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玫瑰》衡平

2、第 2 章 醒来时

　　醒来时七点三刻，离闹铃设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我关掉闹铃扔开手机意欲翻身闭目醒醒神，脚踝处的疼痛却撕扯的我眉头紧攒，效果意外加倍，索性坐起来，带着恼意观察它经过一夜的修养有没有消下去一点。

　　显然，没有，且已然不满现有拖鞋的高度，卡在半路，双手搭床沿边思定一会，我想，不穿也罢。

　　十分钟后，我发觉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享尽沁凉地板服务，晨跑结束带回早餐的周予皖却十分不满这没规矩的举动，严肃拒绝给我吃最爱的韭菜鸡蛋小笼包，一碗粥一个鸡蛋打发了我。

　　我讪讪笑，他冷眼观。

　　待我喝尽最后一口绿豆粥起身准备收拾，玄关处穿鞋的他忽然开口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怔了一怔，恍惚不吸收，手腕悬在半空，心脏怦怦跳。

　　去接薛莱？

　　若是没听出他很斟酌的口吻，我一定狂喜得心脏都要崩裂，可是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我哪怕在小叔多年呵护下都改不掉的聪慧耳朵实在听的明明白白。

　　心脏依旧怦怦跳像里面嵌进块铁板一样，手有些凉，碰到鼻尖蹭一蹭，一副惋惜懊悔的样子对周予皖说：“不好意思，今晚要加班，可能会赶不及。”我又竭力神色如常笑笑，征求他意见：“忙过这阵子，我们再一起吃饭？”

　　我刻意低头，提提手里速度，看不见他神情，自认话回的合他意，也如我所料听到松一口气的回应：“好。”

　　出门前周予皖看着我依旧肿胀的脚踝，迟疑片刻，请不请假的话因着那句加班也是没戏，只能绕了远路送我去公司，下车前，他一面叮嘱晚上打车回去，不要自己开车，一面开了车锁。昨天打球图方便搭了陈扬的车，自己车还停在公司停车场里。

　　我点点头，笑着说：“知道。”

　　秉承着形象不可破，忍痛也要走的稳健理念，虽慢吞吞，但进了公司果然无人看出我行走不正常，和往常般热情的搭讪。

　　电梯门开，礼貌让女士先出，走在我前面两步远的女孩猛然一回头，上下扫视一番迅速调转回去，我迷惑的睁大了些眼睛，女孩面生，大概是秦小舟上次说的实习生。当她再次回头怯怯打量时，我温和的笑了笑。

　　场景不算少见，等我从茶水间泡好一杯咖啡出来，秦小舟止了和其他人的话头笑眯眼看我，凑过身边贼兮兮说：“老大真是魅力不减，这么快您的风姿就把实习生们折服了。”他左手翘起大拇指，用了别处学来的语调说：“讲真，谁能抵御我们向总笑。”

　　秦小舟身为助理，业务能力尚可，插科打诨倒是巅峰造极，可能苦于单身二十五岁，妙龄男子却不能在妙龄年纪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转身成为妇女之友融入其间，进了七七八八大群小群，对公司的八卦了如指掌。

　　咖啡喝了一口，啧，忘加糖和奶，苦的舌苔轻颤。我没有理会秦小舟的话，笑着拍拍他肩膀好脾气嘱咐赶紧干活少说话后，拖着病弱的脚回到办公室安然坐着。

　　手头工作说多不多，尽管月底，这季度才刚刚开始，正常下班倒不是问题。

　　签完最后一个字，窗外天色青淡，还未见晚，我打了卡混在嬉闹人群里溜进停车场。不听周予皖的话不是一次两次，做的不明显，他便发觉不出来。

　　顺着车流向前，沥青大道不断延展，霓虹初上的时候停在红灯面前，脚背隐隐发着痛，不知道为什么，早晨出发的地点就在四个红绿灯后转弯，我却陡然间觉得异常渺远，像隔座大山，过不去，看不见。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方向盘，绿灯亮起时，我调转了头，去圣域小区，我自己的家。

　　钥匙缓缓插入了玄关的门锁，熟悉的淡淡的灰尘味嗅到鼻腔，房子搁置着不常住，请了家政阿姨一周打扫两次，大概率不凑巧，阿姨明日来。

　　没有开灯，借着屋外片片微光，我拣起柜子上不知何时放的四阶魔方在手里转动，归位完毕正好走到沙发边，顺势躺了下去，比周予皖家里那个沙发还要大还有软，像浸润到海绵里，无声无意滋养被裹挟着的人的睡意，清醒涩滞间想起小叔说不爱睡床是坏毛病，可他又隔三岔五生了气扶着腰让小叔夫睡沙发，真难哄。

　　曾看过一本书，上面讲盲人没有一个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他们永远被时间排除在外。睁开眼的霎那间，我以为我被时间游刃有余的抛弃了。木楞楞盯着天花板，直到刚悄声匿迹扰我清梦的铃声再次响起，堪堪晃过神。

　　循声摸索着不知去向的手机，看清来电人，身上的异样先忽略掉。

　　周予皖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和陈在在张扬高调明火执仗的音色不同，是温声低语润人心脾，他问我还在加班？什么时候回来？

　　我顿了顿，拿远了些看时间，心间一震，居然快九点，睡了两个多小时！难以接受的不仅是这个点数，还有本不该早早回家的周予皖，他们应该寒暄至热络，两家和睦谈笑风生。

　　对面等着突如的默然，我清清嗓，生怕说出的话含含糊糊惹他发觉我骗他不是加班回家休整，“嗯，还有一些事需要结尾，十点前应该可以到家。”公司到家通勤不过十分钟，可我现在不在公司，做贼心虚的我搂紧身上的小被子。

　　挂掉电话，另一起声音冒出来，三杀提示音，小沙发上泛着幽幽光亮，映着一个男人线条英锐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