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Foredawn》PicriL5_

69、钻心咒 在梦与现实

　　我再次见到德拉科，是在一周后。
　　当斯内普教授按计划，把埃文斯家还有遗留血脉这件事告知那个人后，他不出所料的召见了我。
　　而我阔别许久，重新来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这里已经不是记忆中那般熟悉温暖的样子了。
　　诺大的庄园不似从前的灯火通明，阴暗冷清取代了它的一切。
　　黑袍银面具的食死徒随处可见，他们进出在大厅，带着黑魔王残忍嗜血的命令，惊惧又兴奋的为他卖着命。
　　我跟着斯内普教授穿过华贵地毯铺满的石子地面，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粗重的呼吸瞬间萦绕在我们之间，我惊讶的发现，平日里波澜不惊永远沉稳的斯内普教授，在此刻竟然多了些迟疑和紧张。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握在青铜门把上准备开门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眼神复杂的回头看向我。
　　我想说点什么的，可嘴唇刚启，身前的木门就从里被人打开了。
　　这突然的动作惊的我一愣，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开门的人则在看到我的下一秒，眼里霎时闪过疯狂的贪婪和浓重的兴趣。
　　我记得她，那是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一个凶狠毒辣的食死徒。
　　“斯内普。”
　　我正怔愣着，客厅装潢考究的长桌首，隐于昏暗中高亢、清晰的声音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声音的主人从阴影里闪露出来。
　　那可怖的整张脸没有丝毫头发，像蛇一样，两道细长的鼻孔，一双闪闪发亮的红眼睛，垂直的瞳孔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差点就迟到了。”黑影低声开口，说话时指节敲击桌面，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
　　被叫到名字，斯内普并未有太大反应，他只瞟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就顺势将全身僵硬的我拉到长桌前面。
　　距离缩进，我一眼便分辨出那黑影的真正身份——伏地魔。
　　“这位就是埃文斯家族的孩子，主人”
　　见我神色紧张，斯内普抓着我的衣领，提醒似的用指尖抵了抵我的脖颈，等我领会意思逐渐放松后，他才松开我。
　　“很高兴你为我们带来了客人。”伏地魔说着指向自己右边的座位。
　　“西弗勒斯，坐在这里吧，至于埃文斯小姐。”他朝我挥挥手：“到我身边来。”
　　指定完位置，斯内普拽着我走过去，桌旁大多数人的目光，也在此时跟随我们的步子移动着。
　　火光照亮屋子，华丽的大理石壁炉里柴料熊熊燃烧，客厅里满是沉默不语的人。
　　我脚步沉重的拖沓前行，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刀尖上，直到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唯一一个没有带面具，脸色惨白，满目惊慌和不敢置信的年轻人。
　　那是我日思夜想的少年，德拉科。
　　他从发现我开始，双肩就止不住的颤抖，紧攥的手指似乎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害怕，不时抬眸扫来的视线里，慌乱的神色太过明显。
　　我的心，因为这样的德拉科猛的划过一阵疼痛，但随之而来的，除了疼痛还有足以驱散一切恐惧的勇气。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退缩，不能懦弱，我的爱人他需要我。
　　想到这一点，刚才的不安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我深吸一口气朝左前方眨了眨眼睛，用我们独有的方式传递给德拉科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知道这么聪明的他，一定能看懂。
　　待他回我一个同样的动作后，我终于是从容的站在了伏地魔面前。
　　“埃文斯，很好，你能代表你的家族选择来到这里，我很满意。”
　　伏地魔血红妖异的竖瞳在昏暗中闪闪发亮，如枯木般的手指轻抚着腿边已然吐露出蛇信子的纳吉尼。
　　骇人的大蛇得到命令，听懂似的伸展身体，缓缓延我的腰身往上，最后停在我的肩膀处。
　　感受到皮肤处冰冷粘腻的触感，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乱，一股死亡的气息也随之升腾而起。
　　我咬紧牙根，立刻恭敬的微微俯身，低头的瞬间将眼底的恐惧压下，再抬眸，已是别无波澜。
　　“能为您效力，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我说的诚恳，让人看不出破绽。
　　伏地魔听到这话，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他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古老的巫师家族，让人惊叹的能力，我忠实的仆人，告诉我，你能为我做什么？”
　　“预言。”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脑中迅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
　　“我能看见我想知道的，并且这种能力会随着一个埃文斯的年龄增长而变强的。”
　　“好，很好，那么——”
　　伏地魔望着我，紧皱的嘴扭曲出一个古怪又恐怖的弧度。
　　就在我正琢磨着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的时候，面前人的意识猛然闯入我的大脑。
　　这次的摄神取念开始的突然，我几乎来不及防备，就被对方侵入了记忆和情感。
　　伏地魔的攻势不比斯内普教授的柔和，这让我必须调用全部的精力，才能使自己的大脑封闭术起到最优的作用。
　　我咬紧牙根，努力运用自己的天赋，调动着从前的记忆，来创造出一个伏地魔想看到的画面。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是多疑的。
　　“我不喜欢我的仆人对我撒谎。”
　　伏地魔收起笑容，举起苍白的大手将魔杖对准我。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抵抗被识破，还是他在故意试探我，总之在我眨眼的瞬间，一道钻心剜骨咒打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秒，一种全身骨头同时断裂的疼，和万兽同时撕咬身体的痛，齐齐席卷而来。
　　生不如死的痛苦感让我抵抗不住的倒在地上，客厅内的众人见状纷纷挺直了身子，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更是直接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
　　但即使是这样，那该死的摄神取念术也没有抽离我的大脑，我也在这一刻终于搞懂了伏地魔的用意。
　　他是想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将我的意志土崩瓦解，以此来验证他所见记忆的真实性。
　　黑魔王的统治果然残暴，我暗暗腹诽，攥紧了拳头。
　　前所未有的疼痛很快就没入我的灵魂，痛苦的呜咽与此同时破喉而出。
　　我用力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撑住。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流逝，我的意识终是不由人的逐渐涣散。
　　我想我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微微转头，用余光瞟向角落里，正默默流着泪的德拉科。
　　真遗憾，连到死，我的脑子里都不能有着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做的不错，我诚实的仆人，现在，可以去好好享用你应得的盛宴了。”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伏地魔突然收回了魔杖，猩红的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赞赏。
　　然后还不等我回答，他就满意的，带着一众信徒，消失在了庄园里。
　　他的放过和离开是我意料之外的，以至于我躺在地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片刻后，一团团的黑雾全部消散，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德拉科便再也忍不住的向我冲来。
　　他俯身靠近我，眉目间是化不开的疼惜。
　　我眼前的少年牵动嘴唇喊着我的名字，可眼眶里积满的泪水比要说的话先一步倾泻而出。
　　他不吭不响的埋着头，指甲陷入掌心，任一滴滴血珠顺着手腕无声无息的掉落在我的胸口，绽放出血色的花。
　　“别担心…”
　　我强撑起半边身子，抬起猛烈颤抖的手指滑过德拉科惨白的脸庞，用尽全力展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眼。
　　“斯内普教授给我留下了魔药，我喝完以后就不疼了…真的。”
　　我说着，抖出早已备好的药剂瓶，示意德拉科喂我喝下。
　　等魔药入口，嵌入灵魂的疼痛感果然减轻许多，我消散的力气也随之恢复过来。
　　见我脸色有所好转，德拉科这才敢大胆的将我抱进怀里。
　　他哽咽着，责备的问道：“为什么来这里？达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刚才差点死掉！”
　　德拉科不停重复着这个问题，像是自责又像是后怕，他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不知所措的神情让我心脏处像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窒息。
　　“不要怕，德拉科，我不会死的。”
　　我喘着虚气嗫嚅的回应，在混沌的困意袭来前，心疼的抬手揉揉面前人的头发。
　　“下次不要再私自将我留下了。”我委屈的开口，将耳朵贴在他心口处，于闭眼的前一秒，把自己最后的坚定，全部倾予了他。
　　“德拉科，你要知道，因为有你，所以即便前方是杀戮咒，我也会勇敢的奔黑暗而来。我从来不惧怕任何未知，我只惧怕这未知里不再有你。”
　　我认真的说完，眼前也彻底模糊了。
　　寂静的客厅壁炉还在燃着，灰烬里的木柴被烧的嚓嚓作响，望不到边的黑暗中，火光映照墙壁，在梦与现实的边界，我终是跌入了久违的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