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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火歌一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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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歌一进营帐,就听见侍女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侍女们一见到她,就闭紧了嘴巴,低眉顺眼,不再言语。
火歌指了指一个侍女:“你来,说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侍女行了个礼,说道:“奴婢害怕脏了您的耳朵。”
“说吧,我什么脏话俗话没听过。”在军中几年,她的确听了不少下流的话。
“奴婢们听说一个军妓活活把一个士兵咬死在了床上,所以才偷偷议论。”
“哪个士兵这么无用,让女人给咬死。”火歌抿了口酒,笑道。
侍女面露难色,又讪讪说道:“奴婢还听说那军妓不是女人。”
火歌疑惑地转过头:“不是女人?”
“是,许多长得好的犯了罪的男子也会被阉割送进去。”侍女低头小声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耻辱啊。”火歌捻着酒杯说道,又问道:“那个军妓处死了吗?”
侍女摇摇头:“说来奇怪,那军妓居然逃走了,大人们找遍军营也没找到。”
火歌皱了皱眉,培养一个烬天士兵不易,那军妓是一定要给偿命的。军营之外,是茫茫赤色大漠,他能跑哪里去呢?
“其实,近年来,就一直有军妓失踪或逃跑,但是大人们一直认为几个军妓而已,并没有在意,奴婢还听说,失踪的那几个军妓是样貌最好的几个。”
“好了好了,别说了,下去吧。”火歌摆摆手。
待侍女都退下后,火歌才从宝箱中拿出父王的赠礼。那是一件暗红的战甲,内衬是柔软强韧的富纱,铠甲由兽骨染色而成,再由极薄的金铁包裹,烛光之下,流光溢彩,暗红色的底色上有金色的光芒涌动,金铁之上雕刻着黑色的曦金花图案。
“我的女儿,你将如曦金花一样璀璨夺目。”令牌之上,镌刻着王的话语。
火歌抚摸着战甲,指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开战吧,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父王展示自己在军营的成果了。
火歌率领军队向苍水出发,没有军队抵挡,他们很容易就拿下了几个村庄。士兵在村庄里抢掠着食物与女人,男人则成为了俘虏。
火歌骑着马,在泥泞的村庄小路上走着,离陵长老与她并马而行。
路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她转头看去,却是几个士兵围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实施暴行。士兵形成的包围圈里,她只看得见女人的黑发以及污浊的裙摆。女人的惨叫像刺一般刮着火歌的心,她心中忽地生起一股不忍来,随即调转马头想去斥散那几个士兵。
“公主。”长老叫住了她:“您现在能拯救她,以后呢?”
火歌停下来,回望着长老:“至少我现在可以救她。”说罢,她骑马上前呵退了士兵,可是,女人看她的眼睛里并无感激,只有刀子般怨毒的目光,随即疯一般地跑掉了,火歌看见,女人连鞋都没有。
“公主,太晚了,她可能已经被欺辱过了,以后还会被欺辱,战争里,女人就是这样。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您一般强大。”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吗?长老,我心里很不舒服。”
“公主,您现在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一个女人,您应该明白,让士兵得到钱财和女人才能让他们更好地为帝国而战。公主,现在不是有同情心的时候,您最大的仁慈就是让敌人痛快地死在您的刀下。”
火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还是觉得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闷沉沉的。
是这样的,在抢下一个村庄后,在一块悬挂着重重布匹的染坊里,火歌听见女人的叫声,声音小而克制,她却能感到着声音里藏着的无尽痛苦。她以为又有人在欺辱妇女,犹疑一番后,还是下定决心上前阻止。掀开黄色的白色的布幔,在干草之上,躺着一个凡人女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
随即,一阵婴儿的啼哭响起,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对面还有一个白发老妇正在拍打一个婴孩的屁股,待婴孩发出声后,又将婴孩递给地上的女子。随后,老妇目光阴沉地看着火歌,面色沉重,仿佛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火歌走近那女子,女子只是静默地看着婴孩,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火歌看见,那刚出生的粉色的浑身湿漉的肉团,他皱着一张脸,头上还长着海藻般湿漉漉弯曲的黑发。
“望那边走,去木生,他们会接纳你们的。”火歌指了个方向,木生以宽和中立出名,断不会拒绝这祖孙三人。
老妇扶起女子,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带着女子及那刚刚出生的婴孩,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女子一边走着,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婴孩,目光温柔,全然不知在她的腿下已流了一路的血。
苍水的祭台是一面巨大的纯白的银镜,它悬浮于半空之中,仔细看去却有丝丝白色的细烟从镜中飘出。苍水王后伸出手,祭台便随之落下,平躺于地面之上,像一个白色的虚空。王后从侍女手中接过银盘,银盘里是两颗粉嫩的冒着热汽的拳头大的心脏。在祭台前跪下,王后恭敬地将银盘放置于祭台上。祭台随即喷出浓烈的白烟,王后的身影也被白烟所笼罩。在一阵白色中,王后仿佛来到了虚空之中,四面八方只有一片空寂。
王后以头叩地,两手朝天放置在地面上,默念道:“圣明神祖,月神之父,孙辈在此祭拜。献上鱼人心脏两只,愿您以水的名义启示于奴。苍水一族五万年前一统五族,谁知子孙不继,四族相继独立,瓜分五族卷宗,到如今,烬天一族暴虐不堪,且万年来势力渐大,前后收服熊人,蛇人二族。今正率兵侵扰我边界,来势汹汹,且不知运用何物使我苍水族人自相残杀,为烬天所俘之人,皆如傀儡为烬天所操纵,我兵不忍杀害同族,遂节节败退。长此以往,只恐苍水命不久矣,请神祖赐福于苍水,启示于奴,奴必将尽心竭力以奉神祖,神祖见章。”
随着王后呢喃的声音消失,白烟逐渐消散,自镜面上涌起一颗颗细小的水珠,随即水珠风向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水珠的轨迹,无数水珠凝结在一起,在空中画出一幅水的画卷,画卷上正是一个男子的面庞,清秀端正,面庞稚嫩却暗含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居然是他吗?”王后起身,看向空中的水之画卷,目光中有淡淡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