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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八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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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一次陆宴在山上待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对秦昭云的情感。
可再次见到时,那掩藏极深,不见褪色的情感喷涌而出,那般猝不及防,那般叫人难以自抑制。
如今的秦昭云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明宗的大长老,受人尊敬。
与前世人人喊打的魔、妖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陆宴不打算再出现在秦昭云的面前,他不希望去秦昭云再受一次丧失所爱之痛。
清心冷意的仙尊就应该高坐云端,久居神坛,哪怕最后注定了不好的结局,陆宴也希望可以慢一点到来。
可是没了他,也会有别人出现,扰乱他的道心,引他堕魔,促使他成为众矢之的。
让陆宴眼睁睁的看着秦昭云爱上别人,他做不到,而且秦昭云也对天道为他选择的那个人没有兴趣。
既然他不能改变结局,那他就陪着秦昭云一起赴死。
许是天道也知道秦昭云喜欢他,这人竟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看上去更柔和,仔细再看又不觉得相似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最亲密的关系无外乎是徒儿和师尊,这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就是秦昭云收的徒弟——南琼。
他则是以一个散修的身份出现在秦昭云的面前。
红衣胜火,陆宴手持长剑,一剑斩下妖首,鲜血四溅却无半点沾身。
南琼恭敬的朝他行礼,“不知前辈名讳?”
陆宴撇了眼秦昭云藏身的地方,笑容朝气而明媚,“一介散修不足挂齿,担不起前辈之名。”
南琼两颊微粉,仿佛娇嗔的嘟嘟嘴,手指绞着衣摆,“前辈修为高深自然是担得起。”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做出这些动作属实有些碍眼,而且那张脸还和他长的有些像。
要是顾忌着秦昭云就在这里,陆宴肯定立马转身就走,娇滴滴的玩意谁爱伺候谁伺候,“叫我陆宴就行。”
南琼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傲,“我叫南琼,是翎云仙尊的弟子。”
翎云仙尊便是秦昭云的道号。
这天下谁人不知翎云仙尊,而他可是翎云仙尊唯一的弟子。虽然只是一个挂名弟子,但这只有明宗内门弟子才知道,所以在外南琼向来只说他是翎云仙尊的弟子。
南琼已经等着听到陆宴惊讶的赞叹和他艳羡的目光,到时候他在假意谦虚一番,正好利用陆宴帮他做任务。
谁知陆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拿出布锦擦拭染血的剑刃。
南琼准备谦虚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憋的脸色泛青。
陆宴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道:你是他弟子,我还是他的夫君,谁比谁地位高呢。
后来的事陆宴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为了引秦昭云出来,和南琼结伴同行。
南琼想拿他当肉盾,秦昭云这时突然出现,一身白衣似仙,从天而降……将他掳走了。
陆宴一阵天旋地转,再等双脚落地就已经到了一处殿宇里,琼楼玉宇,美的令人目不暇接。
秦昭云紧紧的搂着陆宴,低垂的眉眼仿佛是在思念,又像是在庆幸。
陆宴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他的角色,惶恐的轻轻推了推秦昭云,“仙尊你先放开我,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徒弟。”
秦昭云看着他不语,用力的拉着陆宴往里面走。
陆宴心里犯嘀咕,这怎么搞的好像还记得他似的。
陆宴惴惴不安的小小声问:“仙尊你这是想带我去哪儿?”
秦昭云依旧不语,直到陆宴被拉进了一间卧房才稍稍松了些力,但依旧钳着陆宴的手腕。
“待在这里。”秦昭云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快到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他。
等到秦昭云真的离开,陆宴才伸了伸懒腰,在卧房里转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秦昭云的卧房,东西不多,但很是干净整洁,规整到没有人气。
陆宴摸了摸门上的结界,这个可以关住散修陆宴,但关不住执明仙尊。
陆宴很轻易进破开了结界,隐去身形去找秦昭云。
青舒山上没有门生,秦昭云不喜贴身伺候,所以这座山上只有秦昭云这对师徒,现在南琼远在千里之外,陆宴就是没有隐去身形也不会有人发现。
陆宴寻着秦昭云的气息找到一间暗室,墙上是硕大的夜明珠代替烛火,秦昭云独自一人在里面捧着一副画像。
陆宴静静的坐在秦昭云身旁,看着地上墙上全是他的画像,站坐卧眠,一举一动都描绘在画卷上,虽然说是他,但所有的画像上都没有脸。
到底是上一世他死在秦昭云眼前刺激到他了,留下了执念。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现秦昭云面前?
接下来几天,秦昭云每天都来找他,喝茶下棋,聊一些奇闻异事和修炼心得,但从未提过他离开的事。
晚上就一个人到暗室里,为那些堆积如山的画卷绘上脸,然后一直到天亮再去找陆宴,周而复始。
直到南琼回来了,到底是天道选择的人,就算是把他独自一个人留在那里,南琼也能毫发无伤的回到明宗了。
南琼白衣落上斑驳血痕,但那双眼睛亮的出奇,手里捧着一个棕红色木盒,“师尊,徒儿已经完成了任务。”
南琼一直都想成为翎云仙尊的亲传弟子,但秦昭云始终不愿意,就连当初收下他也是碍于明宗宗主的面子。
“徒儿已经取来蛟龙的妖丹,师尊现在可以收我为徒了吗?”南琼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他眼里的亢奋几乎化作实质,似乎认定了秦昭云会收他作亲传弟子。
秦昭云高坐上位,这个大殿里回荡着秦昭云清冷的嗓音,“这真是你取来的吗?”
南琼瞬间捏紧了手里的木盒,故作镇定道:“是。”
秦昭云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你自行离开下山,勿再言我座下弟子之名。”
南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难以抑制的喊叫出声,“为什么?我不服!”
南琼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可是明宗少宗主,翎云仙尊怎么会不顾他的身份逐他下山。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他不能被逐下山,就是死他也不能像个丧家犬一样被丢下山。
翎云仙尊当时已经走了,他不可能知道的,南琼紧张的扣手,洗脑般的安慰自己。
“盗取他人成果。”秦昭云说完便拂袖离开,留下南琼一人呆呆地摊坐在原地。
这六个字彻底揭穿了南琼仅剩的侥幸,南琼恍如雷劈,翎云仙尊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都处理干净。
南琼下山后不知说了什么,竟无人惊讶南琼被逐下山,反倒议论起被青舒山上何时多出来的一人,一时谣言四起,褒贬不一。
尤其是当南琼也承认翎云仙尊身边的确多了一位眼生的修士,他说的极为暧昧,议论的走向也变得古怪。
毕竟翎云仙尊都快单身近千年了,反面流言,而人们总爱议论揣测完美者的恶,众口铄金便成了真。
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都摩拳擦掌的期待着。
南琼这个前弟子就是在上一届的宗门大比中选择的,而且他还不是榜首,这就意味着只要符合仙尊眼缘,都可能会成为仙尊的弟子。
秦昭云的确出面了,不过传言里不见首也不见尾的仙尊“枕边人”——陆宴也跟着一起来了。
等到看清了陆宴的脸和仙尊对他的态度,再加上南琼有意的引导,一盆盆狗血组成了离谱的故事。
师尊爱上徒弟,这种不可宣誓与口的禁忌之爱折磨着他们,所以为爱疯狂的师傅找了个替身,也为了不伤害到心爱人,将徒弟逐下山去。
这种一听就是瞎话的故事还真有人信,甚至还舞到了陆宴面前。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他两人之间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现在宗门大比这么一遭,一朝回到解放前。
陆宴摸了摸脸,含着哭腔死死地抵住房门,问秦昭云,“我真的只是你徒弟的一个替身吗?”
秦昭云想推开门,又怕伤到门后的陆宴,“不是。”
陆宴哽咽着,“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那样说?”
话未说明,声先颤。
秦昭云骤然冷下脸,也明白是有人在他的宴儿面前说了什么,还是温声和陆宴说:“宴儿你别哭,先去敷一敷眼睛,我这就去处理那些谣言,宴儿你要相信我,我一会就回来。”
也不知秦昭云做了什么,反正之后就再没听到过那样的言论,而且人人都对他很是敬畏,他似乎已经成了仙尊“夫人”。
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但世事难料,不知哪一天起,陆宴身体每况愈下,药石难医。
陆宴清晰的感知到他生命的流逝,感受着五脏六腑的逐渐衰弱,看着秦昭云发了疯似的为他维持微弱的气息。
每一世不得好死的又不止他一人,他何尝不是陪着他一起呢。
秦昭云最终为了陆宴能活下去,为陆宴引了魔气入体,陆宴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给了他人指责的把柄。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般,指责秦昭云包藏魔族,那一刻秦昭云似乎不是他们眼里救人无数的仙尊,而是人人喊打的罪人。
要求秦昭云处死陆宴,要秦昭云身化灵脉赎罪。
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打着为天下众生的名号,满足他们腌臜、恶心的欲望。
陆宴一人承下所有罪责,在明宗刑庭被挖骨断灵,等秦昭云杀到时,陆宴已经一命呜呼。
秦昭云一袭白衣尽染,颤抖着手抱起地上没了气息的陆宴,秦昭云从未如此的觉得红色刺目。
莹蓝色的灵力荡然无存,长剑上缠绕着漆黑的魔气,秦昭云他…入魔了。
一人一剑,秦昭云屠尽明宗上下所有人,那一天,鲜血浸透了明宗的每一寸土地,冲天煞气经年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