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爱》禾姆

24、第 24 章 第一次出柜

　　“你用左手吃饭？你什么时候，用左手的？”田芳注意到了。
　　唐倩也发现了，她知道原因，所以她没说。
　　“没多久。”杨明敏说。
　　“你们一见钟情？”
　　“……是，吧。”杨明敏说着看向了唐倩。
　　“我们认识多久了？”田芳问。她们关系升温这么快，田芳还是感到担忧。
　　“八……九……十……很多年了，怎么了？”杨明敏没记住具体多少年，田芳大约也不是要问具体多久。
　　“我们初一开始同学，到初三下学期，才真正成为朋友的。”
　　“可是我一见到她就喜欢呀。”杨明敏知道了田芳的顾虑，可是她毫不放在心上，拉着唐倩的手摇晃着说。
　　“我也是，就好像，早就有你这个人了。”唐倩说。
　　田芳想到了更担忧的事情，两个脸上溢满了幸福的人，她们能在一起多久？
　　“芳姐姐，来，我敬你一杯。”唐倩说松开了杨明敏的手，双手举起杯。
　　田芳对她印象也很好，也挺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眼神里又带着点忧郁的姑娘。她拿起酒杯，
　　“你真好，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永远幸福。”
　　她感到尴尬了，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们会的。”杨明敏也拿起了酒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谢谢芳姐姐。”唐倩也喝完了。
　　田芳只喝了一杯，后来杯里倒的是茶水，颜色和啤酒差不多，也喝完了。
　　“你们常喝酒吗？”
　　“没有呀。”唐倩说，她和杨明敏又把手牵在一起了。她都学会了用左手吃饭，怎么能让手空着呢。“就一次。”
　　“那你们喝这么快？酒不要乱喝，吃点菜。杨明敏你少吃点辣的，吃多了又肚子不舒服。”
　　“我吃点，好久……”
　　唐倩想到，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吃的都不辣，原来她喜欢吃辣的。
　　“你为了我，都没有做过辣的菜。”
　　杨明敏没有说话。
　　“我没关系的，不过，你是不是喜欢吃，可是不能吃呀？”
　　“嗯。”
　　唐倩伸手去揉她的肚子，“吃了会肚子不舒服？”
　　“嗯。”
　　“那怎么办，我又想你吃你喜欢吃的，又不想你肚子疼。”
　　田芳看着，她从没见过两个人能这么黏，这么甜，这么，腻的，她跟曹清俊在一起……
　　“你们平时在一起，就这样？”
　　杨明敏跟唐倩坐好了。
　　“还真不拿我当外人了。”田芳说，“唐倩，你喜欢吃什么，你叫我姐姐了，我要给你加个菜。”
　　“豆腐，跟我一样的。”杨明敏说。
　　“还有，那个，”唐倩不好意思地指着桌上空余的地方，田芳放着的螃蟹。
　　“哈哈，那太好了，那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往后你们在一起，可要记得我这个，我要怎么区分你们两个，妹妹，”她指着杨明敏，“妹夫？”她指着唐倩，“还是妹妹，妹夫？”她把称呼和她们两个人调换着说了一遍。
　　“哪有什么夫啊什么的，不好听，不舒服。”杨明敏说。
　　“就是，我们两个都是女生，要什么男的称呼。”唐倩也说。
　　“好吧，喝酒喝酒，今天真开心。不许喝完，你们两个不许再一口喝完……”
　　田芳在说话，杨明敏和唐倩不约而同把啤酒喝完了。
　　“受够了你们两个，我是体会到了，我第一次见你，都有亲切感，难怪你们两个一见钟情过了。对了，你们怎么就知道，你们怎么就一看见对方，就知道对方也是，那种的，杨明敏你这么多年，在她之前，怎么就没有遇到过一个呢？”
　　这个问题，她们两个都没考虑过，她们互相看了看。
　　“不知道，就是，看见就喜欢，就说话了。”杨明敏说。
　　“一说话，就更喜欢了，不见的时候，就老想着。”唐倩说。
　　那是跟，男女恋爱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她我知道，你谈过恋爱吗，跟男生，或者女生，你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我从小就知道。”唐倩笑吟吟地说，“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把我们班上的每个女生都亲了个遍……”
　　“你……这么花心？你不许说了，回去讲给我听，我还不知道呢。”杨明敏嘟起嘴巴。
　　田芳从没见过杨明敏这样，她在，撒娇。田芳被她们感染的，心都化了。
　　“那你呢，你也没说给我听。”
　　“我们哪有时间聊天呀。”
　　杨明敏看着唐倩，唐倩知道，她想亲亲了，她也想要。
　　“她我知道的，她上学的时候，青春期的时候，不是，我们成为朋友后，我就发现，那时候都是青春期，男生女生都有了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就她，越长越漂亮，可是从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表现的，她跟男生还像小孩子时候一样，可是跟女生就会……”
　　“我不要你说，我自己说。”
　　“我不要你说，我就要听芳姐姐说。”唐倩说着要听芳姐姐说，可是眼睛一直在杨明敏脸上。
　　“我不说了，不管你们了，甜的发齁。我去加个菜，给我倩妹妹的，你俩在这腻吧。”田芳起身打开门，“服务员……”
　　田芳刚转身，她们就亲了一下嘴。服务员大约不在门外附近，田芳出去了。杨明敏跟唐倩说：
　　“别再让话题老在我们身上了。她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有事的，我们跟她说说话吧。”
　　“嗯，我知道了。”唐倩说，“小敏。”
　　“嗯。”
　　“我想要你。”
　　“我也……疯丫头，酒喝多了，不许再喝了。”
　　“不听。你喝我就喝，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傻瓜，要有一个不喝，不然都喝醉了，谁来照顾另一个呀。”
　　“我不管，我就要……”
　　“疯丫头，我要去洗手间，跟我一起去。”
　　她们站起来出去，田芳刚好进来。
　　“我们去洗手间。”
　　“哦，去吧。”
　　田芳进来坐下，忽然想到，她们会不会趁机买单，她也跟着出来，看着她们问了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她先到前台去把单买了。她也想去洗手间，那两个甜的发腻的女人，喝酒喝那么快。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听到里面在说话。
　　唐倩：“……我忍不住了。”
　　杨明敏：“不许胡说，小孩子，小姑娘，脑子里想什么。”
　　田芳走进去，她们在洗手台洗手，侧身对着门口。
　　“哪小了，比你大好不好！”唐倩挺起胸脯对着杨明敏摇晃着身体。
　　“呀——你好烦，你讨厌讨厌……”杨明敏抬起两只手拍打着唐倩。
　　唐倩抓住她的两只手把她拽进怀里：“不许说我讨厌……”
　　田芳慌忙退出来，她们这样子，应该不会想被别人看见。她又怕有别人过来看见了，就在门口守着。她跟杨明敏认识十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子，她是很漂亮，可是从没流露出半点娇滴滴的，羞答答的姿态，她跟一个比她小六七岁的女孩子撒娇……
　　“嗯——不要了，要晕倒的……”杨明敏的声音。
　　“啊——我也不行了……”
　　这两个疯女人，在干什么了？田芳走开几步，故意重脚步走过来，还故意清了一下嗓子，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刚分开。
　　“还没好啊，你们喝酒太快了，我也要上厕所。”
　　“我们好了。”
　　唐倩说，拉着杨明敏逃一样地从她身边出去了。
　　别的都一样，相遇，相识，相爱，跟男女之间差不多，田芳不理解的是，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对另一个女孩子，有那种想法？所以她们是同性恋，不被别人接受。不过她们可真甜……她想到自己和曹清俊，心里叹着气。她也愿意这样爱他的。但是，他们之间，有太多别的事了。
　　田芳回到包间，两个人这会正正经经坐在那里了，连手都没有牵。两个人在一起，看上去真是，赏心悦目。
　　“酒不多了，你们喝得太快了。一会上菜的时候，再加两瓶，都可以的吧？”田芳说。
　　“加，加，我要一瓶，你也要一瓶。”唐倩说着，举起杯，“芳姐姐，我们再喝一杯吧。”
　　“嗯，来，慢慢喝哦。”
　　这次唐倩没有一口喝完。
　　“阿姨现在怎么样，我都好久没去了，我去了她跟我像，像，真把我像妖精那样对待的，拿根木剑砍我。”
　　“打疼你了没有。”唐倩说。
　　“没事。”杨明敏说，“我就奇怪了，她身边的人，你身边的人，我应该是出现的次数最多的，她怎么就会不认识我。”
　　“要不她有病呢，要是脑子正常，我也省心多了。”
　　“芳姐姐，下次我跟小敏一起去看她，她应该会喜欢我的。”
　　这倒是有可能，唐倩娇俏可爱，比较起来，杨明敏真有那么几分，妖媚之气，尤其是，田芳从没见过的，撒娇的时候，简直……真像老妈说的，狐狸精……这么媚，这么美的女人，她们怎么会喜欢女人的？
　　“其实，也不用怎么去看她，她神神叨叨的，倒还能照顾自己，知道吃，知道喝，知道天热了减衣服天冷了加衣服。”
　　“你回来干什么的。”杨明敏问。
　　田芳心里咯噔一下，好吧，这顿饭，上半场她们俩甜够了，下半场，要换换口味了。
　　“我，怀孕了。”
　　服务员敲门来上菜了，田芳让她再拿兩瓶啤酒。
　　“唐倩，这个专为你加的菜，你们那里，除了螃蟹，虾也爱吃的吧。”
　　“你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见面这么久，你到现在才说。”杨明敏说，她想到，她跟她妈妈一样了，未婚先孕，男方不接受。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说。我说得着吗，你们俩一直……这会怪我了。”
　　唐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杨明敏，杨明敏说：
　　“多久了？”
　　“就八月份，他去我那里，我没准备，就……”
　　“去医院过了吗，确定了吗？”
　　“去过了，确定了。”
　　“他们家，怎么说？”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谈一谈，谈不好，就算了，我不能像我妈一样，一辈子，带着个孩子，落得个神经病。”
　　“谈了吗？”杨明敏把虾放进嘴里，唐倩剥了一只虾给她。
　　服务员敲门拿啤酒进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要讲条件，他家应该是不如邓林家的——”听到这里杨明敏看了唐倩一眼，她还没有跟她说这些事——“我怎么就配不上了，我现在工资比他高，公司比他好，前途也比他大。我公司那边，我现在有机会升主管，需要去争取，如果怀孕，结婚，就不能，马上面临产假，在这个时候争取到升迁，会被人说，公司也会不满的。”
　　“他们家还是不同意？”
　　“他说他爸妈这两天没时间。我不知道他跟他家里怎么说的，我想要跟他父母一起谈谈，我自己是有底气的，谢谢，小妹妹——如果还是不同意，我就放下了，孩子也……不要了……”
　　“是异地的关系吗。”
　　“他现在也是在外地，也没有在老家城市上班，我要他跟我到同一个城市，他家里都不让他去。一样在外地，都不让他跟我在一起。”
　　那就只能是因为她妈妈的关系，杨明敏想，她没有说。
　　“我跟他说了，如果担心我妈妈的问题，婚礼的时候可以不让我妈妈参加——我不是不孝，而是我妈妈的状态，到时候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
　　这个杨明敏理解，她领教过她妈妈怎么轰她赶她的。
　　“我连这都让步了，再没什么可让的了。小妹妹，你也吃啊，别光给我们剥。我叫你，叫你倩妹好了，我不能跟她一样叫你吧？”田芳把虾放进嘴里。
　　“好的。”唐倩说。
　　“还是你们好，不会有怀孕这种事。你们那个过没有？你们是怎么做的？”田芳还是那样，很难受的事情，她轻描淡写，很为难的事情，她云淡风轻。
　　“说你，别又扯我们身上来。”
　　杨明敏羞红了脸，唐倩低下了头。
　　“我就这样啊，没什么好说的了。”田芳说，“不过，我舍不得孩子……我妈妈一辈子，那么辛苦，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我也不想放弃我的孩子。”田芳哭了。
　　唐倩不知所措，看着杨明敏，杨明敏说：
　　“你比你妈妈要强的多了，你是大学生，而且，你现在的状况，比你们大多数同学都好，不会再像你妈妈那么苦。再说，时代也不一样了，整体的经济条件都好多了，不会再有吃不上饭，吃不到肉的情况了。你看你现在，肉都不稀罕，吃虾，吃螃蟹了。”
　　田芳笑了，“我还没到那样的条件，这虾是为我倩妹点的。哎，你们什么时候去南边那里玩一趟，跟内地有很多不一样，我请你们去海边，吃海鲜，倩妹家乡也靠海吧，喜欢吃海鲜的吧？”
　　“我家那里不靠海，海鲜也不多的。不过比这里多。”唐倩说。
　　“你看，她学习厉害，自己有能力，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对待。你也要好好学习。”
　　“知道了，又教训人家。”唐倩撅起嘴来，“跟我喝一杯。”
　　“又疯。”杨明敏说，不过还是拿起酒，跟她喝了。忽然想到，“你怀孕了，还喝酒？”
　　“茶。”田芳拿起来喝了一口，“我早换了。你们两个眼里……哪里留意过我杯子里是什么。”
　　“我看到了，以为你不会喝，就没说，呵呵……”唐倩说着，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杨明敏。
　　“又秀恩爱，”田芳说，“现在生意怎么样，电脑好做吗？”
　　“刚开始，听他们说，现在做，已经迟了，价格透明，利润低。”
　　“那要靠数量了，走团体，机关单位，公司。”
　　“都知道，电子市场那些老板也这样说，哪那么容易接到团体的。”
　　“也没关系，现在家用电脑开始普及，那么多人口，那么多家庭呢，总能有你一份市场的。”
　　“嗯，我也这样想，也是看到这个趋势。不过，我的店所在的位置，只能针对学生。”
　　“搬出去呢，也进电子市场？”
　　“进电子市场我没有竞争力的，再说，书这一块，暂时还不想放弃。”
　　“那先做着吧，我回南方以后，也去市场上看看，看那里的配件价格有没有优势，有的话我给你联系几个，你就从那边拿货。”
　　“芳姐姐，来干杯！”唐倩听着高兴，一口喝掉了。
　　“疯丫头，又疯呀。”杨明敏话是在责怪，可是语气柔柔的。
　　唐倩冲她一扬脸，“小敏，亲亲。”
　　杨明敏瞥一眼田芳，对着她的嘴亲了一下。
　　“我有点烦了哈，你换位考虑一下，要是我跟曹清俊，你一个在这里，我们搂搂抱抱的，你会怎么样？”
　　“随便。我对男女之间的事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