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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八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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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是早晨,陆宴哼哼唧唧的缩在被子里和严恒撒娇,从被褥里伸出一条布满红痕的胳膊,纤细的五根手指有气无力的在严恒眼前晃。
含含糊糊道:“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严恒含着笑,无奈的掖好被子,“那我先去做饭。”
严恒走后,612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快要结束,请宿主做好准备。]
陆宴再睁开眼,露出毫无睡意的眸子,“我知道。”
忽而又笑起来,陆宴眸色深沉的看着虚虚的某一点,“你们时空局不是有名的奸商吗?怎么就这么简单放过我了。”
612的声音不急不躁,[这样不好吗?至少不是你付出代价。]
陆宴双手紧攥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是我?那个傻子又做了什么?”
612,[不是他。]
“不是他?难道是……”陆宴眼里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杀意。
612倒不是对陆宴发怵,只是他就在陆宴的识海里,陆宴想那些血腥的画面也不避讳在他,更何况里面的主角还是他,无奈道:[更不是帝君,你别瞎想了。]
[剩下的小世界自然有别的人走完按你所说,我们时空局从不做亏本买卖。]
陆宴心知是问不出什么了,索性转了话题,“还有几天?”
612不近人情的声音还是说出很令人失望的话,[今天。]
陆宴莫名有些好笑,他四天前才告诉严恒,他不会离开,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反悔了。
“知道了。”陆宴在心里安慰自己,总比上一次好了,至少还有五个小时的时候。
陆宴顺着楼梯走下去,严恒正好端着一锅粥从厨房走出来,见他下来,仰头朝他浅浅一笑。
桌上是冒着热气的早餐,桌边坐着心心念念的爱人,在这一刻温馨的画面时候仿佛停滞不前了,让静静他们享受着平淡的温馨。
严恒好似有感,饭后紧紧的握住陆宴的手,“殿下你真的不会离开吗?”
陆宴只是笑,埋在严恒怀里不说话。
陆宴一直都不喜欢听到612的声音,尤其是这种时候。
[载入小世界中……记载入小世界完成,投放宿主中……投放宿主完成,进入小世界。]
612从陆宴的识海里出来,书页翻飞,“这次轮到你了。”
随后612在他的眼前逐渐化作点点星光散去,在陆宴手里留下一朵洁白的花,“赠君茉莉,愿君莫离,等候是一段浪漫且长情的告白。”
是啊,这次轮到他了,陆宴指尖捻着花,若有所思,似乎一直都是秦昭云在等他,无论是曾经,还是之前的小世界里。
陆宴一身白衣似雪,银发被一根红色发带松松的束在身后,茶金色的眸子似是无悲无喜,又仿佛装了全天下。
陆宴抬脚准备走,忽然定住,茫然的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612也不介绍一下就离开,他现在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他就是去乞讨都没地方。
陆宴在心里疯狂吐槽612,面上还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而那边被吐槽的612美滋滋的数着新到手的宿主们,早把陆宴忘到九霄云外。
他身处一片密林中,正值夜色朦胧,月光浅淡,密林里被勾勒出一片深深浅浅的黯绿。
四下里寂静无声,连虫鸣声都不闻,只如此安静,无人经过。
这就意味着,陆宴他不仅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还找不到人问路。
陆宴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衣袍扫过高高低低的草植,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若有若无,反衬得整座山林更幽深了几分。
真是被秦昭云宠坏了,如今没了他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了,陆宴这样想着,不由得有些想笑。
不知走了多久,陆宴也没觉得疲累,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陆宴拨开枝丫,一条潺潺溪流映入眼帘。
陆宴坐在溪边,透过碧波荡漾的水面,陆宴看到了他的眼睛,茶金色的,是他神位的象征。
陆宴下意识抬手招来一面水镜,他的神力居然可以用了,随后又冷静下来,仔细内视了筋络,不是神力,是灵力,看来这是个修仙的界面。
陆宴安慰自己,已经最好的了,看着水镜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他都快习惯黑发的样子了。
看着他身上的白衣不禁哂笑,怎么会想着给他穿这样的,穿在他身上绝对不到半个小时就脏了。
挥散水镜,抬手结印,缩地千里,因为不知道陆宴他自己身在何处,索性就随机传送。
陆宴这人的运气总是很邪乎,就比如现在,他一头栽进了一汪温泉里,值得庆幸的是没人在里面洗澡。
陆宴先用灵力烘干长发,身上华光流转,湿漉漉的白衣变成红衣,三寸宽的玄色腰封束出紧窄的腰身,缠着叮当响的银链,如今的他像个恣意天下的红尘侠客。
比起白衣,现在的他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果然还是喜红衣。
陆宴理了理及腰长发,视线扫视着四周,忽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又说不出来哪里眼熟。
目光聚焦到一个有些破旧的秋千上,难怪他觉得眼熟呢,这不就是他之前压制热症的寒潭,只是寒潭变成了温泉。
陆宴难掩心里的雀跃,脚步轻快的往记忆里的方向跑。
山脚下,陆宴看到了那株造型独特的梅树,斜伸出一根粗长的枝丫,像是拦人,又像是迎客。
只是现在不是花期,要不然该是满树的红梅了。
这株梅树也是结界的界门处,但也只是曾经,现在这个界面没有帝君、没有哥哥弟弟们,没有他生活了近千年的家。
可当陆宴看到空无一物的山头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失魂落魄的又走回了梅树旁。
只是他唯一觉得熟悉的景色了。
陆宴靠在梅树看天,星河自东向西横跨,颗颗星子熠熠生辉,喃喃道:“小道士我想你了。”
这个称呼就要追溯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秦昭云的第一世,那时候的他是个刚下山修行的小道士嫩的很,也好骗的很。
一句饿了,就骗的他三年的情有独钟。
想到这个陆宴就忍不住的想笑,以前稍微调戏一下就面红耳赤的,纯情的不得了,现在…唉,往事不堪回首。
秦昭云那时候在历劫,每一世都在即将登顶至极的时候以各种方法死去,人妖魔仙鬼他都当过,正邪之事他的经历过。
秦昭云他轮回十世,他就守了他十世。
带着满腔的爱意和忘不掉的记忆去迎接一个全新的他。
那时候他们把角色扮演玩到飞起,两个人的故事能扯出四个人的名字,而且还都是他们自己。
强取豪夺、“日”久生情、替身与真主,这就是个没眼看的状态。
本着艺术源自生活,为了丰富套路,陆宴搞了一大堆的话本子,成功将山上的“单纯”的哥哥弟弟们拉向跑偏的路上,并且越走越远,然后被帝君狠狠罚了一顿。
学有所成后去套路秦昭云,如往常一样,都是两人没羞没臊的甜甜蜜蜜好一阵子,然后按照既定的结局看着秦昭云死去,他回到山上继续等着下一次轮回。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秦昭云死在他的眼前,而他却无能为力,这是秦昭云必须经历,就像他必须散魂挖骨一样。
他掌管四时,他是执明仙尊——陆宴。
他掌管杀伐,他是监兵仙尊——秦昭云。
他们唯一脱离身份,不顾结局的只有相爱。
这次秦昭云会是怎样的身份呢?
陆宴靠在梅树睡着了。
“小道士你想我吗?”
满树红樱,林间凉爽的风吹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仿佛身处人间仙境。
香醇的酒香混着花香,这片林子里卧着一位仙人和他的小道士,不要问不要想你会打扰到他们的。
树下散落着数个空了的酒坛子,树上是位红衣仙人饮酒赏景,垂落的赤足上缠着银链,一晃一动叮当作响,灵动又张扬。
忽地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随手丢下树,圆滚滚的酒坛子咕噜咕噜的滚远。
玄衣男人负手走来,看到树下的酒坛子无奈摇头,宠溺的看向陆宴,“宴儿清晨风凉,和我回去。”
陆宴翻身坐起来,枝叶间的细碎光影落了他满身,“我不。”
男人眉眼凌厉,高绾着长发,但看向陆宴时又化作和煦春风,“回去给你烤兔子吃,好不好?”
陆宴粲然一笑,束起两根手指晃了晃,“那我要两只。”
男人微仰头,张开双臂,温声道:“好,宴儿先下来。”
陆宴想也没想朝他扑了过去,被他接了满怀,酒香混着陆宴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的往他鼻子里钻。
男人颠了颠怀里的人儿,“天上怎么掉下个小酒仙?”
陆宴笑吟吟的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猜错了,是你的小夫君。”
男人从乾坤袖里拿出毯子裹在陆宴身上,又在陆宴的唇上吻了一下,“那就带我的小夫君回家了。”
他抱着陆宴回去,笑声与风一起飘向远方,是一间小竹屋,是他们在这里暂时歇脚的地方。
他是刚下山的道士,陆宴是偷偷下山的游人,偶然相遇便结伴而行。
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救死扶伤,行心中之道。
画面一转,只剩下陆宴一人站在那棵树下,像是深秋,落叶纷纷扬扬的飘下,秋风起,艳红的衣摆飘飞,绘成一副略显凄凉的等归人图。
陆宴低垂着头,披散着的银发微微遮住半张脸,一滴清泪划过脸颊,落到衣袍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陆宴话里是止不住的颤抖,却无人可回答他,无人为他擦去泪痕,“秦昭云你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