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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车祸 周言轻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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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周言轻只觉得脑袋很疼,像被人当头抡上几棍,身体也很沉重,动根手指都能耗尽他的力气。
周言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夏茶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激动的喊着:“医生,你快来,人醒了。”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周围有几个人,但是没有看到林沫和,周言轻张口想说话,才发现喉咙痛的像着火了一样。
成炜凑了过来,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说:“先别说话,你伤到喉咙了,要喝水吗?”
周言轻抓住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急迫,可一张嘴喉咙就痛,他在成炜的手心里写上“他”。
“他没事,就是熬了两天,扛不住睡着了。”成炜说:“你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周言轻摇头,提的心松了下去,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发生了车祸,在成炜的手心里,他写下手机两个字。
成炜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了他:“你的手机坏了,先用我的吧!”
周言轻埋头打着字:“发生什么事?”
成炜担心他把脑子摔坏了,他担心的问:“你不记得?”
周言轻又打出一行字:“我当时睡着了。”
成炜呼出了一口气,他正想说,医生跟护士都过来了,成炜说:“等会再跟你说,让医生先检查。”
夏茶估计也被吓的,小脸刷白刷白,周言轻给他投了个微笑安抚,他才有了点好转。
医生大概检查了一下,心率各方面都很正常,待会再去照个CT就好了。
医生走后,夏茶挤了上来,他说:“师兄,你快吓死我了,突然就收到消息说你出车祸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要自责死了。”
果然是出车祸了。
周言轻蹙起了眉头:“跟我具体说说。”
原来那天晚上他跟林沫和回去路上一辆面包车从侧边冲了出来撞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子没有翻倒,但是正好坐在副驾驶的周言轻受伤比较严重,撞开的玻璃碎片伤到了他的喉咙。
林沫和伤的比较轻,但也撞到了脑袋,夏茶说,当时面包车上还下来了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要不是正好有车子经过,那些人可能会杀了他们两个也不一定。
“师兄,那附近偏僻的很,那么晚都没什么车子经过,那些人是刻意挑的位置,你跟林沫和是得罪了什么人吗?”夏茶担忧的问他。
周言轻摇头,他现在也完全没有头绪,而且一认真想脑袋就痛,他问:“他哪里受伤了?”
“他没多大问题。”成炜说:“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这两天又死活不肯去休息,在你床边一直守着,早上扛不住才睡了过去。”
周言轻眼眶有点发红:“他在哪?”
“隔壁病房,待会我把他叫过来。”
“不用,让他多睡一会。”周言轻想了想:“我睡了几天?”
“三天。”成炜说:“待会警察可能会过来问话,你再多休息一会,我去给你买点粥。”
周言轻点了点头,夏茶扶着他躺下,解奇一直没有说话,这会也跟着帮他躺下。
周言轻把手机还给成炜,对他们笑了一下口型说了“谢谢”。
夏茶眼圈有点红,他说:“谢什么谢,都是我约你才会害的你这样,师兄,你不要讨厌我。”
周言轻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解奇也安慰夏茶:“人没事就好。”
夏茶有些沮丧,他看了解奇一眼:“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夏茶看了解奇一眼算是默许了,两人前后离开。
成炜摸了摸他的头:“我下去买点吃的,你要有哪里不舒服,旁边有服务铃,按一下就可以了。”
周言轻点头。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周言轻开始觉得身体格外的痛,像彻底被拆了一样,他睡了三天,现在没有任何的困意,脑子也有点乱,索性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他要捋清思路,想清楚到底是谁要害他们。
但那时太过混乱,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什么,反而脑袋更痛了。
“阿轻……”
思绪间,林沫和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同样穿着一身白色病服。
林沫和的脸色苍白,嘴唇起皮干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成炜说的“没多大问题”,周言轻想坐起来,但牵动了脑袋上的伤,痛的龇牙咧嘴。
林沫和扑到床边,紧张的替他检查,周言轻想跟他说没事,但一张嘴,火辣辣的感觉就让他想起来他现在还不能说话,按住林沫和的手,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言轻想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但是手机不在,他什么都问不了,只能干巴巴的睁着眼睛指他额头上那一块纱布。
林沫和握住他的手,双唇抵在他手上用力的呼吸,天知道他这两天有多害怕,尽管医生说对方没什么生命危险,可周言轻醒不来他就无法歇下心,天天守着,就怕他突然出了什么事,还是早上实在扛不住才睡了过去。
林沫和的肩膀在颤抖,他一想到那天晚上周言轻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就怕的要死,林沫和的声音很压抑,他低着头说:“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活下来了……”
周言轻不知道自己当时送过来有多惨烈,他的喉管被碎片割伤,身上大量失血,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了假死的状态,经过长达4个小时的抢救才把人从阎罗那里抢了回来,因为冲击,他的左手骨折,身上多处软骨质挫伤,估计养好也得两三个月的时间。
周言轻只能摸着对方的头来安慰,喉咙受伤实在是太憋屈了,什么都说不了,他捧起林沫和的脸,拇指在他脸上蹭过,周言轻用口型说了一句“别担心,我没事”。
林沫和咬着唇,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抹了一把,硬生生挤了个笑容出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准备。”
周言轻摇头,抓着他的手写了“成炜”两个字,后又写了个“水”,因为太过担心林沫和,一时间没感觉口渴,这会喉咙干的难受,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渴了。
林沫和给他倒了杯水,扶着要喂他喝,但刚喝一口,气管一推挤,痛的周言轻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脸都扭曲了。
周言轻想咳嗽,但这样一来,更容易扯到伤口,他硬生生的憋着,憋的脸都红了,林沫和也被他吓的够呛,心疼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只能跑出去喊医生,周言轻想说不用了,但是他说不出来,林沫和就跑去喊了。
夏茶一回来就看到林沫和火烧眉毛,吓得他以为周言轻又出了什么事,结果医生来了之后交代了下次喝水慢一点,周言轻伤的位置太敏感,很容易拉扯到伤口,这阵子只能吃流食,而且尽量吃少点或者吃慢点,以免伤口扯开。
林沫和看医生老神在在的样子气的想打人:“都痛成这样了,还叫没什么大事,是要我在你脖子上割上一刀你才知道严重吗?”
医生一副“你是傻子吧”的表情:“这两天注意点就好了,等伤口愈合一点,吃饭就没问题了。”
“你什么态度,换医院,我要换医院。”林沫和气的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周言轻赶紧给夏茶使了个眼神叫他阻止。
夏茶神会,啊了两声要去抱住了林沫和,结果鼻子不小心顶到了对方的胳膊肘,痛的他当场蹲在了地上。
解奇大惊,一个劲的问对方有没有事,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
周言轻:突然想晕过去算了。
医生换了一副表情,现在变成了“这群人是傻子吧”。
周言轻只能尽力的挤出微笑表示我跟这群人不一样,内心狂打“是的,他们是傻子”。
林沫和半举着手机一脸无辜:“我刚刚好像顶到了什么?”
成炜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周言轻买了一块画板,他提着东西进了病房,里头的人正忙的不可开交。
夏茶鼻子里塞着两条带血的纸巾,嘴里呜呜的抱怨毁容了,结果拿出手机拍照发博,准备博取同情。
解奇拿着干净的棉球追在他后面要帮他换,夏茶不乐意,他照片没拍够一百张,是挑不出一张可以发的,换了就没血了,粉丝会不信他的。
林沫和更夸张,正联系私人医院准备给周言轻换地疗伤,旁边的老医生则一脸“好吧,又来了一个傻子”的表情看了一眼成炜,继续他的老神在在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成炜拉了张凳子坐到了周言轻的旁边,他狐疑的问:“这是走哪个戏份,欢乐喜剧人?”
……
我的朋友不是人。
周言轻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成炜把画板拿给了周言轻:“你手机没重新办之前就用画板沟通吧!”
周言轻拆开了包装,立刻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不用换医院。”
他指了指林沫和,成炜了然,把对方揪回来按在了画板前,林沫和的表情瞬间挎了下来,对着电话说:“不用了,病人拒绝配合。”
周言轻对他展开了笑容,随后又在上面写上“我饿了”。
单手没办法自己端碗,周言轻想说帮他把餐桌拉出来,他自己吃,但是林沫和坚持要喂他,结果就变成了三个人围观林沫和喂他吃饭。
周言轻还不能吃快,每次吞咽都会压迫到旁边的气管,痛的他想骂娘,结果在沉默的三十分钟里,他只吃了一半,而那三个人就看了他们三十分钟,这是有多无聊?
周言轻热的起了汗,脸颊更是燥的要渗血,他拉了拉林沫和的袖子,示意自己吃够了,旁边三个人还跟着倒抽了一口气,就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
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夏茶调侃道:“我顿时也想谈恋爱了,成师兄,你缺对象吗?”
成炜的外形很阳光,体型也不娇小,单从外表看都不会猜他是个0,可惜……两个0终究是不会有幸福的。
解奇眉一挑,但也没多说什么。
成炜扫了夏茶一眼,他说:“你几岁,成年了吗?”
……
“肌龄年年18,年龄20。”
三人又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相继离开,警察那边也说等明天再过来问话,周言轻住的是单人病房,此刻终于只剩他们两个。
林沫和给周言轻换了药,他左边脑门因为撞上玻璃缝了有八针,这会那里还秃着,纱布一取下,一阵凉飕飕。
酒精碰着伤口,疼的周言轻不断倒抽着冷气,因为不想林沫和担心,他只能死死忍着,尽管如此,身体还是条件反射的抽搐着,林沫和越发心疼,开瓢的脑门上爬了一条扭曲的蜈蚣,此刻还在高高肿起,他极力放轻动作,但周言轻还是能感觉到密集的疼痛。
换上了干净的纱布,周言轻指了指林沫和额头上的伤口,林沫和说:“没事,我的不严重,明天我找护士换。”
周言轻在画板上写着:“夏茶说,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你有头绪吗?”
林沫和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咬碎牙齿,他沉着声说:“还没有,不过我已经让叶枭去调查了,应该这几天会有消息。”
周言轻小心翼翼的问:“那天是不是很凶险?”
林沫和现在想起都觉得后怕,他从背后抱住了周言轻,头压在他的肩上,林沫和艰难的说:“我不想回忆。”
周言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看画板。
“有你,我不怕。”
林沫和顿时感觉心脏一抽抽的开始疼,鼻头酸楚,差点没骨气的哭出来,深吸着周言轻混了酒精的味道,林沫和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可是我怕。”
周言轻垂下了手,倘若当时换成他看见林沫和浑身是血,他估计也会被吓个半死,所以他无法去安慰林沫和,只能任由对方将他抱紧。
四十平的病房此刻似乎变成了那个狭小的车厢,压迫着林沫和,让他无法呼吸,他的眼睛透过周言轻的肩膀落在了窗外张牙舞爪的梧桐树上,睦色暗沉,像蓄满所有恶劣天气的风暴,只等爆发的那一刻。
所有威胁到他的,他都要除掉。
警察是在隔天的上午来到医院,陈寄刚一进来就扬手打了个招呼:“嘿,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周言轻苦笑,他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怎么了,别人一辈子都未必进一次警局,怎么自己就跟警察局牵扯不清了。
杨汎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他正色说:“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请你诚实回答不得造假,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另外再找个时间过来。”
周言轻点头,杨汎翻开了手里的笔记本开始问问题,林沫和一直在旁边看着,目光深深的望着周言轻发青的脸上。
陈寄抱着手臂,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个,作为老警,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隐瞒了什么,尤其是林沫和,这人表面亲和,但实际心思很重,这起车祸会不会也跟之前那两起入侵案有关呢?还是只是单纯的私人报复?
陈寄走过去,假装随意的问林沫和:“听说你是世汇集团的公子爷,看不出嘛,挺低调的。”
林沫和扯了一下嘴角,他说:“有钱人不会把钱字写在额头上的,况且集团是我外婆的,我只是运气好,当了她的孙子。”
“这运气平常人求都求不来。”陈寄摸了摸鼻子:“对了,上个月我同事处理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有人在万江大桥附近发现了一个受过私刑的女孩,那女孩叫钟什么来着,钟……钟笑,挺惨的,小姑娘被折磨的精神崩溃,小白裙全是血,这会还在医院治疗,我听说,好像她也是你们世汇集团的小小姐,是真的吗?”
林沫和淡淡的应道:“嗯,你同事之前有找过我,知道的我都跟他们说了。”
陈寄偏着头,视线紧盯着林沫和的表情,像要从那张人/皮上察出点蛛丝马迹,很可惜,林沫和没有露出任何这件事与他有关的表情。
“是啊。”陈寄说:“不过你们关系好像不怎么好,你似乎不怎么关心她。”
“没什么好关心的,我跟她也不熟。”
“这样啊!”陈寄想了一说:“对了,你有看过一部挺老的剧叫什么“爱可以重来”,我记得里面有一幕,就是哥哥为了遗产绑架妹妹。”
林沫和蹙起了眉头,视线从周言轻身上移到了陈寄身上,他眯起了眼,口气不悦道:“陈警官说这话有考虑过后果吗?”
陈寄摊开手,他笑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乱想。”
周言轻冷哂了一声转过了脸。
陈寄自知踩了人家底线,他撇了嘴嘴,靠着墙沉思,他刚刚其实插了一句假话,钟笑被发现的那天,穿的不是白裙,而且她并没有受什么外伤,主要是精神方面的折磨,而且据他所知,林家人根本不清楚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进了医院,他们甚至连问话都是应付了两句就走了,更别说去看望钟笑,所以陈寄故意这么说,是因为除了警察,只有加害人知道真实的情况,而他刚刚说慌,就是为了看林沫和会有什么反应。
陈寄微低着头,目如炬光,他试图将脑子里那些错综复杂的线串一起,但怎么连也只得出至少有三起案件跟那串号码有关系,但这三件案件几乎没有关系,不……
陈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愕然的抬起头,像锁紧猎物的猎豹盯着床上那个身形单薄的青年。
这几起案件全部跟他有关系。
林沫和目视前方,但余光已经把陈寄的表情收入眼里,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个人会威胁到他吗?
两人各安心事,杨汎这边已经问完了话,但基本没什么可用的信息,杨汎落场一样讲着那些已经让他麻木的台词:“谢谢你的配合,今天就先问到这,后续如果你想到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祝你早日康复。”
周言轻点头,林沫和上来问他:“累吗?”
周言轻摇头,只是问了一些问题,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累的。
杨汎他们收拾着东西,周言轻的目光往旁边撇,正好有个脖子上挂大金链,手臂上纹着青龙的男人经过了病房门口,他的瞳孔突然缩小,有什么在脑子里慢慢的浮现,慢慢的,那画面汇成了一幅画,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想起来了,在昏迷前,他分明看到了。
林沫和察觉他的异常,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心急的问他:“阿轻,你哪里不舒服了,我去叫医生。”
周言轻抓住了他的手,他的脸色像死人一样,嘴唇轻颤,他用口型说:“我记起来了。”
陈寄一直看着他们,所以很快就读出他说的是什么,他立马凑了过去严肃道:“你记起来什么了?”
周言轻看向他,惶恐的表情带着一丝喜悦,他低头在画板上快速写字。
“青鸟,那些人手腕上有青鸟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