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扰吉利屋》Dolhouse

12、分=别

　　“实力差距，显而易见。”冰下原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喝了杯咖啡那样简单。“不如叫你身体里的迫更罗出来聊聊？”

　　“安格非，别那么跟御京三师说话……”江听白知道小黑的死正让安格非逐渐失控，可一旦激怒了冰下原，后果不堪设想。

　　“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只要是邪灵都该死？”

　　“自然，也包括你。”冰下原说：“不过我没有资格杀掉你，我是来将你带回忘时城的，听候大法庭的决断。”

　　“不行！”董峣大喊一声，很快意识到自己太无礼了，语气又渐弱。“安格非去了大法庭一定会被处死的……”

　　“可安格非没有被邪灵控制，吉利师无权杀害人类，这样是触犯吉利师法律的！”江听白的身子还很虚弱，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安格非辩驳着。虽然他已经猜到，吉利屋能留下安格非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冰下原冷哼了一声，根本没用正眼瞧他们。

　　“包庇了邪灵的你们，也好意思跟我谈吉利师法律，你们现在应该想想如何跟规律戒的人交待，毕竟你们吉利屋是否能作为据点之一还有待商榷。”

　　“如果你执意带他走，能不能把我也带走，让我来给他们解释，毕竟是我把他带到吉利屋的。”

　　冰下原看了一眼倔强的江听白，眉头轻轻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江河的孩子？”

　　“是，那又如何？”

　　他从江听白坚定的目光中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但是记住，在你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去保护别人的时候，千万别逞强，也别想着要去挑战权威。”

　　冰下原没有留给他们道别的时间，安格非只觉得眼前一黑，视线恢复正常时眼前便是陌生的世界。繁忙的街道装载着穿着各个朝代服饰的人，房屋筑造的风格也是极不相同，几乎在各种历史书上记载过的建筑都能在此地搜寻到。他瞥了一眼冰下原的打扮，浅蓝色的长袍若是放在现实世界准会被人认成是cosplay爱好者，而在这个地方却显得无比和谐。

　　安格非其实还处在愤怒的情绪中，小黑生前的画面历历在目，而身旁这个站在吉利师顶端的，本该帮助他们的厉害角色，却实在变成了他心目中的头号恶魔。看看他毫无波澜的表情和似乎时刻都在嘲讽他人的眼角，安格非便知道自己和他绝不是一路人。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腕上的冰制手铐，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体内的迫更罗都意料之外的平静，他甚至有种迫更罗已经不在自己身体里的错觉。所以即便再担心吉利屋，担心江听白他们，都是无济于事。

　　“知道这是哪儿么？”冰下原突然冷冷地开口，安格非并不想理会他，可冰下原却自说自话了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来【忘时城】。这里是只有贵族及S级以上的吉利师才能进入的地方，能够在死前看一眼这里的风景已经是你的荣幸了，毕竟以往的罪犯都是从【冗海道】直接押送至【浮世狱】的。”

　　安格非见他讲个不停，实在是耳根受累。况且他开口就是目中无人的装13模样，大脑也无法处理他讲话的内容。“你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一句没听懂。”

　　“你不必听懂，反正你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他们穿过了喧闹的街市，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宽旷的花田。走着走着，安格非突然停下了脚步。冰下原转过身，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虽然斯叔和江听白都说你是吉利师里最厉害的，但是我不觉得，我认为你就是个混蛋。”安格非终于吐出心中所想。“第一，你对小黑的所作所为我是不会忘记的，这笔账我早晚都要跟你算清楚；第二，你凭什么居高临下地决定别人的生死？你觉得自己很幽默么？”

　　冰下原听到安格非痛骂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森地笑了起来。“我实在搞不懂斯绅为什么要收留你这样的人，抛去邪灵这一层，就算是迫更罗在你体内，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更别提以迫更罗的实力，若想夺走你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对我来说，这是抓住邪灵七祟最好的机会。”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安格非说完这句话，一阵暖风从他的脸颊刮过。“我没有伤害过人，更别提杀人，而且迫更罗和小黑也是一样，你不能因为他们是邪灵就定义他们一定是错的。”

　　“别开玩笑了。”冰下原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不杀人的邪灵，你的脑子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那么吉利师，就没有做错的时候么？”安格非撅着嘴，眼神无比坚毅。

　　安格非的这句话，仿佛一根利箭直穿冰下原的胸膛。他开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男孩，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甚至这个问题在吉利师的世界中根本就没有被提起过。因为这种问题是毫无意义的，得出的答案跟人要喝水，树要阳光，蜜蜂要筑巢是一样的，它是再自然不过的东西。可是当他真的一五一十地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并未来得及给出安格非解答，因为迎面而来的金殿守卫负责押送安格非进入浮世狱，而一位同行的信使则通知冰下原去和另外两位御京三师汇合，似乎是忘时城内千年不遇的麻烦。冰下原驻足回身望了眼安格非的背影，最终苦笑了一声，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反观狼狈不堪的吉利屋，还好斯叔提前准备了似流石，不然吉利师就要大白于天下，相信会接连几年都在八卦头条飘着，直到人类不再对此津津乐道。吉利屋的大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斯叔因为擅自使用原力导致元气大伤，江听白自安格非被带走后就一直高烧昏迷，董峣除了要照料他们二人外，还要将藏匿在似流石中的客人放出，同时也要用【逆流针盘】擦去他们的记忆才行。

　　一团糟乱的那天夜里，金一宁带着山萌和玉子终于回到了吉利屋，董峣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实情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异常紧张。金一宁问董峣，安格非被带走时冰下原都留下些什么话。董峣叹了口气，他说安格非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金一宁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种丧气话不要再说了，她会负责把安格非带回来的。

　　“不过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金一宁紧攥着手中的黑色腕带，那是属于小黑的信物。“我想为小黑办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