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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又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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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败了,火歌气愤地抓紧了缰绳,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遇到这样顽固的对手。城门紧闭,仿佛在展示城内之人拒绝的决心。几次攻城下来,都一无所获,反而损失了许多凡人士兵和几十个烬天将士。
“包围住这座城市,我倒要看看,这些苍水人能坚持多久。”她命令道,阴狠狠地看着这座由雪白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城邦。她是从不认输的,迟早要拿下这块地方。
她翻身下马,周围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多么可恨,苍水人躲在城墙后用弓箭来对付他们,战士们没有死在敌人的长剑下,却死于冰冷的箭簇。
她立于战场之上,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打了个冷颤,越向苍水出发便越是寒冷,必须尽早拿下这座城市获得物资,否则那些凡人就要撑不住了。
她收起长刀,向营地走去,枯黄的野草在她的战靴上扫拂,忽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靴子。低头去看,却是一只染血的手。
“一定是神祖听到了我的祷告,才让您注意到我。”
士兵声音极小,火歌不得不趴在地上才能听清。
“你受伤了,我叫巫师来。”
“不必了,公主,我这样的贱命怎敢劳烦巫师大人。”
“你是女人?”士兵的声音虽然细小微弱,火歌确定那就是女人的声音。
士兵笑着点了点头。
“你一个女人,跑战场上来做什么?”火歌皱了眉,从袖口撕下一块布,堵在士兵腹部的伤口上。
“可是,公主,您也是个女人啊。”士兵依旧苍白地笑着。
“我和你不一样,你应该好好呆在烬天,等着父亲和兄弟凯旋归来。”
“可是,公主,我没有家人,我知道,作为一个凡人,我已经没救了,可是,公主,我要对你说,在王宫门前,我见到了您,强大圣洁美丽,因为您,我愿意隐瞒身份随您出征,如今,为您而死,真是莫大的幸福……。”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火歌的耳朵已近乎贴着她的嘴唇,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她忽然停了下来,火歌疑惑地看着她。她的眼角忽然渗出一团泪水:“公主,我可以吻您吗?”
火歌呆愣了片刻,濒死的少女眼中却是一片纯净,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火歌俯下身,触碰到少女的唇,干涸的,苦涩的,夹着浓重血腥味的唇。
“公主,您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着您。”少女笑道,眼泪顺着脸颊滑下。随后,那双含泪的纯净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同时消逝的还有少女眼中的依恋与不舍。
“醒醒,我会救你的。”火歌拍拍她的脸颊,少女没有反应。
“醒醒,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火歌知道,少女不会醒来了,凡人的身体是异常脆弱的,他们不像五族之人,有着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自愈能力。
她抱起少女的尸体,即使穿着盔甲,少女也轻得像是会飘走。招兵的人是怎么搞的,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了吗?她看着怀中的少女,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一路上,她抱着少女,无视身边的一道道目光。
“你干嘛?”浩挡住了她的路,自从正式开战后,浩也回到了军队,管理着傀儡军队。
“安葬朋友。”火歌缓缓说道,目光中空无一物。
“你疯了?一个凡人士兵怎么会是你的朋友?你是想自毁声名吗?”浩抓住她的手臂,两条红色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火歌无视他的阻拦,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坚定不移想要通过战争证明自己的心第一次有了动摇,一直以来,她都麻痹自己不就是死了许多凡人吗,凡人的命有什么可贵的,可是她第一次发现凡人也是活生生的,会流泪会笑,死掉这样多的人,真的值得吗?
夜幕降临,天边升起一轮金色的明月,月光下大理石的城门更加洁白,隐隐发出白色的亮光来,在一片沉沉的寂静里,一阵歌声从城门里传出,空灵的,悠长的,辽远的歌声顺着风飘到军营里来,也飘进火歌的耳朵里。歌声能抵挡饥饿吗?算着日子,他们已经被困了十多天了吧。虽然灵力强大的人不惧饥饿,可是大多数人还是不能忍受饿肚子吧。火歌揉了揉额头,不理解他们的负隅顽抗,早点投降吧,她不想死人了。
“你在干什么?”看着士兵们将一桶桶黑色的液体泼洒在城墙周边,火歌疑惑地问道。
“我们没有时间陪他们耗了。”浩指着城门说道:“看来,他们是不会投降了,所有阻挡我们前进的人都得死。”
“所以,你要烧掉这座城池?那城里的物资怎么办,也要全部烧掉吗?”
“火歌,我们不缺物资,父王已经派人送来了补给,够那些凡人撑好一阵了。”
“可是……”
“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自从埋葬了那个凡人士兵,你就心软了,女人就是这样,要是舍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回王宫过你的太平日子去吧。”
“没有,不是这样的。”
“那好,那就由你去点燃这些油脂,来证明你不是软弱的女人吧。”
黑色的油脂附着在洁白的大理石上,火歌看着眼前的城门,只要她指尖灵力运转,一簇火焰便会从她指尖落下,烬天特有的油脂能够熔化坚硬的岩石,却也无法控制,火焰将一直蔓延燃烧,直到将所有化为灰烬,因为这不可控性,他们极少使用这个方法。
要点燃它吗?这座城池将被火焰吞噬殆尽,成为一片死地。烧吧,帝国的战士不应当心软,她闭上眼,手中灵力流转。
“公主不是说要报答我的恩情吗?就是这样报答的?”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映入眼帘,胥京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一双眼睛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你来了。”火歌望着他,语气冷而生硬,心中却有几分庆幸:“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臣民早日投降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公主,你们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的子民,不怕神谴吗?”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又何谈神谴,再说,苍水这大片的国土不也是五万年前从各族手中掠夺而来,又装什么正义呢?”
胥京摇摇头,眼里却有悲悯。
“别惺惺作态了,我早就想试试你的身手了。”火歌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胥京却“扑哧”笑出声:“公主,我在天上,你在地上,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回你的军营去吧,你们不会成功的。”
说罢,他消失在了城墙后。
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胥京主动放弃了这座坚守许久的城池,当他们打开城门的时候,里面只有饿得皮包骨的凡人奴隶,食物钱财都已被带走,简直是一座空城。
在城外驻扎了许久,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一进城便四处寻欢作乐了起来,幸好,妓院还在,在将士们的涌入下,这里又重新繁华起来。
火歌坐在浩的身边,漫无目的地饮酒。在这场盛大的庆功宴里,她只是一个人独饮着,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孤僻冷傲,她总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搂着两三个女人吧。尤其是浩这家伙,已经完全淹没在浓香脂粉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应付这么多女人的。她无奈地瞄了他一眼。
妓女跳着传统的苍水舞蹈,一步一停,动作缓慢犹如木偶,乏味而无趣,火歌眼神发散,只是盯着她们白而蓬松的裙摆,裙摆下偶尔露出一双简陋的木屐。
“跳的什么玩意儿,让我们的舞女上来。”浩终于和她想法一致了一次。
舞女很快上了台,她们穿着轻薄的纱衣舞裙,头上带着金色头饰,手腕和脚腕都用红绳系着细碎的铃铛,随着舞女轻快的舞姿,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她们翘在空中的赤裸的脚像一轮轮小小的洁白的月牙,却又充满了勾引的意味,看得人眼发直。
好是好,就是太艳了些,火歌想着,台上所有的男人都被舞女吸引住了目光。她站起身,拿起酒杯,往外面走。
夜晚楼道上的冷风吹得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倚在栏杆上,细细品着手中的酒。她其实不喜欢喝酒,酒很苦,很涩,可是只有喝酒才会显得她和这群男人稍稍合群一些,而且喝久了,就渐渐离不开了。
楼下是一片漆黑,只有向上看才会望见一整片璀璨的星空。酒喝光了,她下意识地将酒杯递向一边,平日里,侍女会识趣地接过酒杯,为她重新续满。
半响,没有人接,她才忽然想起自己是一个人偷偷出来的,不禁哑然失笑。正要收手,酒杯却被接下,随即,一双青白色的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满杯酒递上来,那双手微微发着抖,把酒都弄撒了。
这绝对不是女人的手,火歌接过酒杯,看向这手的主人。一个清秀的少年,有着墨色的头发和眉眼。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很熟悉,仿佛他们曾一起度过数万年漫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