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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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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长被吓了一大跳,其他人也知道孰轻孰重,拎着马灯就围了过来。
两个胆大上过战场的老头把人翻转了过来,马灯一照,居然是马青青!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田里的那么点水,哪里能困得住人呢?但这时候池塘和河都多,小孩子溺水的事,也没少发生过。
队里老人家都有经验了,指挥年轻力壮的男人用膝盖顶住马青青的肚子,把水控出来。
马青青吐了水,人却没醒过来。
刘队长赶紧让人去叫卫生所的老大夫。
杨月芳不是学医的,急救知识贫乏,除了最常见的心脏复苏和海姆立克急救,就不知道别的了。
她眼睛尖,注意到马青青胸腔轮廓都没了起伏,知道事情紧急。
凑过去握住马青青的手腕子,冰冷冰冷的,没有跳动。
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杨月芳犹豫了一下,看着刘队长:“我听说这种心脏不跳的,可以按压心脏,能急救。”
其他人一听心脏都不跳了,这不就是死了吗?天上还下着雨,旷野漆黑,不少人都觉得身上发毛,阴嗖嗖的。
刘队长也是这反应:“那……这是不是死了?”
不仅队上人不懂,就连知青也只有两个犹犹豫豫的说道:“好像我听医生说过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事情咱们哪会呀?还是等大夫过来吧。”
此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杨月芳跪在马青青的左手边,双手叠加,朝着心脏的位置,用力的按压下去。她隐约还记得,心脏复苏按压速度挺快,就用尽了全力。
这事真是比弯腰割水稻还累,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又辣又痛,她还没法给自己擦一下。
漆黑雨夜,一道惊雷炸过。
马青青的眼睛突然一下睁开。
“哎哟,还真有用啊!”旁边人震惊的喊道。
“看不出来啊,杨同志还背着我们学了不少东西。”有小伙伴打趣她。
林南霜惊喜的看过去,想要把马青青扶起来,却被马青青冷冷的挥开。
这一举动让刚才还很兴奋高兴的众人都沉默了。
醒过来的马青青不仅不理会林南霜,还狠狠的瞪了眼杨月芳,冷冰冰的和刘队长请假:“队长,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请假回去休息了。”
刘队长脸色也不高兴,耽误自己这边事儿不说,救了个白眼狼。
救人的时候的确没想要马青青多么感谢,可她这样的做法,实在叫人心冷。
“嗯,回去吧。”刘队长也是很高冷的,又高声招呼着众人回去继续割稻子。
其他过来帮忙的看热闹的都觉得心寒,其中最难过的就是林南霜了。
她觉得自己啥也没做错,不就是怕尸体才躲远了一点,而且那时候马青青还晕着呢,凭啥这样对她?
“真没想到马青青是这样的人,就不说咱了,刚才杨月芳同志可是跪在地上救她,她呢,一句谢谢不说就算了,还瞪着人家。脸长的跟啥似的,还以为自己眼睛大呢。”几个知青看见这事儿也不高兴,凑在一块安慰林南霜:“有啥好哭的?为这种人哭,真划不来。”
林南霜哽咽着点头,她就是委屈。
还有其他人也都大声地谈论着这事儿,不仅说马青青是个白眼狼,也很奇怪她到底是怎么摔进去的?
天上下着雨,地上泥土都湿了,可田里终究也只有一层还没没过脚背的泥水,无论如何也不能找个大活人差点淹死啊。
讲着讲着就差点讲到了封建迷信的事,还是被刘队长及时呵住。
杨月芳也觉得奇怪,但是没参与进去,只是埋头苦干。她估摸着田地里剩下的不太多了,不用两小时,就能全收起来,好回去睡觉。
全队人忙了个大半个晚上,终于在第一声鸡啼响起的时候,拖着满是泥水雨水疲倦的身体回了家。
杨月芳和江宣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怕感冒,还是去烧了一大锅水,她用风力把火烧的旺旺的。热水滚烫,掺着冷水,让两个人都洗了个痛快。
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中午,外头居然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床上舒服的根本不想起来,杨月芳摸了摸自己饥饿的肚子,拿手指头戳江宣:“饿不饿?”
江宣闭着眼睛点头。
杨月芳伸了个懒腰起床,昨晚干活太累,肚子明明饥饿,却不是很有胃口。她去厨房煮了点粥,蒸了点剩馒头。
还在厨房里忙活,外头刘队长儿子跑过来叫人:“都这时候了,咋还没起呢,快点起来,跟我去知青点。”
“刘哥出啥事儿了?”杨月芳奇怪,跑过来问道,江宣在屋里听见了动静,也睡不成了,只能翻身起来。
“还能是啥事?不就是马青青那女的闹的,昨天晚上回去,林南霜同志居然差点给她勒死!也不晓得她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刘哥皱着眉头,说起来也是满脸气愤,很不喜欢马青青这样的。
“那你还找我们干啥呀?”江宣闻到了杂面馒头的香气,肚子咕噜了一声。
“这不是林南霜林同志非要你过去嘛,她勒伤了嗓子,我爹要送她去医院。她一定要你过去看看,我爹就让我过来叫你了。”刘哥老实,当着杨月芳的面就全说了。
毕竟是熟人,虽然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人家都受伤要去医院了,自己连去看一眼都不肯,那也太不讲情分。
江宣点点头:“我洗把脸就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洗啥脸啊?”
杨月芳转身进了厨房,拿了四个馒头出来,塞给刘哥一个,其余三个都让江宣拿着:“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胃。”
江宣“哎”了声,取下挂在墙上的斗笠,跟着刘哥走进雨里。
心里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咬一口馒头,不太软和,但甜甜的。
他又转头回来,叫杨月芳跟他一块儿去。
杨月芳叼着馒头,一仰头,就把粥全倒进了嘴巴里。
这时候人民娱乐少,能看热闹的事,当然是赶紧凑上去。
刘哥笑呵呵地对他比了个拇指,这小子聪明啊。
知青点这边的居住环境可是比杨家老屋差得远了,一进去地上全是泥水,房顶和墙壁都在漏水。
他们一进去就看见,小小的泥巴屋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漂亮的林南霜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纤细的脖子上有道明显勒痕。
“宣哥。”林南霜喊了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还有你,怎么医院都不肯去?给刘队长添麻烦。”江宣有点头疼,怕麻烦。
林南霜委委屈屈的哭着:“我去医院的,我就是怕。”
正好外头也没下雨了,刘队长就赶紧叫着儿子拉上牛车,让江宣一块儿带着林南霜去镇上医院看看。要真出了事,他肯定是得挨批评。
他们走了,刘婶才神神秘秘的告诉杨月芳:“真不知道这个马同志是撞了什么邪?她居然说,自己不是摔倒,是被这林同志推倒在地的!”
“不大可能吧?这要是推倒,别人肯定也看见了呀。”杨月芳不敢置信。
“那可不一定,当时大家伙都在干活,黑不溜秋的,谁注意得到啊。”刘婶还是觉得事情有古怪。
另一个住在他们一块的女知青却说:“但是咱们那么多人在,被别人看见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只要马青青叫一声,不就都知道了吗?”
刘婶撇撇嘴,并不认可。
“唉,这马青青在哪儿啊?”杨月芳忽然想起来,自己过来都没看见人。
还是女知青指了指男知青住的那间,“这也是没办法,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要突然发疯?我可不敢跟她一块住了。”
杨月芳也觉得有些不好,但就像这女知青说的一样,没办法。
蜷缩在木板床墙角的马青青眼睛明亮,还带着些森森的寒意。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重新活过来。这段时间对于下过乡的知青来说,都绝对是人生最苦的一段日子,但对于她来说,确实刚好还能够改变未来的时候。
她再也不会重复自己过去的错误!
还有三年,高考重新开始,知青返城。
上辈子,她在痛苦绝望里选择了个忘恩负义,又平庸的男人。她拼命考上大学,她丈夫却让她生下孩子,自己则在第二年去上学。
幸好她没有放弃,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还是考上了大学回到城里,也是风光一时。
但是后来,丈夫选择下海经商,她为了支持丈夫的决定,离开幼小的孩子身边,给他帮忙,累了一身病。
可是人至中年,丈夫居然出轨,寻觅真爱。
最让马青青崩溃的是,这个所谓的真爱居然就是她的老朋友。
林南霜。
差不多的年纪,她被繁重的工作劳累的一脸憔悴,连徐娘半老的风华都没有。林南霜却依旧雍容华贵,依稀可见少女娇俏。
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了。男人中年出轨,一颗心全扑在了真爱身上,不顾老婆孩子,居然把50%的股份赠送给了林南霜。
马青青自己却只得到了医院的癌症通知书。
她是个狠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申请财产保全,又直接自己开车撞死了丈夫和林南霜。
好歹能把钱都留给她孩子。
谁想,一睁开眼睛居然回到了这个时代。马青青满腔愤怒没能压制得住,就差点把这时候的林南霜给掐死。
不过她已经想清楚了,这一次她不会给渣男贱女机会。
马青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冷笑。
林南霜的初恋不是江宣吗?她可是知道,将来这个人是做了高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