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细水长流》sunshine杨

10、谢老 从昨天

　　从昨天起，妍妍就心心念念着今天的大餐，甚至起了个大早，不等哥哥来叫她就洗漱好下楼吃早饭了。随便吃了几口粥和鸡蛋就眼巴巴的看着晨曦父子俩，无声催促。
　　是的，他们还要出发去中心区买鸡。
　　心急的妍妍催促着家里的一大一小，杨殊余父子也只能加快动作，三下两下吃了早饭连碗都没洗就驱车赶往中心区了。
　　这次他们要去的还是东边的商场那块，但目的地是夹在商场中间的那条街。
　　妍妍和哥哥被叔叔抱着挤在拥挤的人潮，嘈杂的喧闹声震天，路边的摊位前挤满了唾沫横飞讲价的人，原来这就是一月一次的集市啊！
　　妍妍占据了良好的身高优势，她默默观察：摊位上罗列的蔬菜，有蔫儿哒哒的，也有水灵灵的，自然价位也各不相同，不过摊主脸上的骄傲和傲慢倒是如出一辙。联想到叔叔曾经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种地也能赚钱，毕竟自己可是连花都养活了呢！
　　可是怎么才能说服叔叔嘞？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妍妍没有意识到自家叔叔的脚步已经停了。
　　晨曦拉拉妍妍的衣角，妍妍疑惑转头看向哥哥，晨曦无奈示意妹妹向后看。妍妍一扭头就看见叔叔哀怨的看着自己，还抱怨道：“妍妍都没有听叔叔讲话吗，就在那发呆！”
　　妍妍心虚朝他讨好一笑，然后“叭”的一下亲在他胡子拉碴的脸上。杨殊余这才轻哼一声道：“下不为例。”妍妍赶紧：“知道了，一定没有下次。”
　　哄好了叔叔，妍妍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停在一家店铺前，紧闭的大门和破破烂烂的建筑让它在这条人声鼎沸的大街格格不入。这种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她新奇又熟悉。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叔叔走上前，哥哥自觉拉了拉门上的门环，半晌才听见门里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像是没有穿好鞋，鞋底跟地面的摩擦声老大。“吱呀”，门打开一条缝，来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自己进来吧。”
　　杨殊余一脚踢开大门，跨过门槛，又一脚把门踢上，发出“咚”的声响，已经走远的人立刻骂骂咧咧：“姓杨的，你就不能好好关门。踢坏了老子的门，你赔得起吗！”
　　闻言杨殊余也不恼，抱着俩孩子往上一颠让他们坐稳，中气十足地回怼：“谢老头，老子就踢了咋样？再说你那破烂儿门也就骗骗外人，老子一眼就看出来咋回事儿。”
　　一边说一边又跨过一道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晒太阳，似嫌阳光刺眼，还拿了一本书摊开遮在脸上，听见杨殊余的话，老头藏在书下的脸好像动了动，然后不阴不阳的刺道：“哟，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杨殊余听见这话也不理他，放下晨曦和妍妍，毫不客气的进屋了。
　　晨曦拉着妍妍的手上前，对老头说：“谢爷爷好。”
　　妍妍也跟着道了一句“谢爷爷好。”
　　谢老“嗯”了一声，还不忘说一句：“比你老子有礼貌。”然后对妍妍说：“旁边的小女娃子过来让我看看。”
　　妍妍也不看哥哥，径直走上前。谢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往上脉一按。
　　这时杨殊余拿着三个小木札回来了，另一只手还端着一叠点心。他轻手轻脚的放在地上，示意晨曦过来坐下，然后安静等谢老诊脉。
　　半晌谢老松开手指，挥挥手让妍妍回去，沉吟片刻对杨殊余说：“还行，挺健康的。”
　　杨殊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嬉皮笑脸道：“什么还行啊，我家小姑娘从醒过来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嘞。叫你一声爷爷，不得出点啥见面礼。想着您财大气粗的，手笔肯定小不了，是吧？”
　　谢老一把掀起脸上的书，斜斜睨了杨殊余一眼，慢悠悠道：“自己去取吧。”
　　杨殊余“哎”的一声迅速跑了。
　　妍妍这才看清楚谢老的面容：皱巴巴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嘴角延伸到太阳穴，狰狞的疤痕凸出脸颊，随着他说话显得更加可怖。不过妍妍却觉得并不害怕，甚至还想伸手摸摸那疤痕。她感觉自己好像见过很多这样丑陋的伤疤，带给她一种伤心又温暖的感觉。
　　谢老眼角瞥过妍妍镇定安静的小脸，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还没等他收回视线，就见不远处的小不点儿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他心中吃惊得连躲都没躲，被她摸了个正着，不由得抽抽嘴角，暗道：果然是姓杨的养的小姑娘，胆子还挺大。
　　正巧杨殊余回来看见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疾步上前一把扯过妍妍，对着谢老就是一顿喷：“好你个死老头，多大年纪了还占小姑娘的便宜，真是为老不尊，亏我那么信任你……”
　　谢老对他翻个白眼，一脚就踹过去，杨殊余反应迅速，刚躲过这飞来一脚，谢老下一招就到了，两人嘴还没斗完就打起来了。
　　妍妍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这神发展搞蒙了。晨曦见状一把拉过妹妹坐下，递给她一块点心，自己吃一块还不忘给妹妹解释：“没事，常规操作。”然后这俩就吃着点心津津有味的看着现场直播。
　　看了一会儿，妍妍这个门外汉也看出点道道，谢老明显是在打着教导的名义让杨殊余挨被揍的事实。毕竟杨殊余鼻青脸肿的还得接招，谢老明显游刃有余。
　　看叔叔没啥事，妍妍不再关注这边，她低头看着自己吃的点心：色泽浅黄，组织细润紧密，口感绵软不粘牙，透着淡淡绿豆的清香。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是绿豆糕。突如其来的想法把她吓了一跳，刚想扭头问哥哥却见他聚精会神的看叔叔和谢爷爷切磋呢，只好把要问的话咽回去。
　　可能在哪儿见过吧，妍妍自我安慰。
　　这厢杨殊余打了个痛快，为了照顾好妍妍一个多月都没接任务，今天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谢老自然看出了他的兴奋，顿时下手更狠了。一脚把杨殊余踢飞出去，谢老摆摆手，然后示意晨曦过来。
　　杨殊余也不失望，瘫在地上呈“大”字躺平，望向湛蓝的天空。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倒着的小脑袋，杨殊余一个鲤鱼打滚翻起身，蹲在小侄女儿身边问：“怎么了，妍妍？”
　　妍妍指指角落的那只鸡：“叔叔，鸡快把绳子挣开了。”不愧是经过战斗的鸡，就算从小被人工饲养，战斗意识也是杠杠的。
　　杨殊余赶紧过去重新把鸡捆好，抓着翅膀拎过来问妍妍：“妍妍，要不咱们就在谢爷爷家把鸡吃了吧。”
　　妍妍迟疑：“那栗子？”
　　杨殊余赶紧道：“带着呢。”
　　妍妍点点头。好叭，谁让叔叔都准备好了呢！
　　叔侄俩取出板栗手拉手往厨房走，晨曦还在苦哈哈的挨训。嘿!幸灾乐祸.JPG
　　杨殊余一进厨房就熟门熟路的起了热水，利索的把鸡一抹脖子放血，放进装有热水的大盆里，三下两下把鸡毛蜕干净，掏出内脏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妍妍一愣一愣的。
　　回过神的妍妍跑到正在处理鸡的杨殊余面前：“叔叔，妍妍做什么？”
　　杨殊余看了看她白嫩嫩的小手和亮晶晶的双眼，指指刚刚拿进来的蒜，“妍妍会剥蒜吗？”
　　妍妍不说话，沉默走到案板旁，踮起脚尖一把拿起大蒜瓣，然后蹲到垃圾桶旁小心翼翼的剥蒜。叔叔真小瞧人，我怎么可能不会剥蒜嘞！
　　杨殊余一看她有模有样的，随即不管了，专注拔绒毛。
　　剔过绒毛的鸡滑溜溜、白嫩嫩的，杨殊余把鸡按在案板上，举起刀毫不留情的把鸡剁了，留下鸡头、鸡爪和鸡翅等部位，其余的一律放进盆中待用。那厢火上的板栗已经煮好了，他捞出来利索划十字剥皮备用。趁着妍妍剥蒜的功夫，杨殊余把米饭蒸上，把青椒、葱、姜、冰糖、八角等食材准备好。
　　妍妍剥好蒜一回头，炫耀的话还没说出口，见叔叔已经把所有食材弄好，就等自己的蒜了，她默默将蒜递给叔叔，扒在门框上自闭。
　　杨殊余没发现小姑娘的小心思，他要开始重头戏：铁锅烧油，放入葱姜蒜和大料爆香，倒入鸡块，煸炒3分钟。然后加入适量清水，没料酒就用白酒代替去腥，调料一放，盖上锅盖焖煮10分钟。
　　妍妍看着叔叔刚盖上锅盖，耳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喊声：“姓杨的，你偷我酒了！”就见谢爷爷一阵风似的刮进厨房，拿起酒瓶颠了颠，随即一脸肉疼的对着叔叔就是一阵捶，那“咚咚”的声响，她看着都觉得生疼。
　　杨殊余见谢老一脸怒容也不以为怵，灵活的躲闪还厚脸皮无辜道：“谢叔，家里不是没酒了吗，我就找到这一瓶，不放酒咋去腥？”
　　谢老暴怒：“老子不信你就找到这一瓶，桌子上明晃晃的是啥？别给老子装无辜。”
　　杨殊余：“哎，桌子上有啊，这不是没看见。下次，下次一定换。”
　　谢老更生气了：“下次，还敢有下次。”
　　说着，俩人又打上了。别看杨殊余五大三粗的，瘦小的谢老在狭小的厨房竟然没占什么便宜。
　　你来我往斗个不停，院子里的晨曦也进来站在妍妍身旁看会儿好戏才卡着时间淡定道：“爸爸，快10分钟了。”
　　杨殊余一听迅速宣布停战：“好啦好啦，谢老头我错了。再打下去我的鸡都废了。”
　　谢老闻言也停下，抱着自己的宝贝酒，对着杨殊余鼻子“哼”了一声。心道：给鸡个面子，下次再收拾你个臭小子。
　　杨殊余也不废话，掀开锅盖，倒入板栗，再加食盐、酱油少许，小火炖5分钟。最后倒入青椒，煸炒20秒即可。
　　起锅装盆，正好饭也好了，四人移步庭院围着方桌坐好，一人一碗米饭，中间是香喷喷的板栗炖鸡，还没吃只闻这股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
　　顾不上多说什么，谢老率先动筷子，快狠准地夹起一块鸡肉，杨殊余也不甘示弱，只有晨曦先给妹妹夹了肉才自己吃。
　　也不知道杨殊余是怎么做的，鸡肉鲜甜软嫩，骨肉分离，奇妙的融合了板栗的清香；板栗吸收了鸡肉的鲜，软糯中带着肉类的满足感。
　　明明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吃的几人胃口大开，妍妍更是吃的头也不抬，最后撑得挺着小肚子瘫在椅子上。
　　干饭时，人小就是吃亏，起码另外三个人还在干饭，妍妍只能眼巴巴看着。
　　“舒坦。”杨殊余吃完最后一口汤拌饭发出感叹。
　　四人毫无形象的集体瘫在椅子上，杨殊余狭促挤兑谢老：“老头儿，好吃吗？你那点儿酒没浪费吧！”
　　谢老懒得理他，打个嗝躺在专属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杨殊余不依不饶：“老头儿，问你嘞，咋不说话？”
　　谢老随手扔了个盒子过去，“滚吧！”
　　杨殊余打开一看，也不计较谢老的不客气，嘿嘿一笑拉着晨曦和妍妍就走了，走到大门还不忘补上一句：“谢老头儿，下次再来看你！”
　　回应他的是一只扔来的鞋子。
　　杨殊余还嘟囔：“这老头儿，真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