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孤男寡女 ...

  •   在从林深处,加里森遥望了一眼远处的熊熊烈火,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纵火犯。当然,加里森才没有心情去训斥这个总给他找麻烦的六角螺丝刀,他的当务之急是把这该死的螺丝刀带回去拆密码机。不过他回去要告诉戏子一句话——这美人儿的脑袋里绝不是空的,那里面不但布满了地雷,而且每一颗的爆炸当量都足够干掉一辆装甲车!

      在这个清冷的黑夜里,加里森带着被火焰熏黑的脸颊,和一个拥有一脑袋地雷的美人儿踏入了漆黑的森林。此时此刻的森林是那么的寂静,寂静得甚至充满了一种恐怖的气息。身旁偶尔能听到一些动物喑哑的叫声。恐惧让玛璐卡本能地去抓少校的胳膊,此时少校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在她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的去依赖一个人,就连一直宠溺她的父亲甚至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加里森的脚步逐渐开始有些沉重,当然!这样黑夜的长途奔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身旁的地雷美人一路上有点风吹草动就来抓他的胳膊,这让提前半个月出院的加里森多少有些吃不消。每当玛璐卡的手或胳膊紧紧箍住他的手臂或肩膀时,一种钻心的疼痛就从肩膀往全身蔓延。

      这时候加里森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价这位美人,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地雷,而是一枚标准的定向破片地雷。只要你一靠近,这雷能从地里跳起来炸你,即便反应再敏锐的工兵都没用。

      你想靠前扑卧倒来防止这雷对你的伤害?门儿都没有,这可怕的雷跳起来爆炸的时候还会从内部撒出几百颗尖锐的铁钉以45度的角度向下散射,保管不死也把你扎成刺猬。就像眼前——一路上没有人看守,没有人追击,没有雷区,没有岗哨,没有轰炸,甚至连一只狼都没有……所有营救中可能会成为问题的东西都没有,他们的逃亡之路却依然走得这么艰难,恐怕除了玛璐卡小姐这颗威力无比的定向破片地雷,这世界上没有别人能做到了。难怪第三帝国的党卫军们如此大方地允许将军把女儿带走,而不愿软禁她来做人质。

      “少校!我走不动了!我们……我们可以歇会儿吗?”一路的奔波让本来就饿了一天的玛璐卡气喘吁吁,饥肠辘辘的肠胃发出了明显的叫声。玛璐卡脸红了,她真诚地希望少校没有听见这可笑的声音。

      “走过这片森林再休息,这里是游击队活跃的区域。”

      加里森的语气冰冷的近乎命令,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刻意的拒绝他的螺丝刀,所谓的危险是不存在的,他只是为了拒绝而拒绝。

      “可是……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玛璐卡拖住他胳膊的手臂越来越往下沉。加里森那受过伤的肩膀几乎承担了这位美人所有的体重,一股剧烈的疼痛和痉挛让他咬紧了嘴唇,拳头也痛苦地攥了起来。由于过于靠近少校的身体,因此加里森身体这一微弱的反应还是被玛璐卡捕捉到了。

      通过透过林稍的微弱月光,玛璐卡看见了少校有些痛苦的表情。她立刻松开了手,少校则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捂了一下痛苦的肩膀。

      “您……受伤了?”玛璐卡不知所措地问道。

      “没事……”加里森不愿意对玛璐卡解释这个问题,要编造一个圆满的受伤故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再微小的细节出了问题,都可能会成为暴露你身份的导火索。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说或许才是最适当的。

      “他们……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玛璐卡的眼圈有些红,她能想象到少校为了救自己是怎么被游击队折磨的。

      做了什么?咸肉香肠、黑面包,还有一大杯啤酒和奶酪汤。加里森认为自己在莫勒那里吃的晚餐食谱没有必要报告给玛璐卡,于是他继续保持沉默。

      “他们……打你了?”玛璐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少校胳膊外的那层军服,不敢想象此时军服里面那条可能伤痕累累的手臂。

      加里森皱了皱眉,地雷小姐的这个问题实在问的太好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党卫军军官,那么现在他要是有力气爬动一步,游击队的那些小伙子们都仁慈的超过了圣母。想到这里他夺回了对自己的胳膊的控制权。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这位美人对自己胳膊发起的不断攻击。先前对她是防御性武器的评价应该作废!现在要以攻击性武器的标准重新评价这位美丽的姑娘。

      “你要真想休息就休息吧!”加里森考虑到如果不顺从这位地雷姑娘的意愿,有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凶猛攻击,于是他罕见地妥协了!

      当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加里森刻意等玛璐卡先坐下来,然后自己选择离她有一定距离的一颗树旁作为自己休息的场所。他刚一坐下来,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立刻像排山倒海一样席卷了过来。加里森松开领口疲惫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略微放松一下,但是由于一路上情绪上的高度焦躁,他刚闭上眼睛,神志就开始渐渐脱离他的控制。

      少校坐在树下,上身倚靠着树干,脚上的军靴上布满泥巴的干渍和干黄的草叶,高而紧绷的靴筒隐约彰显出小腿的健硕与修长。那条似乎受了伤的胳膊搭在一只竖起的膝盖上,袖口那些凌乱不堪的褶皱似乎在提醒别人这里刚刚还捆缚着绳子。少校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似乎是睡着了。他脸上那些被火熏黑的区域,被几道汗水划出了本来的肤色。

      玛璐卡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少校看了很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用西红柿攻击少校的勇气究竟是哪来的?于是她像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在皎洁的月光下,有这么一位英俊的军官陪伴,漆黑的森林一下子变得不恐怖起来。

      就在玛璐卡挪动到离少校还有几公分时,突然她眼前一黑,而后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传来。

      “玛璐卡……是你?”

      少校的眼睛里既有疑问又充满无奈,刚刚他在恍惚间觉得有人在悄悄靠近,于是出于军人的本能使他一下把对方放倒在地,一只手紧紧的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反剪住对方的双臂。同时用膝盖死死压制在对方的腰部,严防对方的反扑和挣扎。

      ~~~~~~~~~~~~~~~~~~~~~~~~~~~~~~~~~~~~~~~~~~~~~~~~~~~~~~~~~~~~~~~~~~~~~~~~~~~
      “好了,以后别开这种玩笑!”少校看到被自己放倒的不是敌人之后,立刻松开了手,“现在在打仗,下次这种玩笑可能要你命!”少校没有搀扶还趴在地上的玛璐卡,只是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玛璐卡的脸贴着湿冷的土地,身上的感觉似乎在告诉她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腰部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法从地上爬起来。这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自己被绑架时的恐怖感觉,于是被恐惧压制已久的委屈突然在这时全部爆发出来。这种强大的力量使玛璐卡暂时忘记了疼痛,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哭一边向森林深处跑去。

      由于加里森对地雷小姐的行动一直无法做出提前判断,再加之时至深夜。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那位美人已经消失在漆黑的森林中。

      不过万幸的是,这地雷般的小妞还没有锻炼出和她杀伤力相匹配的隐蔽能力。加里森像个排雷工兵一样,以那嘹亮的哭声为线索,很快就在一棵树后找到了一颗正在哭泣的定向破片地雷。

      “您……一定觉得我是个傻瓜吧!”看见少校赶了过来,玛璐卡一边哭,一边抽噎着问。

      加里森刚想回答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位美人,以便赶紧哄她上路,可一想到她每次莫名其妙的发作,你根本不知道那句话就会引爆她更大的反应。为了安全起见,少校什么都没说。

      “从见到您开始,我总是给您找麻烦!”

      “没有!”加里森头一次体会到“违心”这个词的感觉。

      “你看!玛璐卡,现在只要几公里~~~~我们就安全了!如果你愿意,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少校微笑着把手伸向那颗地雷。虽然他很想继续让玛璐卡讨厌他,但是当下把玛璐卡哄回家,显然才是当务之急。

      “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讨厌我……”

      玛璐卡低声喃喃道,但是少校罕见的笑容还是让她的眼神有些舍不得离开那张英俊的脸……不过!3秒钟后,这位地雷一般的美人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后,是少校那熟练的手刀。

      望着玛璐卡平静安详地躺在地上,加里森觉得这个混乱的世界终于恢复了秩序,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尽管对女人下手并不符合他一贯的原则。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危险性、攻击性极高的美人,让她彻底安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估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躺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了。

      在将军的办公室里,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凌晨2点,而屋子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困意。将军呆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深深陷在自己已经有些灰白的头发里。而一旁的党卫军上校,则一声不响地站在窗口抽他的烟斗。

      加里森走前嘱咐过戏子,一定要他看好将军。如果将军背着他们让部下去解救自己的女儿,那么当地的游击队很有可能会暴露相当一批人。如果这样,他们不但失去了联系潜水艇的电台,还很可能连自己的身份都一并暴露。为此,戏子已经整整几个小时坚守在将军身边,不给他一点机会。

      “这该死的党卫军!”斯特纳将军的心里已经不知是多少次诅咒眼前这阴险的小人了!他无情地剥夺了自己拯救女儿的权利!说什么党卫军在本地有自己的情报网……一幅完全不把国防军情报局放眼里的意思。只派了他手下的一个少校,居然只派了一个人!尽管他很想私下派人去营救自己的女儿,但是这该死的上校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以和他一起等消息为借口,一刻也不肯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墙上的钟表往三点的方向运行时,戏子心里不由得暗暗抱怨,头儿这营救的戏演得也太久了!
      一个小时后,加里森坐在颠簸的军车中,望着还没有恢复意识的玛璐卡小姐,深感自己当初的举动是正确的!他在打昏了这总惹麻烦的小妞后,只花了不到1个小时就走出了森林,并很快拦下了一辆在公路巡逻的军车。尽管一路上扛着玛璐卡并不比扛一袋面粉轻松,但是整个过程顺利而流畅,没有任何的意外问题再产生。

      在将军的办公室中,戏子终于看到了一脸疲惫的加里森,如果不是预先知道内情,他绝对会相信,眼前这位伟大的少校,单枪匹马地从数目众多的法国游击队手里解救出一个人质。

      “我们的骑士终于回来了!”戏子不动声色的揶揄,似乎在抱怨头儿在那没头脑的姑娘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您从恶龙嘴里救回来的公主呢?”

      “在医生那里,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游击队的偷袭!她被人打晕了。”加里森平静地回答道。说完,他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上帝啊!请允许我放下军人的身份向您表示我最诚挚的谢意……”

      加里森刚放下手里的水杯,激动的将军从办公室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并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少校。他刚刚去看了他失而复得的女儿,没有外伤,没有被淤青,甚至连头发都没少一根!尽管被游击队偷袭时挨了那么一小下,但是现在她人已经醒了。对于一个做父亲的来说,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戏子巧妙地插进了加里森和将军之间的缝隙,阻止了将军激动之下的有些失态的动作,“将军先生,请您控制情绪,您是国防军人。”

      “军人?……”斯特纳将军自嘲的笑笑,“您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因为您还不是一位父亲。不过维克尔少校是否可以把营救的过程讲给我听?”

      “不!这不行!您知道党卫军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戏子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挡回了将军的要求。

      将军听到这里并没有丝毫的不快,要是这事搁在往常,他一定心里会暗自咒骂那该死的党卫军不把国防军放在眼里。

      “我刚刚从玛璐卡那里回来,她已经醒了!对了!她现在很希望能见一下维克尔少校,表达她的感激。”将军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着圈。

      戏子看了一眼加里森平静而冷淡的表情,连忙笑着说:“这恐怕不行,少校现在很疲惫。何况他明天还要整理那个美国人吐出来的技术数据。您知道,这活除了他没人能干。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那好吧!您先去休息,明天晚上请来参加我为少校举行的私人庆功会!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们不请外人。”将军的兴奋劲头依然高涨。

      “我们不胜荣幸!”

      戏子一看时机已到,于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果断地起身和将军告辞,带着加里森离开了将军的办公室。

      在晨曦微现的草坪上,戏子微笑着对加里森说:“看您的样子,别人会以为您刚和一连德国兵激战过!”

      加里森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回答道:“是一个满员步兵师!”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住的配楼走去,戏子则面带笑容玩味着头儿刚刚的那句话。

      第二天的整个上午,玛璐卡都在失落和等待中煎熬。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父亲告诉她,在他们逃亡的过程中遇见了游击队的伏击,是少校拼死把昏迷的她从游击队手里救出来的。

      天哪!少校那时还带着伤呢!他是怎么在自己负伤的情况下一边和游击队搏斗,一边救出已经昏迷的自己。想到这里,玛璐卡开始坐立不安——幸好父亲告诉她少校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尽管这样她还是心急如焚地一大早跑去司令部的配楼,想看看少校的情况。

      “哦!不行,我的小姐。维克尔少校还在休息,你也知道,他现在很疲惫……”

      戏子用身体堵在楼梯口,竭尽全力地阻止这位可怕的美人往楼上闯。

      “那请您告诉我,少校他怎么样了?他有受伤吗?还是他……”玛璐卡情急之下,一把将戏子胳膊拼命的摇晃。

      “当然当然!少校是受了点小伤,正因为这样,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不能见客人……”戏子立刻从玛璐卡的话里找到了比疲惫更好的拒绝理由!

      就在这时,戏子的耳边传来一声直戳心脏的尖叫!

      “他真的受伤了?他伤哪了?他现在怎么样……”

      戏子被这可怕的高频尖叫声折磨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从某种角度说,这声音的威力比盟军新研究的次声武器也差不到哪去!

      “他……”受到新型次声武器的攻击后,戏子对事物反应的速度明显减弱。

      “我要去见他!”看到戏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玛璐卡猛地甩开戏子往楼上冲去。

      玛璐卡的这一推是可怕的,还没从次声武器伤害中恢复过来的戏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差点被绊倒,同时还伴随着玛璐卡勇猛顽强地突击,他的脚上还被这小妞的鞋跟给重重踩了一脚。

      当玛璐卡冲上楼的时候,迎面看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衣衫不整的少校。

      “小姐!你不能进去,我们有绝密任务!”

      少校在房间门口伸手拦住了情绪激动的玛璐卡。

      “我……我不进去,我……我就是想看看您!”刚刚还充满了攻击性的六角螺丝刀,此时立刻温柔的像小鸟。

      “那您看见了?现在您可以回去了吗?我一会还要工作!”少校的语气冷淡,似乎对昨天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我,我听说您受伤了……”玛璐卡看着少校那刚扣了一半扣子的白衬衫,努力想从剩下的缝隙中探得受伤的具体位置。

      “那是他们夸张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加里森说着,迅速把扣子每个都扣好,说实话,被这小妞用雷达一样的眼神一扫,他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正在这时,戏子从楼下走了上来,加里森立刻用求助的眼神向他望去。戏子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咳嗽了一下,说:“少校,我给您5分钟的时间!”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鸦雀无声。尽管他们可以听的很清楚,但是这激烈的德语对白让屋子里的每个人一头雾水。

      “嗨!戏子,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高尼夫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压低了声音问戏子。

      戏子低头笑了笑,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道:“没什么!我们的头儿正单枪匹马的对付一个满员的德国步兵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男寡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