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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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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七情的上神,说起话来没什么顾虑,听的人却无法像她这般坦然自在,随心所欲。
白越上神的话问的太过直白,贺行元启唇了一瞬,复又合上。
他如何说的出口?
总不能说上古神殒时,他还念着她,期望有相识的机会,遗憾未有机会表明心迹。
贺行元避开白越上神的目光,淡淡望向远处,奋力压下心中的触动。
“我不曾识得你,为何要念着你?”
“没有吗……那我的七情怎会到你这来。”
白越上神在意其中的原由,继续追问着,贺行元回想起转世那日,他散了的魂,又重新聚了过来,好似就是因为某种指引。
似乎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贺行元再次说道:
“古神的七情不会轻易消散,你可还记得失去七情的起因?”
“起因?”
白越上神喃喃自语,说到起因,不就是寻回玄神族遗骨一事。
古魔秘境的禁制需长庚星压制,为寻回玄神族遗骨,她花了大半的长庚星魂力,不得不用自己的神力去填补空缺。
白越上神的七情也是那时没的。
她也不懂为何彻底命殒的神,还能转世,祝泫淮是个例外。
“我失七情那日,只去过古魔秘境,南恒帝君将我引去……他应是早有图谋。”
这些都是九万年前的事了。
白越上神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在想南恒帝君费尽心思,一心想除去仅剩的古神,是为了什么?
贺行元静观着她,缓缓说道:
“你我都是上古神族,却被一个仙族帝君算计,他许是以为神族都是些好惹的,现今你我都恢复了实力,一道去给他一个教训如何?”
贺行元没了神力,但古魔君的法力也不容小觑,他继承了魔君之力,这万界,他便都去得。
白越上神思索着他的话,否定道:“如今还不是时候,为你正名才是重中之重,去教训他,岂不是正合他意,坐实你古魔君的身份。”
贺行元倒不是为了自己,只想为她出气罢了!一个仙族帝君算计古神,让她七情尽失,就这般过了九万年。
“你拿主意,我听从便是。”贺行元眸光微暖,格外认真的说着。
白越上神想着,这人定是又将她当作了凡人阿姒,也就只有这时候,贺行元才会对她柔和万分。
心中思虑着正事,白越上神不大在意贺行元对她的态度,她想了想对策,冷静说道:
“南恒帝君稳坐天宫九万年,想动摇他不是一日之功,我还得去寻渊河地仙,找出他飞升为君的前尘。”
白越上神示意贺行元,让他解开青阳古迹的结界,贺行元略带几分不满:
“才回来几日,便又要离开,你莫不是要回太白宫去,见那个侍神?”
没来由的提起尘映仙官,白越上神懒得同他细说,“我已恢复了实力,你不解开结界,我也能出去。”
贺行元怔愣了片刻,这人一贯能气他。
想着白越上神没了七情,不会与那侍神有什么,贺行元心中才平缓了些。
“我与你同去,那张狐狸面具总要戴上几次,一直搁在那不用倒是可惜。”
“上回你不是说不喜狐狸面具,怎的还留着?”
贺行元拿着面具的手顿了顿,故作冷淡道:“贺行元所言,与我有何干系?”
贺行元与祝泫淮不是同一人吗?
白越上神愈发不明。
贺行元将面具贴合在脸上后,也不等她就出了青阳古迹,她赶忙追了上去。
“贺行元,你为何总是时好时坏,让人分不清你的性子,前些日子还要对我用神刑十令,今日却这般温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贺行元闻言,步子慢了几分,他在原处等着,待白越上神行至身侧,他才说道:“等你有了七情,自会明白我待你如何?”
白越七神对上他的眸子,回想着昔日欢笑的模样,勉强的学了几分喜意。
“我估摸着,你应是恨极了我,前世如此待你,未曾对你相救,你对我施待神咒,许是怨吧!像我这般不问世事的古神,应是无人供奉。”
白越上神知晓,这人间已有九万年无人拜她,过往的记忆,因万千道法而回,她只叹神职未行。
即便没有七情,也知其误。
贺行元双眸平静,看了她良久,说起恨,更多的是怨吧!怨她视而不见,也怨自个这般怯弱,直至今日也不敢与白越上神直言心意。
“前世你我皆被那人算计,怨不得你。”
贺行元待她温声细语,没了往日的急言,白越上神平视着他,微微道:“若是祥玉在,一定会笑话我,被一个后辈算计,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贺行元淡淡摇头,严肃道:“他可不像是普通仙族。”
“南恒帝君还有别的身份?”
“说不清是何人,总之不会比你我年岁小,他身上定隐藏了别的秘密。”
这一直是贺行元想不明白的地方,方才听闻是南恒帝君引她去古魔秘境,他便更加笃定,这南恒帝君绝非一般人。
从凡尘飞升之人,如何能知晓古魔秘境?
两人一道闪身,再次出现时,已在渊河地仙的土地庙旁,不同于别的地仙府邸,这地方比别处更宽广,同人间的王府差不多大,哪像座普通的土地庙。
“你猜这渊河地仙会不会也是他的人?”
贺行元对此间的土地生了疑,迟迟未闯进去。
白越上神同贺行元所想的一般,鹤伍什还是乐稜城地仙的时候,就受命于南恒帝君,这渊河地仙是哪方的人,便更难确定了。
“要不我们去试试他?”
“如何试?
“狐狸面具可隐身形,你我扮作凡人进去,看看能否探出这人的善恶。”
贺行元未急着答应,稍作思考后,淡淡问道:“我们去土地庙求什么?”
白越上神被贺行元问住,她一个上神哪需去求地仙庇佑。
“总要寻个由头进去,随便求些什么都成。”
贺行元不再多言,抬步进了土地庙,这庙中有一树梨花,梨花旁围坐了不少务农而归的百姓,许是这天太过严热,他们在此乘凉。
见土地庙外走进两个年轻人,他们一道望了过去。
“这土地庙极少有年轻人过来,怎么今日还来了一对?”
一个穿着绣满梨花的布衣老婆婆,同身旁的人说着,她的眸光一直在远处。
她十分好奇这两人来土地庙的原因。
“两位可是来错了地方,土地庙不管姻缘,要求姻缘出门右转,再走个几里路,就是月老庙了。”
梨花婆婆靠着梨花树,微微抬了抬眼。
贺行元没有答话,径直去了正殿,白越上神觉着不妥,对梨花婆婆报之一笑。
“多谢提醒,我们不求姻缘,来此地要见的正是渊河地仙。”
梨花婆婆没再多问,只是目送着两人进殿,直到被殿墙遮住了视线,才回过头来,同围坐在一块的百姓说道:
“你们说他们不求姻缘,还能求什么?”
拿着锄头的男子,望了望日头,回道:“他们莫不是想求来年的收成。”
梨花婆婆否定道:“一看就是凡尘的富家子弟,哪像是求丰收的百姓。”
“偶尔有经商的凡人来土地庙,他们会不会也是……”织着布的中年女子又引了一根线,一边织着布,一边同梨花婆婆答话。
梨花婆婆依旧觉着不大可能。
“在这祈福避邪的,可没有成双成对,还戴着狐狸面具的凡人,这两位我瞧着古怪,要不去里头听听。”
男耕女织的两人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跟着梨花婆婆,一道朝着殿中走去。
白越上神正在殿中寻着渊河地仙,奈何那人怎么也不现身。
贺行元想了想,正要放出魔气将那人引出,却被白越上神制止。
“你胡闹什么,古魔气哪能随意放出,你不怕将意图诛杀你的人引来!”
贺行元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想着白越上神对他还算在意,他敛了敛心神,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将渊河地仙引出来?”
“凡人祈求神仙庇护时,总会在神像前诉说所求,心灵至诚神仙才会现身,贺行元你可有所求?”
白越上神心中无一物,自是无求。
贺行元见她清心寡欲的模样,沉默了一瞬,渊河地仙的神像就在眼前,他原本没什么要求的,可见了身旁的女子,他便有了所求。
即便知道求了也无用,他还是用极淡的语气说道:“渊河地仙倘若真有这能耐,让你恢复七情便可。”
“所求之事,怎能说出口?”
白越上神只道他疏忽了此事,贺行元不以为意,静静说道:“这世上除了你我,可没有一个神族,心中之事不言明,旁人如何知晓,古神之意,旁人哪猜的出。”
贺行元言毕,目光骤冷,回头望着殿外,紧盯着那位梨花婆婆。
“你听了许久,还不显身?”
梨花婆婆现了身,只一瞬便到了殿内。
“我观两位不是一般人,却不想是九千万年前的古神,你们来此,是为了南恒帝君飞升的原因,我说的可对?”
梨花婆婆摆了摆手,梨花树下乘凉的百姓有序离开,不多时,土地庙中只剩下他们三个。
白越上神望了望眼前的神像,又望了望梨花婆婆,惊道:“你就是渊河地仙?”
梨花婆婆闻言,笑意渐收,满是哀愁。
“我不算是渊河地仙,渊河动乱,我只能困在土地庙里,未曾现身,未曾任职,自然算不上是此间的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