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33、依靠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衣，鸭舌帽跟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言轻。

　　周言轻后退了一步，这双眼睛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人就是上次侵入他家里的人。

　　再关门已经不可能了，周言轻拔腿就往房间里跑，边跑边喊着“春生，进来”。

　　猫主子听到呼喊，条件反射在周言轻冲进房间的时候也冲了进去。

　　反锁上房门，周言轻紧张的抱着猫主子退进了厕所。

　　砰砰砰……

　　外头的人用力地敲着门，周言轻担心那个门撑不过两分钟，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听着那个男人胡乱在骂。

　　“阿轻，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阿轻，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要杀了他，他怎么可以碰我的东西。”

　　“阿轻，你出来，我不会伤害你，我爱你，你出来好不好。”

　　“混蛋，给我出来。”

　　对方的声音渐渐变的失控，门把快速转动着，周言轻害怕极了，手机放在厨房，他无法打电话求救，他祈祷林沫和赶紧回来，但听到对方那句要杀了谁的时候，他又祈祷林沫和不要回来。

　　周言轻将自己缩在了浴缸里，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紧紧的盯着面前那扇合上的磨砂玻璃门，猫主子吓得不轻，将头埋在他胸口上。

　　砰！

　　周言轻听见门锁被撞开的声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到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唧声，期间还伴随着几声顿重的敲击，像是刀子在墙上敲动，那声音去到了衣柜的方向，随后又在房间里四处绕，像是故意要折磨藏着的人。

　　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周言轻料感不秒，厕所的锁上次被林沫和踢坏了以后就没修过，他赶忙堵在了门口上，同一时间，对方已经在推门了，周言轻冲门口吓唬道：“滚出去，我手里有刀。”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果然没有推门，但周言轻不敢松力，脚顶着他身前的墙。

　　突然一个猛力，对方竟然助跑猛推开了他的门！

　　被冲开的惯性让周言轻撞上了墙，视线短暂的陷入黑暗，只能感到有人抓着他的手拖着他出去，听到猫主子凄厉的叫声。

　　“该死，这死猫……”

　　周言轻下意识的反抗，但还是被拖到了床上，嘴巴被堵住，鼻间闻到的全部都是烟草味，或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压在身上的人也不废话，直接就要脱周言轻的裤子。

　　周言轻扭着身子，在心里呐喊，但还是清楚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他绝望的发出嘶吼：“草你大爷，不准碰我！”但字眼全被堵在喉咙里，被那只手堵的零零碎碎，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人的呼吸很乱，烟草的气息隔着口罩喷在周言轻的脸上，让他有种被侵犯的恶心感，他在心里呐喊，求饶，甚至是祈求着，但面前的人却同猎食的野兽一样欺压着他，帽子底下的眼睛拉满血丝。

　　兴奋，气愤，不甘，太多的情感编织成大网套住了周言轻的四肢，他无助的哭出了眼泪，就被一个用力翻过了身，那人急迫的要拉下他的裤子，凉意让周言轻彻底疯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那人撞下了床，提起裤子就往大门跑。

　　没两步就见一把刀子跟他擦身而过，刺进了旁边的白墙里。

　　“你要逃去哪？”那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瘆人的话：“别逼我割了你的脚筋！”

　　周言轻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把飞来的刀子与他差不到两寸的距离，胸口急促起伏，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再逃跑时，一样重物从身后砸过来砸在了他脑袋上。

　　咚……

　　周言轻倒地，看到那是他放在房间的台灯，还没站起来，那人骑在了他身上，刀子悬在他头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阿轻，我不想伤害你的，但是你爱上了其他人，我不要这样的结果，所以你去死好不好，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

　　刀子发出冷凛的光，晃的周言轻心里也发凉，时间被拉长数十倍，他看到那到刀一寸寸的向他捅了下来。

　　再往后，连大脑都是空白的，隐约感到身上一轻。

　　他侧过头，不远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林沫和，是你吗？

　　失焦的视线慢慢聚集，周言轻清楚看到那人骑在了林沫和的身上又被反转了过来，刀子不知道割伤了谁，地上到处都是血。

　　“阿轻，快去报警！”林沫和冲他喊了一声，周言轻回过神，他慌乱的拿起手机跑了出去，在楼道上大声的呼喊，可能是因为春节，整层楼似乎只剩下他这一户。

　　手机拨通，周言轻立刻道出了所有的信息，警察很快出警，但过来最快也要十分钟。

　　周言轻跑了回去，林沫和还在跟对方扭打，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谁占了优势，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拔腿跑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刚一转身就看到那人踹了林沫和一脚，林沫和痛的弓起了背，那人得以挣脱他的牵制，从地上爬了起来快速冲周言轻而去。

　　周言轻下意识的挥起手里的刀。

　　呲……

　　温热的鲜血顿时染了他一手，周言轻清楚感受到刀子划破人体的触感，很像他切肉时的感觉，但又不完全相同。

　　沾上的血像硫酸侵蚀了他的皮肤，他感觉那把刀变的格外的沉重，瞳孔快速的震动着，眼前的人影也跟着虚晃。

　　他杀人了？

　　楼下舞狮似乎已经开始在闹，远远传来锣鼓声。

　　“杀人了！”

　　“阿轻，快跑！”

　　周言轻被拉了回来，虚影晃成了一个实影，捂着肚子鱼死网破一般冲向他，身后是白墙，周言轻已经退无可退。

　　几乎是同时，林沫和一个猛冲，抱着那个人一起飞了出去，两人为此在地上滚了几圈。

　　周言轻呼吸困难，对方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子随时可能捅进林沫和的身体里，周言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林沫和不可以出事，他不能出事。”随手一探，也不管拿了什么就朝那个人的后脑勺砸。

　　对方吃痛，压在林沫和头上的刀子松了点力，反让林沫和掰着手指，试图抢走他手里的刀。

　　或许因为那一口锅，也或许因为周言轻刺伤的那一刀，那个人力气明显小了很多，最后几乎是被林沫和压着打，但碍于那把刀子抢不过来，那人又胡乱挥着刀，林沫和不得已只能起身躲开，那人得了空，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恶狠狠的瞪了对面两人一眼才不甘心的逃了。

　　林沫和本想去追，但放下心的周言轻却软了脚，他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慢慢的缩成一团抱住了自己的头，他在颤抖，死里逃生让他在得救以后陷进了刚刚的恐惧里。

　　林沫和喊着他，周言轻却仿佛置身事外。

　　如果说头一次的是无助，那么这一次对周言轻来说是绝望，尤其是当他看见林沫和跟那个人纠缠在一起，刀子随时能捅穿对方时，他连呼吸都不敢，就怕自己一口气松下去，那刀子也捅进去。

　　周言轻湿润了一双眼，他颤着声音说：“林沫和，我差点以为你会死，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了你。”

　　林沫和的额头破了皮，流出的血渗进了眼里，半红着一只眼，他抱紧了周言轻，一想到刚刚那刀子悬在了对方的头上，只差个分毫，他就气的发抖。

　　是他做的吗？林沫和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眼里积成一团厚雾，恨不得现在就咬碎那个人的喉咙。

　　周言轻的身体抖的很厉害，他一个劲的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却是越说越怕，声音里全是哭腔，他喃声道：“还好你安然无恙。”

　　林沫和抱着他，将他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警察在电话拨通后的十五分钟以后才赶到，这速度，要是没有林沫和，周言轻可能已经凉了，但也不能怪人家出警慢，因为在前边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虽然没有人员受伤，事故不算太严重，但这会还在堵着呢。

　　记笔录的依旧是上回见过的警察陈寄，旁边跟着小警察杨汎，陈寄眉头紧锁问杨汎：“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杨汎摇头：“犯人混在舞狮的队伍中，当时有个小孩注意到，还以为是这里的住客就没多留意了。”

　　大过年被副局一个电话call回岗位，陈寄的心情不太好，不，是非常不好，他嗯了一声：“那技侦那边的人怎么说？”

　　“采到了几组指纹、毛发还有血液，都送去检验了。”杨汎小心翼翼的说：“不过我觉得这事有点悬。”

　　陈寄挑起了眉，脸色有了缓和！

　　杨汎正色道：“我查过了，犯人这次逃跑的方向正好就跟长黄路那个岔口相反，那路口够宽敞，两道也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平时基本不会出车祸，偏偏今天就有人闯红灯，而且肇事司机我刚让交警那边查过，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底子干净的不得了，连罚个分超个速都没有，但就在这节骨眼上闯了红灯，撞了车。”

　　陈寄不语，眼神带着点玩味看着杨汎，后者没察觉，还在一本正经的分析着：“路口的监控我刚让交警那边发过来了，你猜怎么着？”

　　杨汎故意卖了个关子，陈寄滋了一声捏住了他的脖子：“不就让你跟了老秦两天，你小子说话怎么也爱挑着讲了？合着老秦的米饭比较香，把你养出毛病来了？”

　　“陈警官，别这样，人看着呢！”杨汎缩着脖子：“我这就讲，不卖关子了还不行。”

　　陈寄没舍得把手放下，顺势将他拉进了怀里，杨汎讪讪一笑，耳根子不知不觉发了红，他掏出手机点开了视频，画面里两辆私家车停在了路口，头顶红灯亮着，倒计着数字。

　　路上车子不多，位居后面的白色私家车绕过了前面的车开在了快车道上，也是这时让杨汎起了疑心，因为白色私家车最开始准备闯红灯的时候开过去的是一辆黑色的宾利GT，这一油门过去指不定得没了一套房子的首付，所以私家车明显停顿了一下，直到一辆黄色的名爵开过去的时候，私家车才冲了上去撞在了一起。

　　“这家伙是在挑车！”陈寄说。

　　“对！”杨汎说：“司机给的肇事理由是要赶着回家吃年夜饭，但据我调查，他妻子在收到通知后还在邻居家里打牌，不像家庭合睦围桌吃团圆饭的关系。”杨汎给出了结论：“我怀疑司机跟犯人是一伙的，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给犯人逃跑的时间。”

　　陈寄也有同感，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没这么简单，他沉下了脸：“把司机的背景，人际关系，还有犯过的案全调出来，排查是否跟受害人有过冲突。”陈寄说：“顺便通知老秦先把人扣着，等我回去审。”

　　“是！”杨汎行了个军礼，随后想到了什么，他凑了过去小声的说：“不过陈警官，秦警官那边要我告诉你一句伯母刚又给他打电话了，叫你赶紧回家，你三婶带了个女孩过去，是做护士的，伯母她很喜欢，你再不回去，再不接电话，她就打到王局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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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汎小心翼翼说：“要不陈警官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你小子管的真宽，太平洋管不管。”陈寄有点不开心：“他让你带话你就带，你传声机了还，去，给我买两瓶水过来。”

　　“是！”

　　“对了，犯人有钥匙这点也是突破口。”陈寄说：“查一下附近配钥匙的有什么店，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曾经去配过钥匙。”

　　“是！”杨汎转身想走，陈寄又喊了他一声。

　　“陈警官还有什么事吗？”杨汎问。

　　陈寄抬起了右手摆出手/枪的姿势朝杨汎开了一枪，对着手指吹了口气，他说：“新年祝福，好好收着！”

　　“骚，骚出了味道！”杨汎抿了抿嘴笑了：“陈警官，新年快乐！”

　　周言轻的情绪已经平复，负责的女警给他拿了冰包冷敷，他道了声谢谢将冰包按在了发肿的后脑勺。

　　林沫和手腕被割伤，额头也磕破了皮，这会被跟警车出行的护士叫去旁边上药，等他回来的时候周言轻正在被问话，周言轻一看到他就跑过去。

　　“我没事。”林沫和摇头。

　　问话的警官看起来有些痞气，但模样倒是不错，有点痞帅痞帅。

　　陈寄扫了他一眼问道：“伤口还好吧！”

　　“上了药，不算严重。”林沫和沉下了脸说：“警官，我刚才听说这已经不是犯人第一次犯案了，是这样吗？”

　　“你朋友没跟你说吗？”陈寄压下笔盖合上了记事本，他说：“上月的十二号，犯人第一次侵入了被害人家里，当时是邻居发现报了警，不过没能抓到犯人，这事是我们的问题，不过你放心，市民的安全是我们的第一位，我们会加快调查，尽快抓到犯人。”

　　林沫和的脸色有点难看，唇色发白几乎没有血色，陈寄大概猜出两人的关系，这会也不好多逗留，见问的也差不多了，他说：“你们要是还想到了什么，记得通知我，周同学，你这边还有我的电话吧！”

　　周言轻点头，他上回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有保存对方的电话。

　　“那你们先休息，饭还没吃吧！赶紧也去吃点，大过年的，遇到这种事也是挺背的，对了，忘了说句新年快乐，虽然不怎么快乐就是了。”

　　陈寄走后，其他警察也慢慢的开始收队，林沫和没有说话，抿紧的嘴唇崩成一条线。

　　“你真的没事吗？”周言轻问他。

　　“没事！”林沫和极力挤出笑容：“你家里还没收拾，今晚去我那吧！我有新的被套。”

　　“不用换。”周言轻现在也怕自己一个人呆着，他说：“我去收拾一下衣服。”

　　“我陪你！”

　　“好。”周言轻心有余悸，尤其是看到林沫和手腕上的纱布，他鼻头发酸，一个劲的后怕。

　　周言轻从衣柜拿了一套睡衣跟便衣，又收拾了一下洗漱的东西，林沫和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厕所的镜子映着两人，但周言轻看不到林沫和的脸，对方埋在他的背上。

　　“对不起！”林沫和跟他道歉。

　　一夜惊险，把所有的情绪推到了高处，林沫和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周言轻心头一颤，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满脑子全是林沫和，现在危险过去，他满脑子依旧还是对方，哪怕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可他还是觉得不满足，深处有什么在嘶吼着，想被填满，他按住了林沫和的手臂重重的喘出一口气。

　　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脏乱的房间里两个人紧紧的抱着，隔着衣服感受对方的体温跟心跳，周言轻才发现，依赖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有所依，有可依，真好！

　　人群散尽，猫主子终于从床底下走了出来，夹着尾巴依靠着周言轻的脚。

　　外边不知道是谁违规放了烟花，一声炸响，在天空上炸出无数亮丽的火花落下，一个接一个，在电视机上绽放，又在沙发上落下亮光。

　　手机亮起了光，新年的祝福语出现在了显示框里。

　　【阿轻，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