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有颗红枣》十元人

5、为你摘枣 她看着我，

　　“嘿！要一起回家嘛？正好告诉我你家在哪儿，都来了一星期了，我连同桌都不熟悉呢！”我面对她的请求有些不知所措，向来都是大年在我的身边，我也经常跟着他去到二楼的窗边，我那时很喜欢那个地方，好像从来都不会厌倦。“十七！干嘛呢？走啊！回家啦！”
　　“她说要跟我们一起。”
　　“啊？凭什么要……”大年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辛艺掏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南山村太小，没地方卖这东西。
　　于是，夕阳下勾肩搭背的两个背影中间，又插了一个小小的马尾辫。
　　苏老三每天都会坐在家门口挣钱，苏青这时就会像个孩子一样坐的笔直。人们每每经过，都忍不住偷笑.
　　“十七活得都比他像老爹。”这是人们对他的一致评价，但苏青不以为然，“他妈的，老子这是……”他又被苏老三抽了一下，“我这是孝顺！”苏老三满意地笑了，“胡了！哟，十七回来啦？这小闺女是？”
　　“新同学，云南来的。”
　　“哦哦，好地方好地方”苏老三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点头，“快给人拿东西去！”但又转过头去呵斥着苏青。
　　“谢谢爷爷，我不吃！”她还是甜甜的笑着。
　　“这姑娘好！招人喜欢！”
　　在这样一个山野乡村里，从没人用这样的语气跟苏老三说话，他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李月霞走了过来，她放学就找不见了辛艺，还以为她迷路了，“苏十七！张大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见个小姑娘就成了宝啦？辛艺啊，你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乱跑，快跟我回家去！”辛艺眨着眼看她。
　　王小红忙活起晚饭，在袅袅炊烟中，辛艺被李月霞拉着往家走去，有那么几秒，她回头看着我笑，大年拍了拍我的肩，“你小子可以啊！”
　　那晚我睡得很香，我梦见辛艺对我说想吃红枣，于是第二天我拿了些过去，“好吃诶！还有嘛？”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一次点燃了我的自信，
　　“有！”中午放学，我带她到大年家二楼的窗边，“看！就是那！”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苏十七，下午可以带我去嘛？”“不过那得到放学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扭过身子正对我说：“我等你！”
　　我羞红了脸，在跟她告别后，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这句话，终于，
　　“他妈的，我怎么一直在想她！”
　　我那时对感情一无所知，对她也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我已经会因为看见她而开心了。
　　当我下午赶到学校的时候，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阻隔在门口，正是大年的父亲——张解放。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如今脸上充满了丧气，虽然那时已经是2018年，但村里的条件仍落后于外面的世界，我一直觉得如果火车每天呼啸而过时，愿意停上几分钟，村子一定会好上很多。
　　“你来找大年吗？”
　　“不，我来接他回去。”
　　此时我才发现，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小胖子，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年，“哇！你他妈让谁打啦？”“陈亮……”他低着头，“他妈的，我的兄弟也敢动！”
　　大年被带回家擦药，而我则怒气冲冲找到陈亮，一脚踹开班门，完全不顾及李月霞的惊愕，照着陈亮就是一拳，他想还手，但我又抄起班门口用来扫房顶的扫帚，他只好逃跑，我一下把他顶翻在地，看着他在地上抱头防卫的狼狈样儿，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吕布再世，手持我的“方天画戟”，看着李月霞，“叫家长！”
　　“嗯……好……”
　　苏青在家接到了电话，和苏老三一起来到了学校，一看是我赢了，苏老三露出肯定的眼神，继而转化成悲伤和可怜，“造孽啊！老师！我们全家对不起你啊！“不得不说，他应该拿个影帝，哭得梨花带雨。李月霞心软了，只好摆摆手，“满地黄花堆积啊……”陈亮的父母在外工作，奶奶又病重，只好让我和他拥抱道歉，不了了之。
　　辛艺在放学的路上不停地问着我的情况，我不断地说着没事，“十七！十七！”是大年，他的脸仍旧带有淤青，但起码好了很多，“快走呀，上南山啦！”他拉着我的手就要跑，情急之下，我拉起辛艺的手，跟着他向南山跑去。
　　跑了很久，从日落跑到月升，总算到了枣树下，
　　“这就是枣树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辛艺仔细打量着面前枣树，我已经开始往上爬着，树干被晃得直摇，一颗颗红枣在晚风地抚摸下痒得直发颤，我想如果换成铃铛，一定是动人的交响。
　　“哎哟！”大年揉着他肿胀的脸，“这风凉得我脸疼。”看来他的感受并不一样。
　　我麻利地摘了很多，三个人一人一把，拿在手里，坐在树下。
　　“大年，下午我忘了问，你俩为啥打架？”大年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辛艺，“因为他看见陈亮递给我糖了。”辛艺说完往嘴里塞了颗枣，大年的眼神我看得懂，他不会跟我抢女孩，所以他是为了我，“我也打了他，因为他打了你。”我默默流了滴泪，大年呜呜哭了起来，到后来我也呜呜地哭。辛艺什么也没多说，“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好兄弟，十七！呜呜呜”
　　“对！一辈子！”我们跪在地上，抱头哭着，红枣掉了一地，辛艺捡了三颗，于是三个人的嘴里都被塞了一颗大红枣。我和大年不理解，以至于停止了哭泣。她看着我，看着眼前的苏十七，慢慢咬了一口，
　　“红枣好像比糖甜得多”
　　然后笑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