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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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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宫不同于往日,今夜出奇的没有刮风,贺行元撑开手掌,只见那条生命线长的不见尽头。
他不解的望着天际的那一缕白,不知怎的他的心神不受自己控制,以往从未有过。
他的神念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同他争抢着控制权,所以他才离开了神異宫。
贺行元惊骇于神念中的变化,而此时那道神念中的身影又出现了。
“还挣扎什么,你不过是我的一道残魂,该归体了。”
声音愈发清晰,贺行元防备的看着四周,山顶空旷,并无旁人。
“你是何方妖怪!”
贺行元列阵以待,他总觉得这道神念不受他所制,魔煞气滔天,可不是什么善茬。
“妖怪?呵呵!你就是这般称呼自己的,贺行元放弃吧!便是你除尽这世上所有的恶妖,也无法飞升。”
“休想坏我修行。”
贺行元默念着清心咒,额前聚了细珠,那道神念愈发清明。
“真是痴儿!何必妄想飞升,天门你进不去,仙族没有你的位置,修古魔道不好吗?”
贺行元强撑着身子,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只觉身子笨重,力道渐渐弱了下来。
那道神念分化了出来,他眼神多了一道幻影,一袭赤色仙袍的男子静静看着他。
“贺行元,你我同是一体,为何要抗拒?”
“勿要迷我心智。”
贺行元幻化出数道击杀符纹,一道打向了那人,赤色仙袍的男子未躲,符纹穿过了他的残影,消失个干净。
“还要浪费三百年才能信我吗?这天地间除了我,不会有人在意你的死活,没人记得你,只有我识得你。”
赤色仙袍的男子双眸微淡,随手化了道结界,四方显现出了他的前尘。
太白宫中,他被众仙诛杀而灭,一一浮现在眼前。
“看见了吗?你上天门就会是这个下场,没人会救你。”
“闭嘴,我是贺行元,不是你!”
赤色仙袍的男子猛的摇头,“你终会后悔的,还指望姒白越吗?你不是试过了,她也不会救你。”
说着他的残影化开,又回到了贺行元体内,三魂七魄本就是一体。
“消失了吗?”
贺行元缓缓舒了口气,那人与他模样相同,为何记忆却是另外一段,贺行元排斥着那人的记忆,化了道封印符纹打入神念中,这才平静下来。
“阿姒怎会对我见死不救,这妖怪骗人,也不知去调查一番。”
贺行元恢复了行动,将那人的记忆抛个干净,他可不信三百年后自己会被诛杀,凭借后羿神弓,区区一个九方诛仙阵还困不住他。
稍做休息,贺行元缓缓舒了口气,起身进了望山宫,他并未深究此事,只当出现的那抹身影是他的心魔。
他神念中的幻影兀地叹息了一声,再也没有动静传来。
神異宫中的两人,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姒白越与苏十七各有所思。
苏十七也知是贺行元告知了她婚约一事,并未觉得奇怪。
她想要脱离家族,怕是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阿姒,我的因果应是不好解了。”
苏十七忧心难断,连连叹息。
姒白越随身画了张替身符给她,安慰道:“若是他们来烦你,用替身去应付好了,省得见了心烦。”
“高阶替身符?阿姒画符纹这般得心应手,若让旁人知道,定要将你抢了去,以后要记得藏拙。”
苏十七前头的几个师兄,便有一个是天生医术超神,被人盯上,夺了修行。
姒白越还没遇上这种恶人,哪知人心险恶。
“谁敢打我主意,我可是因果境。”
“飞升六境只是修仙之法,有些修武的堪比天劫境,若是遇上,我们也不占优势,阿姒没去过别的城池,有些事还难明了。”
苏十七行走各城多了,善恶看了个遍,心也愈发平静,她想飞升,并非只是散了那道不愿的缘,更多是想以仙力护佑一方。
“十七,我多除些妖,广积功德,总会有明白的时候,不过还有比乐稜城妖怪更多的城池吗?”南方的妖气还是未散,姒白越心神难定。
苏十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睑微垂,“渊河皇城日日都有妖怪作祟,那些妖为皇气而去,为夺皇室气运常常害人,大都是厉害的角色,阿姒已是因果境,不需再修功德,那地方的人比妖更恶,阿妼可别去了。”
苏十七从渊河皇城出来,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因而也不愿再回去,那座姓苏的朱门内,早已没了她的亲人。
“十七,不去渊河皇城,如何了却因果?”问名石上的赫然写着渊河皇城四个大字。
“问名石这些日子常常显灵,它倒是很听阿姒的话。”
姒白越莫名习惯有这石头相伴,他常常为她解惑,可惜不会吐人言。
“十七要不要试试他的问名之力,贺行元说他可问前尘。”
苏十七摇了摇头,“行元师兄一早就用过了,对我不灵,怎么问它也没有反应。”
“问名石在我这可没脾气,十七不妨试试。”
太白宫的尘映仙官听了,犹豫了一阵,不知该不该透露苏十七的前尘。
不过作为侍神,他不想违背主神的话。
苏十七抬起手掌,指尖轻触问名石,它立刻有了变化,“朱雀”二字显现在其间。
“朱雀?这是何意?”
苏十七收回手,分外不解的看着问名石,姒白越也不知这朱雀是身份,还是单单只代表一个名字。
“十七说不定前世是朱雀一族,凡人敬神明,不大会去使用四方神兽为名。”
这种可能更有说服力,苏十七并不在意这些,既是前尘,那便与今生没了牵连。
“前尘尽是往事,今生如何才是我该考虑的,阿姒若能飞升,一切愁思便都没了。”
苏十七眼中清明,她的目标一直未变。
青阳古迹里头有不少仙缘,得一项传承,说不定就能即日飞升,数万年来,青阳古迹也就这一次会全部开启。
离青阳古迹开启还有两日,清泫宗上下皆在准备着,唯有贺行元什么也不做,整日在望山宫念清心咒。
鹤伍什很是忧心他,思索了许久,才拿着一本仙籍去了望山宫。
待到山顶,见殿门紧闭,他顿了顿才上前扣门。
“行元,你可在哪头?”
“师父,你怎么来了?”
贺行元压制那人的意识,身形憔悴了许多。
“宗门弟子的修行都升了许多,唯有你困在天劫境,我去渊河老地仙那替你问了问,他给了为师一本仙籍,说是上古司命所著,你且看看有没有用。”
贺行元闻言一喜,“行元谢过师父。”
那本仙籍是古物,只是几张残页,贺行元视若珍宝,他无法飞升一事总算有了盼头。
等师父离开后,他才细细读着仙籍上的记载,“古有拂云神官,为引一女子飞升,以情劫抵天劫,五载方回……”
贺行元思量着这话,以情劫抵天劫,那他是不是也能如此?
可惜残页记载的不全,贺行元想着师父将此物给他,一定有用意。
那他是不是历了情劫才能飞升?
贺行元想了想,反正没了法子,试一试也无妨,思来思去,他也没个心仪之人,如何历情劫?
莫名想到了姒白越,他稳了稳心神,也不知为何要想起她。
许是神念中的那人作祟,想起姒白越时,总是有一股子怨意。
“他难不成与阿姒有仇?”
想到此,贺行元又念了一道咒法压制,可不能让那人出现找阿姒的麻烦。
“情劫,去哪寻情劫?”
贺行元对天长叹,也不知他前世惹了谁,偏偏不允他飞升。
正思索着,姒白越出现在山头。
“贺行元,十六让我唤你一声,该用晚膳了。”
冥十六来唤他时,他一心念着清心咒,没注意听,这才发现天色晚了。
“阿姒,你竟亲自上山来唤我。”贺行元止不住的笑着,将残页收了起来。
“他们都没空,只能我来,你再不下山,可就没吃的了。”
“好好好,我这就下山去,你等我一会。”
贺行元进屋取了件东西,姒白越望了望月色,只觉夜深了。
良久之后贺行元才出屋子,他背上的君子剑映着月光,格外的晃人眼。
贺行元平了平心绪,走到近前,带着几分请求的问道:“阿姒,我们商量一件事可好?”
“什么事?”
“可否……与我历个情劫?”
贺行元小心翼翼的看着姒白越,只恐此举孟浪,唐突了她。
姒白越双眸平静无波,“我要早日飞升,不会贪恋红尘,你勿要毁我修行。”
“历情劫也能飞升,不算……毁你修行。”贺行元万分紧张的说着。
姒白越低眸静思,“为什么不去寻十七历情劫?”
“我只当十七是师妹。”
“凡尘又不止我一个姑娘,去寻旁人吧!我还有因果要解。”
姒白越对情劫毫无兴趣,贺行元顿时急了。
“阿姒,历情劫可跨过因果境,能省许多时日。”
“有这好事,你可不能骗我。”姒白越来了兴致。
“我不会骗阿姒。”
姒白越记得神念交代的早日飞升,想了想便应了贺行元。
“不过我们先说好了,历情劫只在凡尘,飞升后两不相干。”
姒白越可不想将自己搭进去。
“阿姒说什么便是什么。”见她应了自己,贺行元自然要好好哄着。
他迟疑了一阵,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玄灵玉诫,温声道:“这是同历情劫的信物,阿姒收好了。”
玄灵玉诫是一枚上品的储物诫,贺行元自小便带着,里头的灵石宝物则是鹤伍什两百多年的所得,贺行元入天劫境那日,鹤伍什赠了他不少灵石。
姒白越观察了一阵,见玄灵玉诫里头有不少超品灵石,她顿时喜不自禁。
“都给我了,还是只让我暂收着,飞升后再还你?”
“不必还了,是阿姒的了。”
姒白越闻言一喜,透过玄灵玉诫去瞧贺行元,不知怎的却见一袭赤色仙袍的男子冷冷看着她,似与她有仇怨。
姒白越猛的后退一步。
“怎么了阿姒?”
姒白越再抬头时,却见贺行元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哪有什么赤色仙袍。
那个贺行元的眼神太冷,她很是不喜这般冷意。
“贺行元,你以后不许穿红色的衣袍,我不喜欢。”
贺行元虽然不解,还是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下山,姒白越时不时的回头,却没有再见到那袭红衣。
“贺行元,你历情劫是只和我吗?可是还有旁人,若是有我就不和你一道了。”
“不会有旁人,只有阿姒一个。”
姒白越不太懂七情,只是不喜和别人相似,她抬起戴着玄灵玉诫的手,又道:
“那我选了你,还能与别人历情劫吗?”
姒白越七情不知,说什么都是不管不顾的,她只是看上了玄灵玉诫,想着还能再得一枚。
贺行元微微皱眉,停下步子,认真说道:
“阿姒,一道情劫上不能有三个人,再多一人,便是移情别恋了,是为背叛。”
姒白越似懂未懂,七情不全的她,哪听的懂这些。
与此同时,太白宫的尘映仙官黑着脸,不悦的看着轮回境里的贺行元。
因果命册的那道残魂感应到他的情绪,好奇的问道:“尘映,你因何生气?”
“一个胆大妄为的凡人,竟敢怂恿上神与他同历情劫,姬鸺你说,我该不该下凡一趟,教训他一顿。”
姬鸺沉默了一瞬。
“顺其自然吧!上神历情劫也是能飞升的,或许能早几年回来,上神占了万界气运,不会生变故,至于这凡世情劫,以上神的性子哪会当真!权当是为了那道神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