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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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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没有反锁,周言轻闷头躲进了被子里,盖着棉被瑟瑟发抖,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到从前,那黑色的机器如刀刃悬在了他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让他遍体鳞伤。
周言轻卷起了腿,身子不断颤抖,直到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钻了进来,他都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
黑暗里,是林沫和的味道,他的手裹住自己的手,热感隔着皮肤暖进了骨头里,两人在被子里静静的看着对方,谁也不出声。
林沫和往前凑近,周言轻下意识的往后躲。
林沫和身子一僵,还是霸道的把他抱进了怀里。
对方的心跳声很近,近到周言轻感觉只要自己用力一握,就可以把他的心脏捏停。
脸颊有温湿感,林沫和亲着他,最后贴在他的唇上,周言轻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刚刚在电梯把他的力气都给耗光了。
林沫和啄了他嘴角一口轻声道:“阿轻,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周言轻不理解他刚刚的做法,就算之前林沫和再急躁,也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对他用强的,但这回他清楚意识到,要不是电梯门开了,林沫和真的会在电梯里跟他做了,一想到摄像头,他又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洗过澡的周言轻终于冷静了下来,林沫和给他吹头发,整个过程都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周言轻的表情,让周言轻联想到摇尾乞怜四个字。
吹了头发,周言轻拍了拍沙发,示意对方坐下来,林沫和把吹风筒的线卷了起来丢进了柜子里才坐了过去,他盘起脚,坐的挺直,就好像一只惹了主人生气的大型犬。
周言轻被他这动作逗乐,但随即又沉住了脸说:“刚刚……你不解释吗?”
林沫和耷拉着眼皮,完美的诠释了“主人,我错了”五个大字,他往前倾,作势要抱住周言轻,被对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沫和这才说:“我吃醋。”
?????
周言轻口气生硬,他问:“吃谁的?”
林沫和不肯说了。
周言轻试探的问:“夏茶?”
林沫和没反应。
周言轻又说:“李缘?”
林沫和瞪起了眼。
……
林沫和撇嘴:“我不喜欢你跟他见面,他对你有所图谋。”
周言轻知道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林沫和这人什么都好,但是被他归入到“危险人员”列表,那就别指望能被放出来,周言轻有些无奈的说:“那你想怎么办?”
林沫和张嘴,周言轻却先他一步说:“别说不要见他这种话,我只能尽量做,但不能保证一定做到。”
林沫和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尽量”这种话满足不了他,他要的是百分百不再跟李缘见面,他有些失落的说:“师兄话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这话有点埋怨,周言轻哪里听不出来,他想了想说:“沫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李缘喜欢我,但是我跟他绝对没有可能,我已经有你了,况且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不多,我不觉得他喜欢我,他只是性格内向,说话经常脸红,但这跟喜不喜欢我完全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就是喜欢你。”林沫和的声音有了点激动:“你就是这么没有防备,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我要是一刻不看着你,谁都想对你下手。”
面对男朋友的无理取闹,周言轻如果来硬的,结果一定是他赢,但是这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周言轻不想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影响他们,在心里叹了一声,周言轻说:“沫和,我没你说的这么好,你对我有点信心,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哪天真有人跟我告白了,我也不会心动,难道你对我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你觉得只要是谁,我都会接受吗?”
林沫和撇开了头,但下垂的嘴角依旧没有上扬的意思,周言轻太习惯怎么哄了,林沫和这头大型犬,你只能顺着毛摸,只要两下,他立马就伸出舌头来舔你。
周言轻往前凑近,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林沫和有些躲闪,他就板正对方的脸,周言轻严肃的问:“沫和,你真的对我没有信心吗?”
林沫和深深的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变成柔和的光,他扑倒了周言轻摸着他的脸说:“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阿轻,我想对你好,可是我见不得你身边有其他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会控制不住的生气,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一辈子都不想放开你的手。”
林沫和说着,眼里的占有欲若有似无的泄了出来,只是周言轻到底没有去认真考究,所以也没有多想。
脸颊上抚过的手指带来了酥痒,周言轻被林沫和眼里那道柔光深深的吸引住,他最开始不喜欢这个人身上自带的光芒,到现在他深深的爱上这个人眼里的光,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光,周言轻忍不住咽了一口饥饿的唾沫,喉结上下一滚,说不出的性感,他显然还楞在了林沫和的一番告白里,一时间连回应都没有。
林沫和也被他的眼神看的热火焚身,只觉得裤子崩紧,但他想等周言轻的一个回答,他想听他亲口答应不会离开自己,两人一上一下的看着对方,就好像时间暂时被按了静止。
周言轻回过神,他清楚意识到此刻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渴求着对方,他将视线撇开有些不知所措:“沫和,你压着我了。”
当然这个“压”意有所指。
林沫和的手指在他唇上抚过,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张嘴堵住,可是这样一来他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回答,林沫和嗯了一声有些委屈的说:“阿轻,你想逃开我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好话都让他说完了,周言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别扭的动了身子,不经意蹭到的时候能感觉对方崩起了背,一双眼里喷出了热火。
周言轻尴尬,只能停住了挣扎,他问:“那你想听什么?”
林沫和迫切的说:“想听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是我的人。”
林沫和在寻求他的承诺,这不是第一次,但却是最急躁的一次。
周言轻心情大好,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意识的拿手想去挡眼睛,被林沫和压在沙发的扶手上。
“我要你看我,不要挡着。”林沫和的声音霸道,带着两分占有。
周言轻嘴角笑容加深,他说:“你傻吗,很久以前我就答应你要陪你走一辈子了。”
林沫和一怔,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什么时候?”
“余生请多指教……”周言轻深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末了,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林沫和顿时想了起来,周言轻在外婆的葬礼上跟他说过这句话,可能是他当时的状态太过崩溃,这句话后来就给他忘了,他觉得鼻头有点发酸,心脏有片羽毛在轻轻的撩拨他。
喘出一口重气,林沫和压低身子在周言轻的耳边说:“我可以干你吗,一辈子。”
“流……”
周言轻的话合着对方的口水吞进了自己肚子里,迷离间,他恍惚听到对方说了一句“余生指教”,来不及思考,又被拉入更深的情潮。
他们的性/事从来都是疯狂的,恨不得将对方牢牢的锁进自己的身体,恨不得永远不分开,以至于周言轻隔天起来再次下不了床只能请假。
他现在已经严重怀疑他这学期的奖学金要从他口袋里飞了。
腰上压着一只手,林沫和从背后抱着他,起床的懒音差点没让周言轻耳朵怀孕。
“师兄,你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林沫和刚给辅导员发了请假的信息,这会放任自己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再睡一会。”周言轻问:“我们昨晚几点睡的?”
林沫和把他抱牢实,下巴压在他肩上蹭了蹭:“好像是两点吧!”肩上一阵低笑,林沫和在他面前竖起三只手指暧昧道:“三次,其实你很爽吧!”
周言轻现在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他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三只修长的手指再回想了昨晚懒懒的应了一声:“还不错。”
以往周言轻给的反馈都是痛,酸,身体跟被拆了一样,这次说出这种话让林沫和眼睛一亮,掰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床上:“你说的是真的?”
这一翻把半睡半醒的周言轻给吓醒,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对方:“我觉得你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到自己的另一半夸自己本事好,林沫和要不是看在周言轻都肿了,他非按着对方再大战几个回合。
含住对方的下唇轻吮了一口,林沫和说:“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做早餐。”
周言轻点了个头,看着林沫和进了洗手间,心里涌起一股甜,他翻过身,露出的背上全是昨晚流下的痕迹,头趴在枕头上懒懒的享受着甜蜜。
林沫和一出来就看见对方露在空气里的姣好身姿,上面星星点点全是自己给予的,一种属于野兽的优胜感让他有些得意,但五月的早晨还是冷的,林沫和欣赏了一会就把对方塞进了被子里威胁道:“你要是再出来,我就真的操到你昏过去。”
周言轻想说昨晚已经昏了两回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个头。
这天上实验课,周言轻本来跟成炜应该搭档的,但成炜没来,周言轻好奇的问了一下他们班的同学,对方说不清楚,不过已经有三天没来上课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言轻突然想到跟成炜喝酒那晚徐家志说过的话,难道真的出事了?
下了课,周言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成炜打电话,电话刚接,那边就传来极其沙哑的声音:“喂,言轻,怎么了?”
“你生病了?”周言轻问。
成炜长叹了一口气:“嗯,昨晚发了点烧,38.5。”
“吃药了吗?”
“一点小病,睡一觉就好了。”
“徐家志呢?”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成炜才假装开朗的说:“分了,那孙子婆妈的很,老子不要了。”
两边都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周言轻叹了口气:“你在宿舍吗?我带点药去看你。”
“不用了,我待会让李浩给我带点药就可以了,发个烧而已,又不是割痔疮。”
周言轻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我现在过去。”
成炜抿声,最后才重重的应了一句:“好。”
周言轻收拾好书包正好林沫和在门口等他,见他匆匆忙忙,林沫和问:“怎么了吗?”
周言轻扶了一下眼镜:“成炜生病了。”
A大的宿舍为三人一间,成炜之前宿舍搬走了一个东北大哥以后就只剩下他跟徐家志,但从今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了。
周言轻他们来到的时候,成炜正光着膀子收拾宿舍,地上全是酒瓶易拉罐。
成炜手里领着一个垃圾袋,满脸绯红,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被这满地狼藉羞的,他不好意思说:“宿舍脏,这两天没收拾,咳咳咳…”
徐家志的床位已经空了,整个宿舍显得空荡荡的,空气里全是酒精味,就连成炜身上也有,周言轻给他打包了份粥,进去以后跟林沫和分工替他把宿舍收拾了一下。
成炜不好意思:“没关系,你们不用收,反正就我一个人住,如果你们不来,我也没打算收拾。”
周言轻:“病人需要静养。”
言外之意,喝你的粥,其他闭嘴。
成炜讪讪摸了摸鼻子,他的状态很差,不止发烧,胡子也几天没收拾,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周言轻他们收拾的时候,成炜都不吭声,默默的坐在旁边喝粥,眼眶不经意间又湿了起来。
随手抹掉豆大的泪珠,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两个人收拾完,成炜正好也喝完了粥,周言轻给他量了个体温,已经升到了39,亏他还光着膀子一幅没事的姿态,这再烧下去得成傻子了,周言轻沉着脸,从衣柜里翻了件长袖给他套上:“跟我去医务室。”
成炜其实已经烧的眼前都花了,那一碗粥是强迫着吃进去,也许是出于自虐的心态,他坚持不需要去看医生,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可以了。
说着他就要爬上床,结果没两步直接晕了过去。
成炜醒来的时候,头顶的白色刺的他眼睛疼,空气里不再是那股酸臭的酒味而是混杂了酒精跟漂白水独特的气味,是属于医院的味道。
身体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但成炜不想起来,他除了睡觉不想,每时每刻都在想徐家志那孙子,就连现在刚醒来,鼻头就酸的他难受,他感觉心脏又在一抽一抽的痛。
边上幽幽传来一声:“醒了?”
成炜侧过了头,周言轻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削苹果,那把水果刀泛着森森的冷,竟然让他有点渴望,如果在手腕上割上一刀,是不是心脏就没这么难受了?
周言轻察觉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还以为他是馋那颗苹果,他削了一片放进他嘴里:“吃吧!”
成炜嚼了两下就吞进肚子里,他问:“我睡了多久?”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几乎跟公鸭嗓子一样,而且喉咙格外的干燥,说话都有点痛。
周言轻又喂了他几口,他说:“半天,待会护士会给你量个体温,没什么问题吊完这瓶水就可以走了。”
“嗯。”成炜又呆呆的看着头顶发呆。
林沫和去买吃的,回来的时候他又睡了过去,两个人没有打扰他睡觉,出去找了个地方吃完才回来,后来护士量了一下体温,已经降到37.8,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吃药也没什么大事了,所以周言轻很快就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去路上,成炜一直看着窗外发呆,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更是干燥起皮,下巴冒出青黑的胡须,活像嗑了药的瘾君子,窗外的光怪陆离缩成无数小点映入他眼里,但始终引不起一点波澜,那双眼已经死气沉沉,好像被抽了灵魂。
周言轻把他送回了宿舍监督完他吃了一次药才跟林沫和离开,对于徐家志的事他们很识趣的都没有去问。
但隔天周言轻再去看成炜,这厮竟然又烧了起来,原因是因为这家伙竟然洗澡了,要知道发烧就不能洗澡,容易受凉,这家伙却跟自虐一样,大半夜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把周言轻气的差点没抽出他脑子,看看是哪条筋搭错线了。
还好这次没有昨天严重,不至于要再去医院,但周言轻还是陪他去了一趟医务室。
因为成炜宿舍现在就他一个,周言轻担心他烧死在学校也没人知道,所以当晚搬了张被子住到了徐家志本来睡的那张床。
还好徐家志走的时候没有把床垫带走,周言轻不至于要睡床板,就是夜里蚊子多,有点烦人。
成炜一整天都在昏昏欲睡,周言轻只在饭点的时候叫他起来吃饭吃药,其他时候成炜都在睡觉,还好到了晚上就退烧了。
他们十一点就熄灯上了床,周言轻躲在被窝里跟林沫和聊天,就听到旁边床传来成炜低泣的声音,那是极力压在喉咙里,但又实在忍不住发出来的哭泣声,在这黑夜里格外的悲戚。
周言轻喊了他一声:“成炜,你需要聊一下吗?”
那头的哭声顿了一下,隔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成炜忍着哭音说:“没事,你睡吧!”
周言轻无可奈何,随后宿舍又安静了下来。
大概两点的时候,周言轻再次被哭声吵醒,但这当中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呓语,周言轻喊了几声,成炜也没回应,但那哭声却变的越来越激动,周言轻只能赶忙起床开灯。
刺眼的白光亮起来的时候,周言轻闭上了眼睛缓了一会才睁开,很显然,成炜还没醒,周言轻走到他床位下,踩着凳子站在蚊帐外面喊他:“成炜,成炜……”
成炜吓醒,胸腔剧烈的起伏,恍如做了一场噩梦,眼角全是泪水,成炜很快意识到他又梦到了徐家志,他昨晚就是因为半夜哭醒,实在太难受才跑去冲了个凉水澡。
成炜侧过头,周言轻就站在蚊帐外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心,这让他内心触动了一下,自从徐家志离开以后,他都一个人在忍着,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顿时所有难受委屈全涌了上来。
成炜不想承认,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有一天会因为情伤哭的跟个小姑娘一样,可是就他妈心里难受。
成炜看着周言轻,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下巴禁不住抖动,他颤声说:“言轻,我他妈心里难受,我好难受,怎么办……”
他缩起了腿,后背像一张被拉满随时爆发的弓,他的喉咙像野兽一样嘶鸣,在压抑的情况下开始锤自己的胸口,好像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继续痛下去,成炜哭了出来:“言轻,我不能失去他,我以后该怎么办,言轻,言轻,我好怕,我感觉呼吸不过来,我实在太难受了,你帮帮我。”
成炜一遍遍的喊着周言轻的名字,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在绝望的大海里抓住一块浮板,他太需要有块地给他喘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