是那晚他叫醒妍妍，妍妍是不是就不会昏迷了。
　　妍妍看着抱着自己大哭的叔叔手足无措，只能跟刚才安慰哥哥那样轻轻拍着叔叔的背。
　　晨曦进屋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胡子拉碴的雄伟父亲抱着娇小的妹妹痛哭，而妹妹正在无措的轻拍安慰他，正该为妹妹检查身体的李叔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好戏。
　　刚刚解决楼下一大群人的晨曦又被父亲搞得无语，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粗暴上前扯扯父亲的衣服，道：“爸爸，你先起来让李叔给妹妹检查一下。”
　　杨殊余这才恍然起身，擦擦眼泪。李寂看够了戏，收起戏谑的眼神，缓步上前工作。妍妍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叔叔和哥哥都让他给自己检查身体，她才没有抗拒，只是检查的时候一直看着哥哥。
　　李寂细致的一一检查，摘下听诊器对晨曦父子说：“妍妍身体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杨殊余便急声说：“没问题？那她怎么会昏迷？”
　　李寂摇摇头：“不清楚。从简单的检查来看，妍妍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比一般同年龄的小孩儿更加健康。”顿了顿，他补充道：“要是你们不放心，可以带她去谢老那里给她做个更详尽的检查。”晨曦点点头，谢过李叔后送走了他。
　　妍妍听到了李叔的话，她也觉得自己很舒服，哪里都不疼。但是叔叔和哥哥明显很担心自己，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晨曦见父亲还在皱眉想些什么，他走近打乱他的思绪，把他赶进厨房做午饭，自己坐下陪妹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妍妍很喜欢哥哥，也喜欢和哥哥说话，兴致勃勃的靠在靠背上听哥哥讲，从他们家讲到整个104区，把他觉得好玩儿的、有价值的都细细讲给妹妹。妍妍虽然有很多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给哥哥捧场。兄妹俩一个讲，一个听倒是十分和谐。
　　听故事再有趣也挡不住肚子饿呀！响亮的“咕噜噜”声打断了兄妹俩的相谈甚欢，正好杨殊余端着饭菜进来。晨曦起身接过父亲手中的折叠桌，展开放在妹妹床上，然后把饭菜一一摆上。
　　金灿灿的滑嫩蛋羹，一小碟炒青菜和一小碟竹笋炒肉，香气扑鼻而来，让妍妍的小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微微红了脸，晨曦没有笑而是温柔的说：“妍妍饿了吧，赶紧吃饭吧。爸爸的手艺还不错。”一旁的杨殊余一脸骄傲。
　　妍妍实在饿得慌，一时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拿起勺子吃了几口蛋羹。表面有些坑坑洼洼，却一点不影响它的口感，鲜香滑嫩，带着些些咸调味。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妍妍醒来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妍妍咽下口中的蛋羹，又挖一勺递给哥哥，晨曦摇头拒绝她的投喂，轻声吩咐：妍妍自己吃。”
　　好叭，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道：“妍妍可以自己吃饭，叔叔和哥哥也去吃饭呀！”
　　杨殊余感动的抹抹眼角：“妍妍真乖，还会关心叔叔了。叔叔一会儿就下去吃。”
　　晨曦看看父亲夸张的表演抽抽嘴角，暗道：也不怕吓着妍妍！然后他温柔的扭头对妹妹说：“哥哥担心妍妍，哥哥看妍妍吃完饭就去吃饭，好不好？”
　　妍妍想想点点头同意了，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就这样，杨殊余父子俩看着小宝贝吃完饭，整理好房间，让妍妍重新睡下才出了房间。
　　楼下餐厅，杨殊余父子俩正在吃午饭——一大块异兽肉。略带腥臭的口感、带红的血丝简直让人退步三尺，他们却习以为常。
　　杨殊余边吃边问儿子：“晨曦，刚刚你问妍妍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晨曦咀嚼的动作一顿，回到道：“还没有，爸爸。我怕妹妹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
　　杨殊余点点头，“那先别问了。”晨曦点点头。
　　父子俩沉默片刻，晨曦抬头问：“爸爸，大伯有跟你说当年的事吗？”
　　杨殊余听见儿子的话，缓缓咽下最后一口肉才开口道：“晨曦是担心妹妹的身体吗？”
　　晨曦沉默的点头。
　　杨殊余：“你大伯临终前已经很虚弱了，只把妍妍和一个U盘交给我就过世了。妍妍的身体我们检查过，没有什么痕迹，而U盘根本打不开。”
　　晨曦：“可是妍妍的病十分奇怪，我怕……”
　　儿子未完的话杨殊余自然清楚，可是当年那件事实在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况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人说的清楚。如今平凡幸福的生活他很满意，实在不想有什么波折。那个U盘既然没有人知道，就让他永远沉寂下去吧！
　　看着父亲坐在椅子上发呆，晨曦不再言语，起身收拾碗筷。那一瞬间，他特别想长大，变强，特别特别想！
　　*
　　妍妍其实根本没有睡着，睡了两天的她一点儿不困，她闭眼躺在床上听见叔叔和哥哥出去了才睁开眼睛。
　　她“腾”的一下坐起，在床上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淡黄色的墙纸配着粉色的窗帘，大大小小的毛茸茸玩具随处可见，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大的梳妆桌和衣柜满满当当，是各种样式的衣服和首饰，桌椅的角处都被包裹起来。
　　奇怪的配色审美，不搭的房屋摆设和看得出的细致体贴让妍妍心里有一种暖暖的熟悉感。
　　她重新躺下，枕着软软的枕头，仔细打量着屋里的每一处，渐渐的困意袭来，妍妍重新陷入沉睡。只是这次的梦好像很美！
　　窗外微风盘旋着吹进房间，轻轻拂过床上女孩儿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