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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燕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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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醉意未减,与楚越半搀半步,行于宴席上。
高堂正殿,一位珠光宝气异域华服被身,钟灵毓秀风华绝代的夫人,端坐席上。
面若仙神,心如蛇蝎的燕王王妃。
当年颜雪格格出塞,才是及笄的年纪,老燕王妃驾崩,年过半百的老燕王便入京和亲,那时楚越也才七八岁光景。
一晃十年,如隔千秋。
边疆风沙凄苦,再厚的胭脂水粉也难掩燕王妃,满面苍夷千疮百孔,容颜憔倦。
老燕王妃,拿眼仔细瞅着楚越,见她行礼,轻轻一笑:“没想到,一别数年,还能在北燕,再见长安故人。”
王妃细一揣度,京城长安通晓兵法,武功绝世,又善音律的豪门千金,也就猜到八九分。
楚越亦知,皇后系出王氏将门,这位颜雪格格,也不是善主。
“齐王殿下,”颜雪转而献媚道,“我此次前来,是奉燕王殿下命,求齐王殿下,网开一面的。”
“网开一面?”二王子正眼不瞧,“可是如昔日王妃,教训指点一般?”
颜雪僵笑三两声,强作欢喜道:“齐王殿下,只要你肯大开裴北城门,这燕太子胤,双手奉上。”
燕齐不为所动,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燕齐,你该晓得!”颜雪忽然震怒,“你若弑杀父兄,那是谋逆,亲王诸君,同那帮忠良死节的谏臣元老,定不能服你!”
“网开一面当然好,”燕齐笑道,“但我要的,是老燕王项上宝冠,可不是什么太子胤。”
“放肆,”颜雪一甩衣袂,“燕王尚未宾西,传衣钵,岂违王法!”
“从前王法,今日一并改了,还劳驾燕王妃禀明,恕不相送!”
“慢,”楚越拦道:“你若交出燕太子胤,裴北全城归顺。”
燕王妃却笑道:“交出燕太子胤,你们若出尔反尔,乘势而攻呢?”
“带着你的东西给本王滚远些,谁稀罕太子胤!”燕齐道。
“你要何保证?”
颜雪闻言笑道:“须得一人为人质。”
第二日,鲍年寿将军与楚越一众人,便押上了入燕为质的路途。
颜雪含笑:”郡主胆识出众,大有姑姑往年风采。“
楚越闻言,正中心肋,反唇相讥道:”格格圣眷优渥,更比皇后娘娘,宠冠六宫。“
”妄徒!“颜雪闻言不悦,”我是王妃,你是燕质,如今你山穷水尽处,命如微芥。“
楚越不屑一顾,想起燕齐临行前,挽着她的手道,“本王,原不该牵扯你进夺储纷争,悔不当初,燕覃若伤你分毫,裴北城必势如破竹,杀了燕氏阖族,替你陪葬。”
生死尚不暇自顾,死后富贵荣华又何用?
一入北燕王的魁虎城,便彻底出了燕齐势力。
见城门重重关上,北燕王妃,旋即命人将楚越,抵摁在地。
楚越扬起脸来,镇静自若道:“劫杀人质,就不怕北燕太子燕齐,兵临城下?”
“燕太子。”颜雪格格,娇唇如滴,,字字铿锵:“只能我儿子的。“说罢附在楚越耳畔,狂蔑道:”燕齐手里那方,太子胤,是假的。”
情理之中,果如燕齐所料。
只是算不到,燕王妃杀心深重,如此光天化日堂而皇之,便欲除之而后快。
燕王妃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只指盖大小的千脚毒蛊虫,映着颜雪千脚长虫般扑灵闪动的睫毛。
楚越大惊失色,拼命挣脱。
鲍年寿拼死砍断一只臂膀,方挣开绳索,扑倒了燕王妃。
“年寿!”楚越面色惨白,但见那千脚蛊虫,顷刻钻入骨髓,毙人性命。
手起刀落,燕王妃的颈血,溅红了楚越碧色莲云绸缎。
鲍年寿将军,与成稷哥出生入死,从亲王府一路奔北,舍命相护,如今却只能马革裹尸,葬身异域。
楚越一面以雪白梨花浴手,一面思躇前路。
冷眼望着燕王妃的一众婢女随从,楚越威胁道:“从现在起,我便是燕王妃,从者命,抗者死。
燕王妃苛刻凉薄,府中皆是墙头草,唯有一个陪嫁嬷嬷信鬟,也被楚越斩首示威,以儆效尤。
乘夜,众人端着身被华服,头冠珠玉的燕王妃,入了魁虎城府邸。
”燕王妃可入城了?“
”回王上,申时轿已入府。“
“去,去接王妃过来。”老燕王左拥右抱,醉意朦胧。
“回王上,王妃说,今日舟车劳顿,不便前往。“
燕王听闻,震怒起身,立即着人牵马,至燕王妃府邸。
月黑风高,一片黑寂。
燕王按住凌峰宝剑,目色阴沉面煞血光。
突然,漫天鹅绒白芒纷飞,一袭红衣翻滚,燕王妃满庭花海间,忽见莺歌曼舞栩栩如燕。琴音婀娜多姿,美人江山共舞,老燕王岂是坐怀不乱之辈,当即色迷心窍,屏退左右独自入府。
春宵帐下,一舞作罢又是一舞,缠绵不绝,百转千回。
燕王府美人如众,如此桀骜不驯销魂蚀骨的女人,却叫数历万花丛的老燕王,棋逢对手,流连忘返。
次日清晨,燕王醒来。
照花水月镜前,楚越正懒起窈窕,信手梳理鬓发。
”你是何人?“老燕王迷起眼,饶有兴致。
”闺名楚越。“楚越依旧兀自梳妆,染指粉黛。
”燕王妃呢?“
楚越抹去嘴角胭脂,嫣然一笑,天真烂漫道:”被我,杀了!“
死寂一片,楚越汗水侵出指尖,却闻老燕王狂妄大笑起来。
”好生放肆!“
”区区一个燕王妃,杀了便杀了,新的燕王妃,这不就来了嘛。“楚越闻声,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