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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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珂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店里人不算多。今天是周末，他和肖然约的时间是早上十点，他走进咖啡店，店员带着他落了坐，他才拿出手机发消息和肖然说他已经到了。
店员拿来了水瓶和杯子，又摆上早餐菜单，陆珂刚拿起菜单看了两眼，就见肖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咖啡店不大，肖然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陆珂。他一边侧头和门口的服务生说了句已经有朋友到了，一边快走到陆珂桌子前：“抱歉，迟了几分钟。”
“没事，”陆珂把倒好水的水杯推到肖然面前，又抬头看着他道：“沈诚呢？不是说要一起来？”
“他今天早上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肖然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了放在旁边的椅背上，拿起杯子对陆珂笑着道谢：“谢谢。”
陆珂挥手又喊来服务生，两人点了早餐和咖啡，等上菜的间隙便闲聊两句。陆珂拿起手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开口问面前正低头看手机的肖然：“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下下周。”肖然抬头回应他，又迅速低下头打了几秒字才把手机放下。
“是沈诚？”陆珂放下杯子，目光示意了一下肖然的手机。
“嗯，他最近在忙搬家的事，今天早上就是去看房了。”肖然看着他回答道。
“他要搬家？”
“对，他之前住的公寓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两人点的东西正好被端上桌，肖然把自己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盘子腾位置，又道：“准备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以后见面方便些。”
“搬到你学校附近吗？”陆珂有些惊讶。
“嗯，”肖然从桌子上拿起放在一边的餐具，伸手递给对面的陆珂：“虽然现在住得也不算远，但是坐公车也得半个多小时。如果搬到近一点的地方，见面会容易很多。”
陆珂接过他递过来的餐具，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肖然是大概半年前和他说他开始和男生交往的事的。听到的时候他是很震惊的，也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肖然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毕竟据他对肖然的了解，肖然是从来没有和男生交往过的。只是肖然和他说时脸上认真的表情，实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肖然，”陆珂把刚才的餐具又放下，看着肖然：“你们准备住在一起吗？”
“我的公寓现在还没到期，等到期之后确实有这个打算。”肖然抬头看着陆珂回答，提到沈诚他好像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陆珂看着肖然脸上掩不住的光彩，犹豫了许久才调整坐姿，看着面前的肖然开口道：“肖然，我说这个可能有点多管闲事……”
“但是你和沈诚……你们是认真的吗？”
他看见肖然好像愣了一秒，面前的人眉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只是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肖然微微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他：“我是认真的。”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陆珂听到他如此坚定地说出这句话时还是怔了一瞬。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肖然：“你别误会，我对沈诚没什么偏见，我也见过他，他很好。只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肖然握咖啡杯的手顿了一秒，抬起头看陆珂：“以后？”
“就是你毕业之后。”陆珂接着道：“咱们之前说的抵学分的事，你不是跟我说学校那边已经发邮件批下来了吗？学分抵掉之后，你的研究生课程就可以比别人少上两门课吧，那就是再有两个学期你就毕业了。”
他看着肖然的神情明显是愣住了，接着道：“毕业之后，你要回国还是留在这边，这你想过吗？如果你要回国，那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这件事你跟沈诚商量过吗？”
肖然听着他的话，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他才终于出声：“我会考虑留下来的。”
陆珂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他肯定没有细想过这件事。其实从肖然第一次和他坦白自己开始和男生交往的时候，陆珂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后来肖然带着沈诚也见了许多他们的共同朋友，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之前读语言班时就认识的同学，他们那一个圈子的朋友都是刚来澳洲时就认识了的，都算得上是很亲密的朋友，肖然这样的举动态度很明确，丝毫没有隐瞒他和沈诚关系的意思。
可现在看着面前的肖然好像瞬间变得无措的神情，他也并不意外。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是装不下那么多东西的，何况这种情况肖然又是第一次。他也许是短暂思考过未来要拿这段关系怎么办，却肯定没有往深了想。
可是现实是很残酷的。
他看着肖然，继续道：“而且，虽然现在大家思想都开放了，同性恋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在澳洲、或者其他很多国家也已经将同性婚姻合法化了……但是国内不一样。”
“你有想过你父母能不能接受吗？”他看着肖然慢慢低下头，同时目光也黯淡了下去：“再开明的父母，恐怕都很难坦然接受这件事吧？”
“如果沈诚是个女孩子，可能这件事不会像现在这么困难，但他是男生。”
陆珂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是在泼他冷水，可是这盆冷水他现在不泼，总有一天现实也要泼到肖然脸上的。
肖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和肖然虽然也是在这边认识的，算起来也才认识一年多，但这短暂的时间里两人却相处得很好。他和肖然认识不久，却自认还是了解肖然的。
他认识的肖然是成熟、有规划也很努力的，从语言班的时候开始就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想法。虽然两人大学不在一个学校，可纵观这一年下来，肖然一直都把自己的生活和学习都平衡经营得很好，他们之前也聊过毕业后的去向和打算，肖然从最一开始就是打算要回国发展的。
而沈诚的出现，他和肖然的这段关系，是个半路杀出来的意外。
这个意外来得迅猛、汹涌，让人措手不及，又披着甜美得几乎像是幻觉的迷人外衣，让人难以自拔地沉溺其中，丧失思考能力。
可是要把幻觉和美梦变成现实实在是比登天还难，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能力和勇气的。
他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肖然，也没再多说。
两人在店门口分别的时候，肖然的脸色并不算太好。
陆珂看着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别太消沉了，现在想留在这边还是有很多方式的。”
“我相信你和沈诚都是认真的，”他看着肖然：“回去和沈诚好好聊聊，总会有办法的。”
“嗯，”肖然抬起眼看着陆珂，沉默了几秒才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先走了，改天见。”
陆珂和肖然道过别，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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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诚接到肖然电话的时候几人已经坐在餐厅里了，唐佩和杨筱正在他对面翻看菜单。他们几个人今天约了小聚，唐佩这次的假期报名了summer school想抓紧时间修学分，争取能提前毕业。学校这种假期课程的时间周期比正常的学期短，要在比平时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课程内容的学习，唐佩每天忙得团团转，好一段时间都没空和他们见面。
这几天终于课程考试结束了，可也只剩一个多星期的休息时间了。杨筱听她终于考完试了，便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出来聚会，还埋怨唐佩就知道忙着学习也没空出来见他们，唐佩只能哭笑不得地任她抱着手臂抱怨。
这次几人见面，杨筱挑了家网上最近这段时间火起来的小众餐厅。三人坐在一起，杨筱拿着手机边和唐佩一起翻网上的评价边抬头问沈诚有没有什么想点的菜，肖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诚拿起手机，对两个女生说了句“我去接一下肖然”就起身出了餐厅。
这个餐厅的招牌不明显，虽然位置在市中心附近，却开在一个小巷子里。沈诚拿着手机跟肖然通话，刚走出巷子到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就看见街道另一边不远处背着包也拿着手机的肖然。他喊了声肖然的名字，又冲他挥了挥手。
肖然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放下手机朝沈诚走过来。
沈诚也在往肖然的方向走，看到肖然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他正准备开口对肖然说些什么，就见肖然朝他走来的脚步越来越快，下一刻那人就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沈诚还来不及看清肖然的脸上的表情就被他冲过来紧紧抱住了。
肖然的动作很快也很突然，沈诚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还拿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抬起手抱住肖然的背。
肖然虽然抱住他，却什么都没说，埋头在他肩膀上，将呼吸撒在他颈间。
虽然肖然从来都不掩饰和他的关系，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街道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是很少见的。只是沈诚没心思在意周围来往人群的目光，他只觉得肖然抱他比平时还要紧，两只手臂紧紧搂着他，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手抱着肖然的背，微微侧过头去喊身上的人：“肖然？”
抱着他的人似乎有了些反应，肖然沉默了几秒，沈诚才听见他埋在自己衣服里闷闷的声音：“……房子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录了视频，回去给你看。”沈诚听着肖然虽然开口问了他看房子的事，可问完后又不说话了，肖然动了动，手上抱着他的力道没有松，只是又侧过头把脸埋进沈诚头发里。
沈诚说不上为什么，今天的肖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安静了几秒，才又把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肖然的头发：“怎么了？”
肖然依然没回答，紧抱着沈诚的手臂过了好久才慢慢松开了些，他的脸还埋在沈诚身上，许久，沈诚才听见肖然埋在他衣服里模糊的声音：
“没什么。”
[Part 3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