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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秋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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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哥哥:
展信佳。
想必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哥哥已经回到了和松田哥一起合租的公寓,打开暖黄色的台灯,脱下制服的外套坐在书桌前拆我寄来的包裹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状态,毕竟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东京,在与哥哥和松田哥见面之后,而我现在正待在神奈川的老宅享受入学之前最后的假期。
不过,如果是松田哥一起看的话,他说不定在吐槽我“太自信了吧。”虽然我确实有着这样绝对能够通过面试的自信,才不会和某人自己醉酒之后说出来的一样表现的有点糟糕了呢。
能够待在姐姐的身边,和姐姐处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土地实在是太美好了。
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那片我们初遇的土地了,自从我们各自长大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很开心能够遇到你,也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日子。
想必那些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冬天的雪都快乐地待在各自的时间里,在我们回到那栋陈旧褪色了的房子时还会带给我们同样的快乐。
哥哥,中秋节快乐,工作的日子也要开心哦!
还有松田哥,等我毕业的时候,你一定已经成为很优秀的前辈了。
虽然没有成为哥哥的学姐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是我相信我们都会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警察,拥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就像今天寄过来的月饼一样甜美。
——来自你超级可爱的妹妹萩原樱】
半长发的年轻警官紫色的下垂眼注视着手中的信纸,在台灯暖黄色的灯光下阅读着来自独自度假妹妹还特意炫耀妹妹的书信,无奈地笑了笑。
“嘶。”划开胶带一边拆包裹一边被叫到名字探过头来看一眼文字的松田阵平动作一顿,撇开视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坚固的纸盒包装掉落出一些小袋子。
但是被震惊到了的松田阵平却没有管这些可怜的、圆盘状的洒落在桌面的月饼。
“我就说樱还是很喜欢你的,是吧?”这个时候他亲爱的幼驯染萩原研二搭上了他的肩膀,轻快的语气落在他的耳边“我都有些嫉妒了呢,小阵平~”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推开对方凑得有点近的脑袋,继续自己的工作。
那个总是能够和他吵起来的小姑娘把需要两手合抱的纸盒塞得满满的,上面一层是刚刚掉落出来的透明塑料袋子密封的月饼,扒开金灿灿的一小片则是圆滚滚的“月见团子”,白色的圆球形状点心挨挨挤挤,各有不同。
再向下……
松田阵平抬头注视前方暖色灯光照耀下暖橙橙的墙壁,和浅色系的窗帘,精巧的挂饰,长势喜人的植物组合起来就是家庭温馨的一角,带着干净清爽的气息,微微偏头对上了那双有点散乱的半长发之后明亮的紫色下垂眼,名为萩原研二的幼驯染一脸幽怨且无辜,可松田就是觉得对方明明是很开心的,就连嘴角下撇的弧度都带着不自然的表演痕迹。
可是联想到这个人刚刚说的话,松田阵平实在是不敢确定萩原研二嫉妒又羡慕的是他能得到萩原樱的认可还是松田阵平一直在容忍着那个小姑娘时不时的撩拨火气和无故敌意。
嗯,是欣慰呢。
萩原研二想着,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一片纯粹的紫色里面是满室的光亮和温暖,流动着光影下的温柔与笑意,泛起快乐的水光,更加明亮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真不愧是你们。”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简单的语句背后是童年无数次的无奈和怀疑人生——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人呢?
恶趣味的、明亮的、温柔的、发着光的……
“诶?”对面的眼神亮了起来。
“那当然,不愧是我”萩原研二笑了起来,那种无辜和可怜就自然而然地被灿烂的笑意取代了。
至于下一句,萩原研二微笑开口——
“停,”松田阵平扶额,熟练地在萩原研二自卖自夸之前堵住,感受到了熟悉的、额头青筋跳动的感觉“幼不幼稚啊,萩。”
“呜。”
松田阵平无奈极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幼稚,会装可怜的幼稚鬼。
这一包对于两个人来讲过于多了的节日食物就静静地待在桌子上,时不时被这一对幼驯染的交谈声淹没了。最小的妹妹喜欢而且寻找过的圆盘形月饼金黄色,咬上一口就要准备接住掉落的酥脆外皮和香甜的馅料,它们接受着暖融融的灯光照耀,也即将和天空中圆盘状的月轮面面相觑;日本传统的月见团子圆滚滚胖乎乎,挨挨挤挤安安静静的,但是当摆放祭月之后一口咬下小半个软糯弹滑的口感存在感却十足地喧嚣;至于最下面不见真面目的蜂蜜、果脯、糖果、叉烧、小块火腿之类,却一时半会无法得见天日,因为它们的主人正坐在窗前一口口地咬着五仁陷的月饼,嬉笑打闹,共赏明月。
但是那些甜蜜却是做不了假的,它们就在那里,香气丝丝缕缕几乎要浸润在生活的每一处角落,就连衣角都会带着糖果的甜香,有种小女孩可爱愿望的既视感。
十五的月亮已经很圆满很圆满了,她驻足在夜幕天空的一角,不在正中,但所有人抬头都能看到同一个月亮、同一片光阴。
嘛,这些人类诉说过去和明天,于是欢欣快乐就洋溢在这个夜晚,月亮也会不会因为这些快乐而感到幸福呢?
2萩原樱的场合
“那时候樱还只有这么高,小小的一团,要让我们抱起来才能看到月亮。”穿着浅色和服的女士已经不在年轻,搭在榻榻米上的手抬起来,比划着一米多的高度,上挑的唇角和眼角的纹路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和过去的风霜。
这便是萩原樱的养母,萩原研二和萩原千速的生母。
坐在她对面的萩原樱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翘起的发顶和一点一点挪开的脑袋一起生动地摇晃着,话语未落羞涩之情已然弥漫开来。
和同龄女孩子相比仍然算得上娇小清瘦的女孩套着不知什么时候留在家里的外套,下面是中性化的衬衫长裤,手腕上圆球形状的树脂塑料装饰在明亮的灯光下轻轻晃动着,落在纤细苍白的手背,是庙会摊子廉价常见的那一款式。
“母亲——”萩原樱低声抗议着萩原太太回忆她还是个小团子的往昔,坚决不抬起头露出泛红的脸颊,悄悄地、浅浅地叹了口气。
年轻时候说得上温柔又风趣的母亲大人在清闲下来不用工作的现在仍然保留着年轻的心态、俏皮可爱的恶趣味,以及那些体贴的温柔。岁月染白了青丝,模糊了视线,成长和阅历填充了灵魂,当容颜不再年轻,那些深层次的美丽却越发凝实。
这是萩原樱永远无法逃脱的、渴望和沉溺的美感。
只是回忆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的事情并讲述出来就大可不必了,萩原樱埋在自己臂弯里的脸逐渐平息微烫的热度,露出一个浅淡温柔、和萩原太太相似的笑来。
而被没什么威力的谴责可爱到的母亲伸手揉了揉萩原樱翘起来的头发,带起清风和花香。
是萩原樱白天在路边摘下的花束,它们现在正在客厅的花瓶里面沐浴着月光,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和花草普通、富有生命力的芬芳。
“唔。”萩原樱抬起头,在头顶暖黄灯罩透过的明亮光线和窗边月亮的冷光下眯起了眼,发出了无意义的气声,心里汹涌的浪花拍打着浅色的河岸,川流不息欢快地奔涌向不知名的远方。
今晚的月色真美,萩原樱想。
只可惜,姐姐突然加班了。
3加班的姐姐的场合
烟花绽放,灯火摇曳。
深色天空上皎洁明月高悬,晚风吹动树木枝条沙沙作响,万家灯火摇摇晃晃交织着一场光辉绚烂、圆满盛大的繁荣梦境,时间川流不息注视了这片土地千百年的时间。
这个人类城市的公路网络仍然井井有条的运转着,一如之前的大多数日日夜夜
“神奈川xx公路xx收费站已就位。”萩原千速收回注视着天空的目光,把对讲机举到嘴边说。
无论是今晚执勤还是被迫加班的各单位各部门参与人员的声音汇聚一处,此起彼伏一阵又归于寂静,好像天使路过人间,一片沉寂中只剩下风声、鸟鸣以及汽车压过落面的细微响声。
一只手扣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对讲机塞到上衣口袋里然后手指拂过额前,几根不合群的金发也搭在耳后视野间再也没有遮挡。
清浅的呼吸声来自身边的后辈,萩原千速看了过去得到一个灿烂的笑。
——扎着高马尾的女警官对着她眨了眨眼,掩饰般地唇角上扬眼睛睁大,一点哈欠的末尾也在安静的氛围中悄悄散去了。
“萩原前辈,”后辈偏了一点身子让上半身差不多正对着萩原千速。“节日快乐!”
年轻后辈灿烂的笑脸和清脆的声音穿过耳廓拨动敏感的神经,属于比她更年轻一点女孩的音色在脑海里炸响了灿烂的烟花,火光落下处带起甜蜜的滋味和轻快的尾音。
虽然不该走神思考,但是也许过于活泼(皮)的女孩们的语气总是十分相似,刚刚放在脑后的妹妹的身影又浮现出来。
萩原樱是今天一早到达神奈川的,这个胆大的小姑娘一个人从东京骑着和印象里不同的摩托车来到这个过去的家乡,她只告诉了父母。
理所当然的,萩原先生和太太都接收到了萩原樱的请求没有告诉其他人,但是萩原千速听到门铃声条件反射打开自己居住的宿舍的门看到了一只提着大包小包的妹妹,她张开怀抱时手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心盒子想要贴贴蹭蹭要姐姐的抱抱。
嗯,大半年不见了,但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们说这样只有哥哥/研二在东京了、萩原樱现在车技非常不错了、萩原千速今天休假可以和萩原樱一起出去走走、父亲母亲知道萩原樱要回来……
房间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然后,姐妹两个人走在街上几乎就像一对姐弟,一整个上午几乎都在逛街,午饭后之后散步散到老宅附近的小树林没有走进去,进入老宅见到了戴着老花镜看电视科普节目的父亲和厨房里忙碌着的母亲,但是萩原千速帮母亲干完活没坐多久就被上司的一个电话叫过来加班——维持横滨和神奈川之间路段的顺畅交通。
萩原千速也不自觉地微笑,她说:“节日快乐,xx。”
转瞬间萩原千速已经收拾好情绪,面对既定的事实,接下来就是工作时间。
4横滨剧组偶然跨过次元壁中
长野县
“真嗣,真嗣。”
“真嗣!真嗣醒醒。”
……
“唔?”棕发棕眼的青年抬头,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深棕的颜色在阳光下流动着闪烁的光彩,在某一瞬间像极了云朵、糖果又或者是薄纱,发丝也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浅色调。
手掌下是柔软的质地,凭借极佳的空间感抬起之后搭在台上是坚硬的木料的触感。
他的动作顿住了。
——刚刚从长野县跑完全部的程序,在自己的公寓收拾离开的物品的青年在这之前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拉窗帘时看到了夕阳落下,圆月渐明,然后靠在沙发上深呼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里不是他的家,但是,却……
记忆里属于成年男人的声音是压低了的,像是隔了一层滞涩的膜,阻隔了空间的同时声音和画面也一起模糊了,但他却仍然感觉熟悉。
还有那几个多年未见的兄弟姐妹,欢快、微小、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么,那个人?他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头发灼烧着模糊的视野,一只手虚虚按在他的手上,轻飘飘没有什么感觉却带着陈年的怀念以及炙热。
料理台、长桌、旋转楼梯……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包括吧台前的那个男人,他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泪水模糊了视线,空间阻隔了心跳,情感炙烤着理智。
“……”
“好久不见了,真嗣。”
“好久不见。”
托盘里面装着红色的咖喱饭似乎中间还有新鲜的蛋液,冰水装在透明的玻璃杯子里,一只带着茧子的手看不真切悬在空中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拿起了勺子,辣咖喱里面带着苦涩也香甜的调味,那是脸颊滑落的泪水。
无论是逢魔时刻还是灰姑娘的十二点魔咒,他都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分别永远都不会到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