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贩卖机》沈历桑

3、第二章

　　阴天，气温缓缓上升，乌云和乌云之间无缝衔接，想升起的太阳只好打退堂鼓，空气里的水汽氤氲出模糊的光圈。慢慢湿了衣角，雾蜷成一团，平添好几道皱纹。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你勤劳....”柳怀柔吧唧一声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柳怀柔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眼睛朦胧半睁。

　　“你说我是谁？”柳时一也是服了妹妹的“好记性”，就连亲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看来回家是要挨拖鞋了。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柳怀柔只想窝在被窝里睡大觉，刚想挂电话，却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困，是我，小杨姐姐。”这如铃铛般悦耳的声音摇醒了柳怀柔心头的困兽。

　　“小杨姐姐？”柳怀柔立马直起身子，看了看时间早上...七时四十九分...

　　“嗯，是我，我回来了。”杨吟舟想想至少有3年没见面了吧，自从在外省上高中好像都没陪小困过假期了。

　　“小杨姐姐，我想死你了。”柳怀柔撒着娇，刚想说几句就被柳时一打断了。

　　“赶快下楼，别睡了，不然我们就走了。”柳时一打开计时器，“倒计时10分钟哦。”

　　“神仙！哪有你这样的！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柳狗。”柳怀柔跑进卫生间，匆匆忙忙地洗漱。

　　“大小姐，在你说话之际已经浪费2分钟了，麻溜点，柳狗。”柳时一打趣自家妹妹真是一套又一套。

　　“你还是没变啊，还是爱跟小困吵吵架。”杨吟舟理着额头的碎发，眉含笑意。

　　“今年怎么突然要回来，在庆春过得怎么样了。”柳时一打开伞，顿时暧昧弥漫于四周。

　　“想小困了。”杨吟舟偏头不看柳时一，少女的心事像潘多拉魔盒般悄然无息地打开。

　　“就想小困啊。”柳时一看着旁边脸色红晕的女孩，似乎在渴望另一份答案。

　　“是啊，难道我还想你吗？”杨吟舟转头偏向这个骄傲的少年。他变化了好多好多，粗野的眉毛下的眼仿佛有星，清澈透明。下颚线干净利落，喉结也凹凸有致。嗓音不像以往稚气，有成熟那味儿了。

　　杨吟舟走了神，盯得让柳时一有点不太自然。

　　“咳咳。”柳时一点醒旁边的女孩，“真在想我啊，嗯？”嗯的语气俏皮的翘上天，冷不丁地冒出来，真的感觉奇怪。

　　“少臭美了，上次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收到没？”杨吟舟机灵地转移话题，给柳时一当头一棒。

　　“你别说，这这这这是我收过最最最最惊喜的礼物。”柳时一笑哭了。

　　“您舌头是打结了吗？”杨吟舟笑得喘不过来，这个礼物确实很用心。

　　“五本五三，外加三本高中必刷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厚重的礼物，结果打开一看，是个王炸。”柳时一细数当时的心酸，简直不要太高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都高三了，恐怕在这儿呆不了几天就得回去补课了。”杨吟舟想着接下来的行程，确实满满当当。

　　“嗯，回来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妹来了。”柳时一拉着杨吟舟的行李箱，慢慢地拉到家门口。

　　“小杨姐姐！”柳怀柔拥入小杨姐姐的怀里，真的好久没见到她了。

　　“小杨姐姐陪你玩几天，小困又长高了。”杨吟舟抚摸着柳怀柔的头。

　　“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搞得这么煽情。”柳时一扒开自家妹妹，帮妹妹打开雨伞自个撑，“这伞容不了三个人。”

　　“哥！姐，哥欺负我！”柳怀柔躲在杨吟舟的身后，唯唯诺诺的。

　　“好了好了，咱们去吃饭吧，小困，想吃什么呢。”杨吟舟很自然地牵起柳怀柔的手。

　　“嗯....我想....”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柳时一委屈极了，像是被孤立的小孩。

　　“你不配！”柳怀柔把伞塞给柳时一，立马把杨吟舟拐走了。

　　剩下片刻。柳时一无奈地吧行李箱安置好，跟上她们。她们到了新开的餐厅，名字很好听，巷里的猫。

　　“这是菜单，看看想点些什么。”柳时一把菜单推向欠收拾的妹妹。

　　“我识字好吗？”柳怀柔嘟着嘴，顺带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感觉有股很浓的火药味，是不是要发生战争了。”杨吟舟打着哈，脸上写着“世界和平。”

　　“我想吃无骨鸡爪~手拍黄瓜~泡椒鱼头~再来份回锅肉！”柳怀柔嬉皮笑脸。

　　“好好好，在上面打个勾，小困想喝奶茶吗？”杨吟舟把菜单递给柳时一。

　　“别....."还没等柳时一说完，就被杨吟舟打断了。

　　“你看你的菜单，没在问你。”杨吟舟推着菜单，顺带把柳时一推走。

　　“想~小杨姐姐你知道新开的奶茶店吗？就是那个叫什么柒茶馆，听说还有帅哥。”柳怀柔傻笑着，靠在杨吟舟的肩膀上，像只温软的猫。

　　“行了行了，手机给你，微信支付。”柳时一把手机扔到柳怀柔怀里。

　　“你打发小厮呢。”柳怀柔咬牙切齿。

　　“那别买？？”柳时一挑眉。

　　“买买买。”柳怀柔一溜烟跑出去了。

　　柒茶馆。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男孩的碎发遮住了迷离的眼，声音清澈动听。

　　“是你？”柳怀柔不敢相信是昨天那个帮她买单的男孩。

　　“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没有叫是你的奶茶。”男孩说话很正经，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孩。

　　“额，一颗柠檬红茶。”柳怀柔又一次陷入尴尬的局面，应该是认错人了。

　　“好的，请稍后。”男孩熟练地开始切柠檬，倒红茶......
　　“几分甜？”男孩单挑眉，手上的活没停下来。

　　柳怀柔看着他骨节分明，青筋突兀的像跌宕起伏的山脉。

　　“几分甜？”男孩似乎很有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全糖。”柳怀柔这才被拉回现实。

　　男孩收到了指令，继续下一步工程。“呐，你的红茶。”男孩打包好奶茶，提到柳怀柔面前。

　　“噢噢噢，谢谢谢谢。”柳怀柔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

　　“你还没给钱！”男孩坐在吧台上，慵懒地看着这个女孩，似乎耐心要用完了。

　　“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柳怀柔差点把头磕在桌上，慌慌张张地扫码支付。

　　“微信收款12元。”收款机咬文嚼字地说完7个字，总算气氛没那么窒息了。

　　“我看你还需要看看这儿。”男孩邪魅一笑，手轻轻点了点女孩的脑袋。

　　“我就说你这人这么眼熟，我我我还欠你钱，就先不跟你计较了。”柳怀柔鼓着腮帮子，点开支付界面，突然一愣，欠他多少钱来着。

　　柳怀柔抬头就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内心的小鹿好像撞在墙上了。

　　不行不行不行，柳怀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打着小算盘：堂堂柳生可是正人君子，怎可被区区一贱民所蛊惑，不近男色则是女德。

　　“喂，我又不是像某些人那么斤斤计较，说几句就狗急跳墙了呢。”男孩用手掌托着脸，一切都那么冠冕堂皇。

　　“看来某些人那么大方，愿意施舍奉献呗。哼，我走了。”柳怀柔头也不回，提着奶茶，迈着小碎步走了。

　　男孩浅笑着，迎接下一位客人。

　　“你怎么去这么久？”柳时一狐疑地看着她。

　　“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脑子不太好使，我见义勇为了一下。”柳怀柔把手机递给柳时一，提上她的干饭行程。

　　“神经病？指的是.....”令人头疼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儿？这这这不科学啊。”柳怀柔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怎么又是一个尴尬不可控制的局面。

　　“你俩认识？小风？”杨吟舟也狐疑地看着男孩。

　　“我...他..."柳怀柔支支吾吾地，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路人缘路人缘。”男孩拉开杨吟舟旁边的凳子，特别自然地坐在柳怀柔的前面。

　　“你好，我叫陆清风，是杨姨的弟弟。”陆清风大拇指指了指杨吟舟，动筷吃菜。

　　“小屁孩，就是要乱叫。额....他是我表弟，最近他也放暑假，在奶茶店打暑假工。应该是和小困同年级都读高一。”

　　杨吟舟扶额，面对弟弟的器张跋扈也束手无策。

　　“请问您读的是哪所高中，我一定要谢谢它把你收了。”柳怀柔嚼着鸡爪，看着陆清风。

　　“淮川。”陆清风也夹了只鸡爪。

　　“什么？你也淮川？”柳怀柔丢掉手上的鸡爪，用筷子阻止陆清风的鸡爪行动。

　　“姑娘这句话是褒义还是贬义呢？”陆清风松筷，立马夹走另一只鸡爪。

　　“夸你厉害。”柳怀柔默默祈祷不要和他一个班，心里又想想，岂不是要中墨菲定律的招，怕什么来什么。还是希望跟他一个班吧。

　　“谢谢。”陆清风简洁了当，开始继续啃着美食。

　　“小陆，你是不是跟老板请假了，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有班。”杨吟舟吃着红薯粉，呲溜呲溜的。

　　“请假了，还是老姐比较重要。”陆清风又夹了块鱼肉给杨吟舟。

　　“我看是想蹭饭。”杨吟舟气哼哼地吃鱼肉。 “小杨姐姐，你的嘴......”柳怀柔温馨提醒。

　　柳时一见状，把纸巾递给杨吟舟，“擦一下。”

　　“噢噢，谢谢。”杨吟舟急忙擦擦嘴，一滩辣油。

　　“少吃点辣，清淡一点。”柳时一把果汁递给杨吟舟。
　　“姐，你是不是来那个大姨妈了。”陆清风面无表情嚼着嘴里还未咽下的肉。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咀嚼声。

　　“嗝~”柳怀柔的饱嗝来得应景，倒是给杨吟舟逗笑了。

　　柳时一直接拉走杨吟舟，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你们吃吧，我们去买点东西。”

　　留给他们的只有他们。

　　“那那那我也走了。”柳怀柔坐不住了，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还没吃完呢。”陆清风跳起来，指着琳琅满目的餐点。

　　“ 那就打包。”

　　“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