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恋》圈一圈秋

9、赖着不走的小孩封尘

　　考试周结束，A科大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寒假。舍友们陆陆续续都回了家，封尘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心中却想着别的事。

　　那边江随鱼刚考完最后一科就不见了人影，此时宿舍里只剩封尘一个，听到宿管催促的声音，封尘拎起自己的行李，缓缓出了宿舍。

　　学校放了寒假，辛许自然也闲了下来。这日她呆在自己的小屋里追剧，捧着杯热奶茶，窝在电脑前心情颇为惬意。猛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辛许心下一阵懊恼，谁在这时候找她？

　　辛许开门，才发现是封尘。男孩风尘仆仆地带着冬日空气中的寒意站在门外，眼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怎么这时候来了？没回家么？”辛许赶紧让封尘进到屋内，给他倒了杯热水。

　　封尘咕咚咕咚地灌下，嘴里吐出白气。

　　“慢点、慢点。”辛许关切地看着封尘，想不通这小子为什么突然来她这里，不是已经放寒假了么。

　　封尘将杯子还给辛许，然后将自己的行李寻了个角落放下，一转身，大剌剌的坐在了沙发里，然后抬头看着辛许说：“小姑姑，我想先在这边待几天再回家。”

　　“别人一放假早迫不及待地奔回去了，到你这儿怎么还反着来。”辛许揶揄他。

　　“刚考完试，我想放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到处转转也好。回家的事不急，反正寒假长着呢。”封尘接着说，拿起辛许桌上的钥匙摆弄着。钥匙的吊坠是一只很可爱的哈士奇，封尘把它拿在手里，凑到自己眼前，对上它小小的眼睛，眉头皱了一下，忽而又把它拿远。

　　“那你住哪里呀？”辛许不解地问，封尘除自己外在B市应该也没有其他亲人，难不成他想住酒店？或者干脆住网吧？住酒店封尘一定舍不得，最大的可能就是……

　　“小姑姑~”封尘转过身，趴在沙发背上，抬头望向辛许，而后幽幽的说，“你收留我吗？”

　　那姿态仿佛辛许不答应他就要立刻露宿街头了似的。

　　辛许早该猜到的，封尘这会儿跑来自己这里，当然不仅仅是蹭一顿饭那么简单。

　　“呃……那个，封尘，不是小姑姑不让你待着，你看，这里实在太小了，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你要睡哪里？”辛许解释着，不是她想赶封尘走，只是她小小的一居室实在是没法再多弄一张床出来。

　　听到辛许的话，封尘突然笑了，而后就着沙发往下一躺，说：“不是有沙发么，我睡这里就好了，就几天，不会打扰到小姑姑的。”

　　你这已经打扰到了……辛许扶额。她就知道封尘耍起赖来，任十个她也是顶不住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她妥协。

　　“好吧，不过这里晚上会很冷，你睡沙发要做好被冻醒的心理准备。”辛许瞪了他一眼，翘着嘴角说。

　　“有小姑姑在，怎么会冷呢！”封尘笑着向辛许撒娇。

　　辛许伸出手指在封尘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呀~就知道烦我！”

　　封尘趴在沙发上看着辛许进到房间内，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悲伤。

　　不一会儿，辛许抱着厚厚的被子和毯子从房间出来扔到沙发上，对封尘说：“快起来，把这些给你稍微铺一下，晚上可是冷得很，这里不像你们宿舍一样有暖气，我自己平时冻着也就习惯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

　　“有什么不能适应的，我耐冷的很。”封尘笑着说，起身帮着辛许弄好被子。

　　“对了，现在还是下午呢，咱们急着弄被子干什么？”封尘突然提醒。

　　辛许这才想到，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早得很，封尘一来，她的时间也被打乱了，又因为冷拉上了窗帘，房间开着灯，她以为已经到了晚上。

　　“瞧我糊涂的……”辛许拍了拍脑门，对封尘说，“那被子和毯子先不要铺开了，放一边吧。”

　　封尘点点头，将辛许叠好的被子放到了沙发的一头。

　　“对了，你吃晚饭了么？”辛许问封尘。

　　封尘对她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他中午从学校出来在外面晃荡了很久才来到辛许这里，还真没吃晚饭。

　　辛许看他这副表情顿时明白了。

　　得，蹭住带蹭饭，少哪一个都不行，这小祖宗一来她甭想闲着。

　　辛许摇摇头对他说：“小姑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你知道我平时也不怎么做饭的，你跟着我就只能吃挂面了。”

　　“挂面多营养健康，我喜欢吃！”封尘笑嘻嘻地看着辛许。

　　“成！我去给咱俩煮点，你就呆这里，随意看看书或者玩玩手机。”辛许对封尘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望着辛许忙碌的身影，封尘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温暖。辛许对于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家人，甚至比他常年在外地只有过节才偶尔回家的父母还要亲上许多。

　　他与辛许之间虽然血缘关系不是那么近，但情感关系却好比亲生的兄弟姐妹。他从来不会跟辛许吵架，也不会惹她生气，除了小时候封尘自认为是顽皮了一些，长大后的他在心理上变得更依赖辛许，这种依赖有时甚至会变成一种幼稚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封尘不禁有点失落，他知道辛许总有一天会跟自己疏远。她会喜欢上某一个男人，跟他在一起甚至组建家庭，她的世界会被别人占据，从此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封尘很怕，某种角度上她怕辛许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抢走，然后带离自己的身边。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怎样，所以努力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种可能。在那之前，他只想静静地守着辛许，依靠着辛许，拼命地从她那里汲取温暖，哪怕她烦自己也好，嫌弃自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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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辛许将两碗热腾腾的挂面端上来，对封尘说：“快吃吧，你就算嫌弃也没有第二碗了。”

　　封尘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呢，小姑姑做的一定很好吃。”

　　“别贫嘴了，论做饭的手艺我可比你奶奶差远了，明明家里有丰盛的饭菜等你，你非得赖在我这里，就只能吃挂面了。”

　　辛许坐下，跟封尘一起吃着自己煮的挂面。她觉得今天的面煮的火候刚好，味道也不错，封尘这小子应该不会嫌弃吧，要是他不喜欢吃明天就带他出去吃好了。辛许想着，就着碗喝了一口汤，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

　　“吃饱了！”封尘风卷残云般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将一大碗面下了肚，碗里干干净净，一粒葱花和一滴汤都没剩。

　　辛许看着他的碗，再看看自己碗里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的面，顿时心生敬意，她给封尘的碗比自己的可是大了一圈。

　　到底是年轻人啊，真能吃！

　　辛许有点担心他没有吃饱。

　　“真吃饱了吗？”辛许放下筷子，抬头问他。

　　“差不多七八分饱，够了够了。”封尘嘿嘿一笑。

　　“那就好，你要多的还真没了。”辛许微微一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封尘吃完一直看着辛许，辛许抬眼发现封尘，他竟然还掩饰了一下，辛许咳了一声，对他说：“你看着我吃不下，呆一边玩去。”

　　“哦。”封尘悻悻地窝去了沙发的另一边，靠在堆叠的被子上，拿起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

　　一顿饭就这么简单解决了。辛许洗干净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对封尘说：“我一般晚上睡得早，但睡眠轻，你晚上睡不着了可不能吵我，要不然明天就把你赶回去。”

　　辛许说的严厉，但封尘听着心里却甜滋滋的，忙点头对她说：“小姑姑放心吧，我不吵的。”

　　辛许笑了一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接着又追了一个多小时的剧，辛许看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打算洗漱过就睡了，出门发现封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小子，我当他睡得晚来着，想来是累坏了。辛许想着，给封尘掖好被角，又从房间拿起自己的大衣盖到封尘身上。

　　这下应该就不冷了吧。辛许做完，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轻手轻脚地简单洗漱完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夜里，辛许仿佛遭遇了梦魇，翻来覆去睡不好，惊醒好几次，每次以为到天亮了，看时间才过了几十分钟。

　　辛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被怪物追赶，一会儿又掉下悬崖的。

　　辛许躺平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进入了一个梦境。

　　辛许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时期，梦里许多老师和同学都是从前的样子，而不同的是，她与江耀好像很熟悉，他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周末一起出去玩。梦里的她好像不是她，但江耀却依旧是她向往的那个江耀。

　　梦中少年模样的江耀炽烈而耀眼，依旧是许多女生倾慕的对象，但江耀好像并不在意，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当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的时候，他带着笑温柔地回应了她。

　　看着江耀的脸越来越近，辛许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这是在回应她的告白吗？辛许紧张地闭上了眼，正当她静静等待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辛许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江耀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江随鱼，少年故作天真地对她说：“许姐姐，你在干嘛呀？”

　　辛许猛一下惊醒！

　　原来是梦啊……

　　辛许揉了揉眼睛，这梦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辛许又想起梦中的江耀，果然有些事情也只有梦里才会发生了。辛许有点惆怅，转而又想到了江随鱼。江随鱼已经很久没有再成天缠着她了，许是他期末比较忙，许是少年人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辛许不以为意。不过怎么就突然梦到他了呢？辛许摇摇头。

　　正当辛许打算接着躺下的时候，房间外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响，声音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辛许开门看去，结果发现封尘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好像还没醒，裹着被子窝成一团，窝在了自己房门口。沙发离她房间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他是怎么滚到这边来的？

　　辛许将地上的封尘摇醒，对方睡眼惺忪地看了她半晌，而后迷迷糊糊地开口：“小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辛许将手在封尘眼前晃了晃，对他说：“醒了没？快从地上起来，怎么搞得！”

　　“哦，哦~”封尘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赶忙从地上起来，将被子裹在身上裹成一团。

　　“从沙发上掉下来了？”辛许抬头问他。

　　“好像是……我也不知道。”封尘瓮声瓮气地说。

　　“掉下来你都感觉不到吗？”辛许惊讶。

　　封尘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像没有。”

　　辛许瞪了他一眼，道：“睡地上不冷吗？还能睡那么沉！”

　　“冷还是有点冷的……”封尘黏黏糊糊地小声嘟囔。

　　“唉~”辛许叹了口气，随后对封尘说，“回我屋里睡吧，我屋稍微暖和一点。”

　　封尘点点头，跟着辛许进到房间。

　　辛许将床分给了封尘一大半，看着他将自己裹得像颗粽子，辛许笑着说：“这下没那么冷了，将被子盖好，快些睡吧！”

　　封尘听罢，身体放松了些，又往床边上缩了缩。

　　两人背对背侧躺着，谁也不挨着谁。辛许方才经历了重重梦境，这下怎么也睡不着，只得微微闭上眼睛，慢慢等待天亮。

　　这边封尘也从方才的迷糊状态完全清醒，他听着身后辛许的呼吸，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睡，而后翻了个身，面朝着辛许的背。

　　裹着被子的辛许看上去只有那么一小团，封尘吸了下鼻子，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些。

　　“小姑姑~”封尘的声音在辛许背后响起。

　　“嗯？还没睡着么？”辛许轻声回应，没有转过身。

　　“你觉得江随鱼怎么样？”

　　封尘突然问起，让辛许有点纳闷。

　　“他不是你舍友么，我跟他又不熟。”辛许说着眼皮沉了些，她这会儿瞌睡又上来了。

　　“他喜欢你。”封尘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不甘，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点嫉妒江随鱼。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小孩子闹着玩罢了……快睡吧~”辛许打了个哈欠，不再说话了。

　　“嗯。”

　　听到辛许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封尘裹着被子又往辛许身边缩了缩。他觉得自己像是只随时要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等待着主人的垂怜。

　　封尘在辛许处呆了两天，终于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一大早便辞别了辛许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送走封尘，辛许一个人呆着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追剧看电影偶尔出门逛个超市，好不自在。而她与江耀之间也慢慢开始有了别的话题，随着两人逐渐熟悉，见面这种事情也变得自然了，虽然也没见上几次，但足以让辛许开心得像只鸽子，义无反顾地飞向江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