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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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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有两个消息传的甚广。
一是南恒帝君被囚,已无帝气,失去了一切尊荣。
二则是白越上神引那个入魔的凡人上了界,摇身一变,贺行元成了太白宫侍神,仅次于尘映仙官。
不过,他那身古魔气息还是很显眼,即便仙域仙气之浓,也淡不去魔气,他只好日日戴着那张狐狸面具,以掩身份。
九千万年间,太白宫时常修改布局,这座殿移了位,又建了新殿,拆拆改改,如今在用的还有二十七座宫殿。
白越上神在主殿静坐,翻看着文册鲜少离开,便让尘映仙官去安排那三人的住处。
小妖亦绾看中了因果殿,只觉似曾相识,便也不愿去别的地方,尘映仙官知她是少司命转世,便也由着她。
小狼选了座偏远的寒阳殿,许是图静,他看中修行,那地方不会被打扰。
至于贺行元,他一向想住进太白宫主殿,奈何尘映仙官不允。
两人僵持了片刻,谁也不让谁。
“主殿宽阔,我为何不能住进去?”
贺行元守在太白宫主殿前,好似非这地方不可,尘映仙官心中发怒,将殿门紧闭,说什么也不让他进。
“主殿是上神独有,你不可打扰。”
“当真不让住?”
“不让。”尘映仙官态度坚决。
“那你又住在何处?可曾逾越?”
尘映仙官皱眉看向贺行元,不知此人话中的含义,他挑了挑眉,说道:
“我在此九万年,皆住在无望殿,上神没七情时,不喜言谈,我与亦绾非急事,不会去主殿打扰。”
“原来如此。”贺行元闻言,顿时不在纠缠,他指了指左侧的长卿殿。
“这座殿还算合眼,就它吧!”
贺行元径直走进长卿殿,尘映仙官望着那道牌匾,又望了望主殿上太白宫三字,一时有些复杂。
贺行元不再纠缠,着实不符合他的性子。
尘映仙官收回思绪,转身进了右侧的无望殿,因有要事在身,便也不再理会贺行元。
他心系着天机阁一事,原本打算谋取古魔鸱烈的信任,可他被仙族围困,一时也没了作用。
尘映仙官翻开因果命册,怎么也唤不醒姬鸺,她沉睡了许久,明明魂魄渐全,也没受什么伤。
他有些担忧,眉头紧皱,又恐她沉睡太久会出事,心中不安便也难静。
尘映仙官无法,只好收起因果命册,去主殿请示白越上神。
穿过长廊,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主殿之内,白越上神翻阅着万界史册,未有遗漏,见尘映仙官来此,她收了法术。
“你怎么来了?可是又生了事端?”
“姬鸺迟迟不醒,尘映不知原由,还请上神解惑。”
“她已将妖丹净化,沉睡只是在塑形,不会有事,你大可宽心,无需多久,姬鸺便不用再依附因果命册,可自由行走于天地间。”
尘映仙官闻言一喜,与姬鸺处事多年,知她命运不济,只余魂魄,他自是希望她安好无虞。
作为侍神,见主神恢复如常,他只觉心中的担子松了松,思量了片刻,他献了道神器于主神。
“上神七情复苏,尘映一直未有机会恭贺,刚成仙时,在红鸾古迹偶然得了块琉璃仙玉,听闻是祥玉神官的神力所聚,今日献给上神……此玉镶在剑首,可助上神斩去一切恶念。”
琉璃仙玉从尘映仙官的掌心飞起,飘向了白越上神,触及仙玉,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她浅浅笑了笑。
“尘映,你有心了,此物于我而言,另有意义。”
白越上神取来长生剑,将琉璃仙玉镶在剑首,剑身的神力已至臻境,她恍了恍神,惊觉此玉的不凡。
略微想了想,她取了一盒仙画出来。
锦盒所藏之物,乃是神族第一任主神之物。
“我与祥玉相熟,也知这玉不只聚了他的神力,如此庞大的聚力,你献于我,我便也赠你一方仙缘。”
仙画展开,落在尘映仙官的眼中,只见群山环林,宫殿错杂分布,仙风聚满,气雾不绝。
此番仙境,不差仙域半分。
“上神,画中之地是何处?”
“画的是上古神域,你好生参悟,成神亦是可行。”
白越上神没七情那会,待身边人也是淡漠,如今也想弥补一些,先祖画作虽不凡,但用在实处,造个新神会更显其值。
尘映仙官受宠若惊,细细观赏着仙画,他飞升太晚,不曾见过神域,如今的仙域远不及上古,他眸中有了向往之色,在顿悟中,仙力不断上涨着。
白越上神见此,只道这个侍神天生气运。
“尘映,帝君之位尚缺,你可有意那位置?”
白越上神的话打断了他的顿悟,尘映仙官沉默了片刻,回道:“尘映无意帝君之位。”
“你不愿,那便罢了……仙族众多,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尘映仙官微微松了口气,见白越上神没有强求,那丝慌乱随之消散。
他观过众仙仙路所为,顿时想到了一人。
“尘映以为青龙仙官,可担此任。”
“他?”
白越上神不了解此人,凡身时却也见过他,清泫宗的容十三,这人心性归仙位时可有不同,她难以知晓。
不过,四方仙官都曾为南恒帝君做事,青龙仙官,她还得细细考量。
“帝君之位的人选需步步细致,以免再出个南恒,不必只看仙族,万界众族为君者,皆可赴选,选个明君,万界才会安泰。”
“上神所言极是。”
白越上神翻了翻文册,顿时想到了什么,真正的南恒帝君,总该寻到才是。
“在这九万年间,与贺肆同名之人有几人,你可知道?”
这阵子是尘映仙官在管因果殿,这些事难不到他,只见他行至白越上神身侧。
翻开了因果命册,随即说道:
“此事原本被南恒帝君所毁,我重聚后算过,名贺肆的,共有六千七百余人,除去同名的女子九百人,与仙道无关的五千人,早逝的七百九十七人……只余三人有可能是真正的南恒帝君。”
思及帝君旧物中的婚书,贺肆与乌琉璃之名,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三人中,可有鹤伍什?”
“鹤伍什?上神说的可是白鹤仙官?”
“是他。”
“此人的确在那三人之列。”
鹤伍什已是白鹤仙官,这仙位还是假南恒帝君提的,白越上神理了理前因后果,只觉疏忽了什么。
“另外二人现在何处?”
尘映仙官将事先备好的名册取出,施法显现在上方,随后说道:
“一人在蛊族,不算出众,很是默默无闻,一人在鲛人族,是下一界鲛人王的候选人之一。”
“蛊族与鲛人族,加上仙族,这三人总有一个真的,要么都是假的,不过这乌琉璃只有一个,好似特意告诉我们鹤伍什就是那人。”
白越上神总觉着魔主余止还有后招,不过她倒是不担心,那道幻境天牢他逃不走,正想着只见妖君尉栙传音于她。
白越上神施法显现出望君城的景,寻到了他,问道:“何事?”
“仙族有个叫玄武的也是余止的人,他们正商议着联合众族再立门户,你可有决断?”
“不急,聚帝气需的是善念功德,他们不成气候,有劳妖君继续监视着。“
白越上神对魔主余止又有了新的看法,这人被囚在天牢,依旧不慌,还演上了苦肉计,应当还留有后路,否则他哪来的淡定自若。
太白宫主殿静了片刻,妖君尉栙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域那有不少孤鬼冲破了结界,到了妖宫,据说有几人要状告南恒帝君,只可惜来不及多讲,魂就消了,上神若要寻帝君罪证,鬼域是个不错的地方。”
“鬼域怎会与魔主余止有牵扯?他到底暗中做了多少事?看来太白宫得忙上一阵了。”
白越上神眉间染了愁绪,只觉事情远非这般简单,魔主余止不单单只对古神下手,应当还做了别的事。
妖君尉栙禀报完望君城的事,随即淡了妖力,不一会儿妖识就回到了望君城内。
如今那处天牢只有南恒帝君一人,玄武仙官与东隅神将已不见踪迹。
好在妖君已派人监视着两人,不久之后,应当会有消息传回。
其实仙族的乱事,他本可以不去管,也不怎的,他闲不住,好好的妖宫不住,来此为仙族守天牢。
太白宫主殿内,四方各族传来了文册,说是寻到了罪证的苖头。
一致指向了鬼域。
鬼域是鬼族之地,旁的族群不会前往,那地方的阴寒气重,对修行无益,便只有鬼族在此。
一个神秘出奇的鬼族,怎会被结界所困?
白越上神正捉磨着要派谁去一趟,贺行元刚好从殿外而来。
只见尘映仙官在白越上神身侧,两人靠的很近,一道瞧着什么,贺行元步子顿了顿,淡淡说道:
“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尘映仙官不是回了无望殿,怎又出现在了主殿中?”
尘映仙官不喜他的语气,严肃道:“身为侍神,见了主神,你就是这般态度?”
“白越不在意这些虚礼,我与她同为神族,你一个仙族哪会明白。”
贺行元行至殿中,见了那副仙画,一时赞叹不已:“这是……第一代主神的画作,你竟还留着?上千万年不见,只觉这景很是亲切。”
贺行元正要触摸景中的事物,尘映仙官略施仙术,将画收了回去。
“上神所赠之物,我珍视的很,你勿要乱动。”
尘映仙官对他没有半分客气,将仙画放入神念,旁人皆触不得。
贺行元故作无意道:“一副仙画罢了!祝山殿多的是,白越上神也太偏心了些,我与他同为侍神,怎不见你赠我一物。”
贺行元隐隐有些期待,无奈白越上神连头也没抬,只顾翻着文册。
她心系南恒帝君一事,哪顾的上听贺行元说了什么。
翻到蛊族族人可用蛊物探知前尘,她顿时有了想法。
“尘映,你且在无望殿专心修行,神力高低乃是立足之本,太白宫该做众族表率,我不问世事多年,这些乱子我需一一处置,你在此观测众族反应便成,不要轻易离开。”
尘映仙官看重族中事务,也是个闲不住的,他哪里能在太白宫静候。
“上神何不带我一道去,修行一事尘映并不急切。”
白越上神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你仙姿之高,我不愿误你,我打算引你入神族之列,红鸾古迹那还缺个上神,远比侍神的仙位高。”
尘映仙官不愿做帝君,她便将祥玉神官的神殿给他,正好祥玉没有传承的少神,她便寻了一个,遍观仙域,还是尘映仙官最为适合。
尘映仙官一向景仰古神祥玉,听闻能做那人的少神,他只觉万分荣幸。
“多谢上神提拔,即便尘映得了神族之缘,太白宫侍神的身份依旧不会变。”
主神与侍神感情甚是不错,贺行元只觉自己像个外人,明明都是侍神,他怎的没有半分归属太白宫的感觉。
不知何时,白越上神已将文册全部观了一遍,各族所言的怀疑,她打算一一去查探。
头一个要见的便是蛊族,有蛊族相帮,才知鬼域的真假。
白越上神放下文册,抬眸便见贺行元凑了过来,还不等她发问,他便研起了仙墨。
许是第一次研墨,他显得很不熟练。
“你这是?”
“看不出我在研墨吗?作为你的侍神,为主神分忧是我的分内事。”
尘映仙官白了贺行元一眼,淡淡开口道:“祝山殿君可知仙族批改文册,早就不用笔墨了。”
贺行元研墨的手一顿,“那用何物?”
白越上神拿了本文册,见上头请求仙族除妖,她便引了道神力进去,文册上瞬间有了答复,自行飞去了仙域各殿,引一上仙前去除妖。
贺行元这才明白,他研墨一事显得很是多余。
“九千万年已过,倒是与神族处事不同,白越,你可否多教我一些,祝山殿太过落后,定会被旁人看轻。”
贺行元自行将“上神”二字隐去,白越上神懒得同他计较,故作不知。
“你想学,让尘映教你便是。”
“这可不成,他还需修行,你我一道寻证,他不在近处,教不了我什么,□□导侍神,这才合规矩。”
贺行元不似以往的固执,这阵子也不再念着阿姒,唤白越倒是唤的熟练,白越上神读不懂他的心思,看在得了一份七情的往事上,她估且应下了此事。
“贺行元,一月之期还长,我不会食言,寻证不算难事,要注意的是你身上的古魔气息,晚些时候来一趟主殿,我帮你平衡魔气,以免你失控,枉费我这些时日的努力”
“是主神,行元一定准时。”
尘映仙官见此,意欲提醒什么,想到白越上神神力已然复苏,他便止了言,只是心中的忧色依旧未收。
只怪古魔的名声太恶,贺行元如何他倒是无所谓,只怕自家上神被旁人误解。
幽族的那位少主,特意上了道奏折辱骂上神,说上神无道,只重私情,谋害帝君……足足写了一本。
尘映仙官见了,便将奏折打了回去,没让白越上神瞧见,他亲自去了趟幽族,禀明幽族族长,这位少主才老实。
他再怎么不知善恶,也怕自个的父亲。
尘映仙官一直瞒着白越上神,外头的传言不堪入耳,他着实不愿被上神听见。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即便不出太白宫,那些谣言终会入耳。
神力绝世又如何?
不也堵不住这些谣言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