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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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宁立刻呆在了原地。
季寻不以为意地摆手笑道：“猫妖化形是300岁，司宁才200岁呢。就算我给它注入的妖力有催化作用，也不会这么快就化形的。”
司宁已经快哭出来了——我确实已经300岁了呀。
它心中后悔不迭——不要装嫩，会遭雷劈。
季寻没有发现司宁的异常，只顾着跟杜亚说话：“这屋里都是妖族，不必避讳。我上次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杜亚不易觉察地弹了弹指尖，拂掉了沾到西服上的一根猫毛，“查到了，黄鼬确实骗了您，他私下放走了北边作乱的山狸一族，却谎报已诛杀。”
季寻手指一紧，扣着杯子的指节都发白了。
杜亚抿了抿嘴，低声道：“大人不要动怒，底下的人已经替您处理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您，简直是不知死活。”
司宁听到这里，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壮起胆子，支支吾吾地问：“那个……骗妖王的妖族……是、是怎么处理的呀？”
杜亚诧异地看了司宁一眼，不知道它为何对此感兴趣，但是好教养使他还是耐心的回答了：“作乱的山狸一族已经全部处死，欺瞒大人的黄鼬已经被押送回妖界，散去全部修为，废了妖丹……也就是说，从此它不再是妖族了，只是普通的人界生灵，会跟人界的动物一样生老病死。”
司宁吓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颗白色的海胆。
完了……我骗季寻自己只有200岁，可是现在眼看就要化成人形了，瞒也瞒不住了，我会不会……
司宁浑身都抖了起来。
季寻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不说这事了。你忙去吧，我还要去剧组那边看看。”
杜亚彬彬有礼地告辞，季寻送他出门，转身就看到了一颗不停发抖的白色海胆，奇怪地问：“司宁，你怎么了？”
司宁把脑袋缩在胸前，战战兢兢地问：“季……哦不，那个大、大人，我要是欺瞒你的话，也、也会……”
季寻蹲下来，笑着替它顺了顺毛：“虽然你是我的小猫咪 ，但你也不可以做坏事哦，如果你像黄鼬一样做有害于妖族的事情，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司宁脑袋嗡嗡地，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领会季寻的意思，它只听到了“不会手下留情的”，吓得一个激灵，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季寻连忙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怎么了司宁，吓坏了？别害怕，你不做那些坏事，我不会怎么样你的呀！你可是我的心肝小宝贝。”
晚了，我已经做了坏事了……
司宁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地落下来，呜呜呜呜……原来蜥蜴精老师讲的都是真的，妖王真的会在人界抓捕坏妖，然后送回妖界处置。这些天和季寻相处下来，自己有些忘形了，不能因为季寻是个抠门的穷鬼、好脾气的软柿子，就忘记他是威震妖界的妖王啊！
看样子，他虽然不怎么亲自去抓坏妖，但是手下有很多妖在帮他做事，坏妖都逃不过的！我的耳朵、尾巴都没了，万一真的变成人了，我、我可怎么办呀！
季寻只当司宁是吓坏了，想办法逗它开心：“宝贝，楼下超市的进口羊奶打折了，你想不想喝？或者，晚上我从剧组的盒饭里挑一盒红烧带鱼给你？实在不行……”
季寻看了看司宁委屈巴巴的小脸，下定了决心，“咱们再让白朗请一顿三文鱼？”
司宁哭丧着脸摇了摇光秃秃的脑袋。
季寻心疼得要命，咬了咬牙：“不然我给你买件新衣服？你到我家来都快一个月了，我还没有给你买过衣服……”
一个月？
司宁的眼睛猛地睁圆。
它连忙掰着爪子算了算。今天已经是自己到人界的第28天，也就是……
和季寻结下血契的第29天？
它的心里蓦地升起一个念头。
司宁犹犹豫豫地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季寻。季寻这几天忙得没日没夜，胡茬冒出不少，人也消瘦了些许，满是关切的眼睛里遍布血丝。
它伸出小爪子，第一次，轻轻地，碰了碰季寻的脸。
***
杜亚说的没错，司宁耳朵和尾巴的消失，的确是因为它即将化成人形，而非季寻以为的妖力治愈副作用。因为当晚，司宁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骨骼会微微疼痛，还发出咔咔的响声。妖力时聚时散，使他一会儿通体舒泰，一会儿气血两煎。根据他在幼妖园学到的课程，这是妖族即将首次化成人形的先兆。
初次化形的妖族，短期内无法做到在真身和人形之间自如切换。这也就意味着，司宁一旦化成人形，无法很快变回猫咪，只能维持人类形态，被动地等待妖气再次聚集。
司宁在忐忑和煎熬中度过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季寻回来得比平时早些。他已经连着几天凌晨才回到酒店的套房，然而这天他刚11点半多就进门了。
季寻一进门，就看到司宁蹲在离门最近的沙发上，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门的方向。季寻心头一热，眉宇间的疲惫顿时散去了大半。
季寻往沙发上一坐，托着司宁的腋下，把他放到了自己腿上，熟练地用手指梳理着司宁背上的毛，嘿嘿一笑：“宝贝儿在等我吗？”
司宁习惯性地蹬了蹬腿，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在他身上踩奶。
季寻愈把脸颊在司宁头顶蹭了蹭：“宝贝真乖，看到你什么烦恼都没有啦。”
在想要被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猫咪本性，和办完正事的妖族理智之间挣扎了好久，司宁扬起了小脑袋：“季寻，今天是几号？”
“11月10号呀！”季寻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气，“剧组停工第4天了。”
司宁舔了舔嘴唇：“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双11呀！当然知道啦！”季寻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去大半，拿出他的破手机，兴高采烈地翻到了某宝的购物车页面，“这一个月我精挑细选了好多你用的东西，苦苦等待地就是明天呀！我订好了闹钟，就等着12点付尾款啦！”
季寻把手机屏幕举到司宁面前，手指飞快地滑动着购物车的页面：“你看，这个猫砂3桶七折，我买了6桶，以后你就不用再用工地的沙子凑合啦！还有这个罐头，24盒只要原价一半的价格，我找了一个月，对比了好多家呢，这家最便宜，以后我们司宁每周都能吃上一次罐头喽！还有这个逗猫棒……”
季寻的手指停在一个9.9包邮的羽毛逗猫棒上，兴致勃勃地点开宝贝详情页面，献宝似的拿给司宁看：“我听他们说，猫咪最喜欢逗猫棒啦！你来我家这么久，都没有给你买过玩具，嘿嘿嘿，上次我给你做的那个太简陋啦，这个我放在购物车里快一个月了，双11送两个替换头呢。你尽情咬！咬坏了算我的！”
穷鬼妖王难得大方地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司宁看着购物车里长长的一串猫咪用品，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穷鬼妖王虽然人抠了一点，蠢了一点，脸皮厚了一点，但本质上 人还不坏，对自己也不赖。
但是我的小命……也很重要啊……
季寻又抬头看了一眼挂钟，11点55分。他开始摩拳擦掌：“酒店的WIFI怎么样啊？这个猫抓板前二十名付款买一送一呢……”
“季寻，”司宁突然开口，打断了妖王的碎碎念，“你……不用买了。”
“宝贝儿都知道给我省钱啦！“季寻欣慰地蹭了蹭司宁的脸蛋，选好了合并付款，身子绷得紧紧的，手指紧张地悬空在“付款”按钮的上方，就等着零点一到就抢付尾款。
“不用担心，这都是我从生活费里省下来的，再苦不能苦我宝贝！”
司宁把小爪子按在他的手上，阻止了他付款的动作，声音有点迟疑：“季寻，明天是我们结下血契的第31天。”
季寻愣了一下，悬空在屏幕上方的手指一颤，有点不安地蜷了起来：“嗯……所以呢？”
司宁舔了舔嘴唇，避开季寻的目光，
“已经满30天了。我……我要跟你解开血契，我要回妖界。”
季寻像被冻住了一样，定定地看着司宁。
这几周，他和司宁相处得愈发融洽，司宁也没有再提起过解开血契的事情，他本来侥幸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他还以为，这个虽然脾气有点差，但是莫名可人疼的小毛团子，可以就这样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季寻咽了一口吐沫，觉得胸口有些堵得难受，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11：59分。
季寻勉强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机：“你看，我都付了定金了，定金不退……现在物流快，几天就到了，不然……你过几天再走吧？”
司宁听得出来他婉转的挽留。如果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出现化成人形的先兆，司宁是一定会同意的。毕竟现在季寻的剧组出了大问题，正是非常艰难的时候，这个穷鬼对它不算坏，于情于理，它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丢下他孤零零一个妖。
但是，如果司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化成人形，欺瞒妖王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司宁胡乱挥着爪子，掩饰内心的慌张：“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过了30天就解除血契！你是妖王，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季寻没有说话。
滴答，滴答，滴答——铛！
墙上的复古挂钟秒针归零，零点到。
季寻僵在付款按钮上方的手指，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