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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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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原本沉默的母妃,她平淡道,“起来。”
早些时候我还小,母妃性子温顺惯了,不懂争风吃醋,可她又痴痴地喜欢着父皇,总是暗自垂泪。后来,等到父皇把她的心伤透了后,母妃的眼泪也流干了。
她让公公带我出房门,她释然道,“云儿,好好活着。”
除夕那晚,宫里热闹祥和一片,没人关心椒兰宫死了个妃子,包括父皇。
我在母妃房门前跪了一夜,天灰蒙蒙亮时,宫人来验收。
后来,他们用一草席敷衍潦草地卷了她的尸身,丢到了哪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
那女子曾是京中名门里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她有一手弹阳春白雪的好琴艺,她的画笔下亦有风雅隽意的山清水秀。
那女子曾是这后宫中不得宠的皇后,她的夫君厌烦她的柔弱可欺,她的妹妹嫉妒她的身份地位。
那女子是我的母妃,在她生命的第二十六个年头,死在了帝王的薄情和自私下。
母妃从未教过我争权,可在那一刻,我却深刻地看清了这宫墙里吃人的权势,它会把人的心肠变硬,但若没了它,生杀皆掌握在他人手里,若没了它,任你清白一身也会被污罪名。
没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意权势在谁手里,那些是非正义也只掌握在有话语权的人手上,他们随意编造一两句借口便可圆一圆那丑陋自私的内里。
如此,我想夺权,我想让那些曾伤害过我母妃的人付出代价,甚至,我想站在高位,想看看那绝对权势下那些蝼蚁的挣扎。
那天清晨,贵妃来了,她看上去很是惊愕,她看着母妃冰冷的身体发愣,半天道,“我没想......我没有要她死啊,姐姐,我没有...... ”
萧琰身上穿着新衣,父皇把自己随身的玉佩赏给了他,他系在腰间。他扑上前去,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婉姨,婉姨。”
我压抑心里的恶心与不适,我走到萧琰身边,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他。
我面上尽管也是悲戚的,可我没有哭,一时间萧琰仿佛更像我母妃的亲生孩儿,我感到可笑至极,没有人知道他是我杀母仇人的儿子。
母妃最终被人用草席敷衍一卷拖走了,我目送着她,也就此带上了面具。
“老四,姨母没有......姐姐的死......我也很难过。你要相信我,姐姐的死,真的不是我的错。”
贵妃要过来牵我的手,她看上去怕极了,同时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我拥抱着那个我恨之入骨的仇人,“萧云怎么会怪姨母呢?往后宫里,萧云就只剩下六弟和姨母两个,亲人。”
“好孩子,”贵妃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好孩子,姨母以后......会对你好的。”
父皇许是老了,看清了些事,新一任的皇后为人本分,是翰林大学士的女儿,家室微薄,难以生事,也造不成威胁。
我对贵妃表现得越乖顺亲近,表现得越不争不抢,她心底的歉意也越深,她不再对付我。萧琰出宫求学的时日里,我常伴在她身边,利用她来重得父皇的宠爱。
萧琰性子正直,骨子里又有股少年意气,他看不惯父皇年老昏聩,对奸臣宋闵言听计从的作为,因而常与父皇意见相左,发生争执。
我借此机会,从中斡旋,我总是帮替萧琰说话,实则是在些微话术间更让父皇猜忌他,而信任和倚重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