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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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金凤一手抱着尚在襁褓里的余陆一手撑着油纸伞，在洇湿了万物的细雨中，上了汶山派，以一手绝世医术成为了派里的供奉，而余陆也成了汶山派里的一名弟子。
时光飞逝，余陆到了总角之龄。
人长大了，懂得事理也就多了，他与凤姨的矛盾也就日益凸显出来。
矛盾的源头是跟他一起练功的人笑话他没有爹娘，他们以他们年少无知的语言狠狠刺痛了他的心灵，他听了，满怀委屈地跑去问凤姨他的爹娘到底是谁？凤姨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愣了一阵又笑了笑，道，你没有爹娘，可你有凤姨啊。
这句话虽然暂时安抚下了他，可是心结一旦结下，又岂是那么容易解得开的呢，他得不到答案，少年人的叛逆和浮躁促使他后来一点琐事就冲她大吼大叫。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凤姨对他那么好，他不应该这样对凤姨，年轻的他不知道如何解除自己心中的郁结和疑问，只有像未睁开眼的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如今，他与她说不了半句话就要争吵，因此他们彼此之间根本就不说话。
与此同时，他也受够了同伴们的嘲笑，不再去去练武场练功。
凤姨看见他这样，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斥责他，如陌生人一般冷眼看着他。
他越发的不知所措，难道凤姨就这样不管他了？他惊恐的想着。
在以后的数天里，凤姨真的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人会给他掖被角，没有人提醒他冷了要多加衣服，也没有坐在桌子对面跟他一起吃饭，他所谓的大男子气概开始一点点软化，他感到了无助，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道歉，可每次话倒嘴边，又因为他的骄傲停住了。
直到有一天，她首先打开了他的房门。
她叹息一声，道，我终是不忍心不管你。
话音刚落，他的泪水一下决堤，说出了这些天来他久久藏在心底的话，凤姨，对不起。
她拥住他，是凤姨不对，你本就应该知道自己身世。
待两人心情平静后，他与她坐在桌旁聊起了往事。
我是在徐州平华镇捡到你的，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家的孩子，她缓缓道。
那为什么当时我问你我身世的时候，你不回答我呢？他问道。
她抚了抚他的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这重要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相依为命就好了呀。
嗯，他答道，低下头又红了眼圈。
又是十年过去，他因为非凡的武艺天赋，成了名动江湖的英雄少侠。
他也也越长越俊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灵气，惹得江湖上不少少女为之倾心，连他师傅的女儿三师姐也不例外。
而他看着聪慧，实则是个木鱼脑袋，不管这些年他的三师姐明示暗示了多少，他愣是没明白人家一星半点心意。
这不，好不容易遇着两人一起下山的机会，他却只想着给凤姨买兔子，而忽略了他旁边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师姐。
凤姨说她小时候最喜欢采野草给她养的兔子吃了，他微微一笑道。
他的师姐在一旁懊恼的跺跺脚，同时也嫉妒起他口里说出的那个名字的主人。
是夜，他躺在床上，想到师姐自从下午去了集市后，再未对他说过半句话，应该是生他的气了吧。其实，他又怎会不知道师姐的心意呢。只是他不能回应师姐的心意，所以也只能佯装不知了。
记得有次师姐因他未接受她绣的荷包跟他恼了，质问他，你莫不是喜欢你那凤姨吧。
他当场心脏漏掉了两拍，故作镇定地否认了。
是的，他喜欢凤姨，从三年前的那一天开始。
那一天，凤姨的眼里似溢满了万般的哀怨与忧伤，对他道，过了今日，你便二十了罢。
他点头。
凤姨凝视着他，眼神恍惚，仿佛透过了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手覆上他的脸，这一晃就过了二十年了。
他皱眉，心中一阵不适。
她却没有察觉，带着这些年他从未看过的娇羞的颜色，道，我能靠着你吗？
在她希冀的眼光下，他答应了。
那夜，他们坐在金凤的竹屋外，在皎洁的月光的洗涤下，听着松涛阵阵，闲蝉鸣唱，她让她的一头青丝触着他的肩膀，道，我以前也是这样靠着他呢。
她陷入了幸福的回忆中，眼中的光芒的月光辉映点点闪烁，柔声道，我娘说啊，如果你到了想要托付一生的人，就这么靠着他，把你的一切都交给他罢。
他是谁？余陆低声问道。
一位故人。
他肩膀上的重量顿时消失，她起身走进屋中，似不想再做回答。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打更声将他从梦中唤醒。
他看着桌上的一双小白兔，嘲讽一笑，又望了望窗外的月纱，想着她在月光下是否已经熟睡。
第二日，他与师姐启程回山。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是他的母亲。
儿啊，那人伸出手，要去抚摸他。
他厌恶的回避了。
你究竟是谁？他道。
那人眼中含着泪水，我是你的娘啊。
你说你是我的娘，有什么证据？
你去问金凤便知。
凤姨？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世。
那人冷笑一声，不知？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也对，她当然不会说出她当年的丑事。
一旁的师姐看着那人的武器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敢问阁下可是漠风双侠之一的铁钩段粱玉段前辈。
那人这才注意到师姐，向她点点头道，正是。
接着，师姐对正不想再理会那人的余陆说道，段前辈在江湖上素有侠义之风，段不会作这无理取闹之事，不如你与她一同上山去问问凤姨如何？
他略微思索片刻，同意了师姐的提议。
三人一同去找金凤的时候，她正在配药。
回来了？她转过头看见段粱玉脸色猛然一变。
师妹，好久不见了。段粱玉看着她眼中弥漫着仇恨。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没等他开口师姐率先说道。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眸中似有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看得他心中一痛，正欲上前解释。
师姐悄悄拉住了他，向他摇了摇头。
她阖上眸子，道，当年的确是我把你从父母身边抱走的，可......
你说什么？他满是震惊。
她惊觉自己上当，眼神向他的师姐扫去，发现他的师姐神色中竟带着些许快意。
她心中了然，沉默了。
这不是真的吧。他牵强地朝她笑着。
她瞧着他，张张口，想说些什么，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抓住她的肩膀。
因为她恨我抢走了她的师哥。见她不说话，段粱玉鄙夷地答道。
哈，哈，哈。他抚着额头凄凉地笑了起来，走出了竹屋。
段粱玉和师姐连忙跟上去。
望着段粱玉离去的身影，她的脸上突然带了一丝倔强。
师弟，师姐在青崖找到了自从出竹屋后就没了踪影的他。
师姐，我想带我娘离开汶山，他转向她，一脸平静。
也好，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罢。
不回来了。他摇摇头。
嗯？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到累了。
师姐慌张地拉住他，道，你不能走。我，我，我喜欢你呀。
师姐，我明白你的心意，可，他顿了顿，道，对不起。
师姐放开手，呆愣在原地，他略过她径直走去。
这一夜，他们注定无眠。
另余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金凤会在第二天他要带她娘下山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服下毒药，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赶忙扶着将要倒地的她，着急地问她解药在哪里？
她嘴带鲜红，笑得妖艳，没有解药。
然后，转头向段粱玉得意道，你赢了丈夫，却输了儿子。
段粱玉心中的仇恨此时全化为了怜悯，小师妹，这么多年来你竟就是为置这么一口气么？
置一口气？金凤顿时有些恍然大悟，其实，或许她对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恨意，只是，只是，为那一股不甘之气吧。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余陆道，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杀死我，这样不就可以一解你心中的怨恨了吗。
她看向他，眼中充满不舍，道，我说过，我对你终究是不忍心。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悄然无息。
一个月后。
这期间余陆一直呆在她的木屋，处理好了她的身后事。
那对兔子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看着手中的笼子，他蹲下，打开笼子，双兔从笼里出来，迅速掩入了的草丛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