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以后的事》小城咕噜

3、第 3 章 除了阳光和

　　我并没有马上点开对话框。
　　吃完剩下的早饭，我心里想着刚刚可能看错了，或者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大概隔了五分钟的样子，我终于点开了那个闪动的头像，信息显示确实是“杨悦”，所属部门告诉我，这是一位来自总部北京，跟我属一部门的同事，除此之外，冰冷生硬的电脑屏幕没有给我更多有用的信息：没有照片，也没有声音。
　　我略显紧张地回复了她：
　　「hi？杨悦？」
　　「是我，是不是很意外？」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确实是……之前听何佳说你也进了这家公司，没想到咱俩在一个部门。对了，阿焦在另一个部门。」
　　「哈哈，你们也是今年才来的吗？怎么北京集训的时候没看见你们？」
　　「没有，我俩已经上班四年了。以后有事你可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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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环境中，当你正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靠近，全身的防备都会因此卸下，不自觉依赖上这个唯一带有温度的身影，无法抽离。
　　我和杨悦就这样，从朋友的女朋友的朋友，一下变成了彼此的朋友。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仅限于寥寥数语，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交集，自然也没有办法过多的分享各自的生活和感受，互换了微信和电话，也只是时不时相□□赞朋友圈的关系。
　　快到年底，冬夜渐长。成都的冬天很湿冷，总爱下点不透彻的小雨，洗好晾干的衣服总是凉凉的，摸着像是没有干透。冬日的成都有两件大事最值得期待，一是阳光，一是雪花。
　　因为工作需要，元旦前后我们部门都会例行出差。这天领导走进办公室就通知我：“静静，元旦后跟我到广州出差没问题吧？”“嗯，没问题。”嘴上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心里却直打鼓：出差要做什么？带什么资料？广州天气怎么样？穿多少合适？跟领导出差要怎么做？需不需要帮领导拿行李？……简直焦虑症都快犯了。
　　正当毫无头绪的时候，杨悦的消息来了：
　　「节后广州出差，你要去吧？」
　　「你也去？」
　　「嗯，基本上每年都去。」
　　「那你能告诉我一般都是去做什么的吗？我需要准备什么啊？」
　　「你不用准备什么，就是去了解一下市场情况，我们主要是听广州分公司汇报。放心，别紧张。」
　　看到她这句话，我悬着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好歹有个认识的人，也不算太孤立无援。
　　出发前收到她的微信：
　　「到广州了告诉我，等你进城吃饭。」
　　下午三点左右，飞机落地。一反成都的湿冷，迎接我们的是广州灿烂的阳光，机上播报室外温度大概23度，厚重的外套显得笨重又多余。我们到酒店办理了入住，还没来得及到房间休整一下，就在酒店走廊开启了尴尬的社交活动，在领导的带领下，认识了一个又一个分公司的同事，名字多到记不住，最后只能统一叫做哥哥姐姐。终于在边走边社交的缓慢速度中，来到了我们房间所在的楼层，心想着就快要解放的时候，我看见了杨悦。
　　她还是带着银色细框眼镜，笑着对我说了声“hi”，快要燃尽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一角洒在她身上，四周环绕着温暖的空气。
　　两个月中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在工作场合见面，我们俩都还有些不太习惯。她的房间在我对面右边，大家都住得很近。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说着晚上的安排，好像单独行动有点受阻碍。杨悦在人群中，用眼神向我传达不想和大部队聚餐的意思，但又好像没找到拒绝的理由。讨论半天最终也没个结果，于是大家就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到饭点再做打算，我们不好太特立独行，就也先回了房间。
　　「晚上怎么办？」刚瘫倒在床上的我看到了她发来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如果领导非要我去聚餐，我可能拒绝不了。」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你和你们同事去自由活动吧，不用管我～」
　　她没有再回复，我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一阵敲门声把我叫醒。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杨悦。“走吧，”她对我说，“带上件外套，晚上会冷。”我抓起床上的外套，带上房卡就跟她走了，什么也没问。
　　然后我们就到了聚餐的地方，中年男人们已经开始了喝酒吃肉吹牛的快乐时光，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吃饭。餐厅环境很喧闹，我们也没说几句话，主要就是“你吃这个吗？吃那个吗？”之类的询问语句，不时有喝得上头的同事来敬酒，杨悦都帮我挡了回去，我就像只手足无措的笨兔子，呆呆站在她身后。
　　吃完饭后有人闹着要去唱歌，我还没找好推脱的理由，就听见杨悦对我领导说：“胡经理，乔静我就先带她回去了吧。”话音刚落，她叫的车已经停在了我们面前。一片混乱之中，我和杨悦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就上了车，往酒店方向开去。
　　因为记错了酒店位置，我们提前下了车，不得不走一小段路。夜晚的广州风吹得出乎意料的起劲，好像要吹尽白天残留的温度。除了我以外，另外三个女生都是来自总部的北方姑娘，彼此相熟。她们三个身高都在167cm以上，走起路来步步生风，留下我这个160的小短腿在后面紧赶慢赶也赶不上。我不好意思开口让她们等等我，就索性慢了下来，按自己的节奏走着，反正能看见前面的人影就行。
　　刚落后一步的样子，走在前面的杨悦似乎察觉到身边少了一个人，突然回过头问我：“怎么了？走不动了？”我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走太快了，我跟不上。”她笑了笑，朝我伸出手：“来。”
　　伸手的一瞬间，我听见了风吹过耳旁的“嘶嘶”声，带着微弱暖意搅乱了发丝，心猿意马地在脸颊两侧生出些痒意。我略微小跑了两步，拉住了她的袖口。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借着大厅明亮的灯光，我才发现杨悦的脸红得似乎有些不正常。
　　“你的脸怎么了？”
　　“哦，可能是晚上喝了点酒有点过敏。”
　　“过敏你还喝酒？带药了吗？”这时我才想起来她帮我挡的一杯杯酒，而我还天真地以为她混迹职场，酒量惊人……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我因为有过敏性鼻炎，出门都会带上抗过敏药。回到房间，我从行李箱里找出氯雷他定，拿去给了杨悦。
　　“给你，有备无患。你看看情况，不行就吃一颗。”
　　“行，谢谢啊。”
　　我正准备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她叫住我，压低声音说：
　　“你刚刚为什么不拉我手？”
　　我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轻轻说了句：“没事，晚安。”便关上了门。
　　酒店走廊里没有风吹过，头发丝竟又开始骚动，我用手抚了抚脸上的头发，惺惺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上午开完会，下午我们就得飞回成都。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杨悦急匆匆跑下来，手里拿着昨晚给她的药和一瓶酸奶：
　　“谢谢你的药。这酸奶她们说挺好喝的，你试试。”
　　“嗯，谢谢。”
　　“下周北京见。”
　　……
　　去往机场的路上，同来时一样，洒满阳光。路两旁貌似芭蕉的树木高大翠绿。天空因为过分湛蓝而显得特别遥远，偶尔有几片云懒散地停留在某处。虽是离别，却又在奔往另一场聚会。
　　冬日里的成都，似乎也多了一件可以值得期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