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无假》煮熟的脑瓜

3、第3章 相邀 大殿下和八

　　北方的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桐秋对其他一切事务都适应的很快，唯独这里的严寒，让她实在难以习惯，最无法接受的就是“火塘”，她只觉得整夜睡不安稳，靠近炕的背部像是被炙烤在火上，灼热的难受，整个面部却觉得冰冰凉。所以只能整日抱着熏炉从不离手，为此君迁子没少笑她，说是像一只抱着莴苣的巨大旱獭。

　　最开始时，君迁子也会每日和她一起到如意门送元郢上朝，傍晚一起等他回来，随着天气越发冷了，这小滑头懒得起早贪黑的受冻，说是新来的人要把这个当做光荣传统永久地保持下去。这对于桐秋来说，不觉得是件苦差事，反倒真觉得这样的光荣传统是该保持下去，东三所本就冷冷清清，若是一个人知道无论多晚都有人在盼着他的归期，想来也是不错的。

　　大多数时候，桐秋就只是默默跟在元郢身后，两个人一路无话，只在如意门的时候，元郢会说一句，“我走了，回去吧。”桐秋注视着他上马、离去，再自顾的回去。

　　君迁子的医术真的算是远近闻名的，至少在这朱雀街上，这没少让桐秋诧异，第一次跟着她出所诊治，已经是两月前刚来东三所的事情了。

　　只要得了空，君芊子就背上药箱拉着桐秋去“坐诊”，说到这个“坐诊”也属实简朴，就是在朱雀街上随意一个转角支个摊子。无论什么病，无论什么人全部只收一文钱，有时候一日下来连个糖人都买不起，但君迁子却一副逍遥客的做派，整日笑嘻嘻地给病人诊脉，扎针。
　　“冬葵两钱、白敛一钱、麦冬一钱、金樱子半钱......”君迁子说的药方桐秋迅速写下来递给来问诊的病人。若是能收到一句谢谢，俩人能高兴地乐上好一阵儿......

　　这日出诊后，桐秋边帮君迁子收拾药箱，边好奇地问道“君迁子，你的医术是谁教的啊？”
　　“是我阿娘，恩......准确地来说是阿干的阿娘，”君迁子将收拾好的药箱背上，继续说道，“阿干说在沙枣树下捡到我的时候我就跟萝卜那么大，那时候我们还在郢州，阿娘是那附近有名的大夫，我从小跟着她采药、看诊，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会了。”
　　“那她现在在宫里吗？”桐秋问道。
　　“阿娘都没能来到平城就过世了。”君迁子略带哽咽地答道。

　　桐秋这才知道元郢的母亲是汉人，二十年前元郢父亲在打仗时受了重伤被她所救。元郢十岁时，他父亲才从郢州把他接到平城，三年前元郢母亲病逝后，君迁子孤身一人从郢州走到平城。因为元郢母亲的身份，他不受魏国皇帝重视，兄弟们也都轻视他。说到此处，君迁子红了眼眶，“大殿下和八殿下的阿娘是皇后，地位尊贵，五殿下的阿娘是最受宠的李夫人，皇上器重他，六殿下的阿舅是当朝太宰，自是不用多说，他们事事有人考量，只有我阿干可怜一人，就因年少时打了几场胜仗，更是哪里有战事就派去哪里，像个好使的武器，没人疼爱。”
　　“不是的，我听我爹爹说过，魏国的七皇子英图武略，事驾前古，在我们晋国我就听说过不少他的故事，殿下有心怀廓定四表，混一戎华之至，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儿，你就不要担心啦。”桐秋安慰道。
　　“我阿干多好我自然是知道，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待他不好。”君迁子说，“桐秋，若是以后连你都敢伤害我阿干，我绝对不饶你！”
　　桐秋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心想我哪里有能耐能伤害得了你阿干呢，为了逗笑君迁子，嘴上说道：“是是是，君神医的阿干我可得罪不起。”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看到阿大正准备牵马去喂，原来是元郢已经回来了。
　　“阿大，今日阿干怎么这么早回来？”君迁子问道。
　　阿大摇摇头说道，“嗨，本来殿下还在军中商议要事，八殿下嚷着非要来东三所，殿下只好提前回来了。”
　　“这个元匀礼又来了！看来是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呢！”君迁子把药箱顺势放在桐秋怀里，就怒气冲冲地往里面跑去。

　　桐秋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君迁子，只见君迁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对着那八殿下就是一嗓子，“元匀礼，我说你怎么没脸没皮呢？你又来我们东三所干什么？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呢！”
　　“哟呵，七兄，就因为前两年的玩笑话你这丫头还对我不依不饶呢。”元匀礼挑了挑眉。
　　“君迁子，不得无礼。”元郢摇摇头无奈笑道。
　　“哼，你这个浪荡子!”君迁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元匀礼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桐秋，“你就是那个叫桐秋的小丫头？”
　　“是，桐秋见过殿下、八殿下。”桐秋行了礼。
　　“七兄，不错，你这东三所总算是有点人气了。”元匀礼也转身坐了下来。

　　“元匀礼，你今天来东三所到底何事？”君迁子毫不客气的问道。
　　“我今天来呢，主要有两件事，其一呢，是想看看我未来娘子，这其二嘛。”还未等元匀礼说完，君迁子就满脸通红的对桐秋说，“桐秋，你别听他瞎说！他惯会说些孟浪的话！”
　　“哈哈哈，娘子莫要不好意思，这也是早晚的事儿。”元匀礼觉得有意思，继续调侃道。
　　“哼，我看你上次的巴豆还没吃够呢！”君迁子恨恨地瞪他一眼。
　　“莫要再逗她了，”元郢道，“匀礼，你说的还有何事？”
　　“其二嘛，我想着咱们兄弟几人总是难聚在一起，刚好近日大兄、五兄、六兄、七兄都在，不如我们跟少时一样围炉炙肉吃酒如何？”元匀礼说道。

　　“谁想跟你们围炉炙肉吃酒？我才不想看到你呢！自作多情！”君迁子挑衅道。
　　“君迁子！”元郢蹙眉道。
　　“我邀我七兄，君大夫若是不得空自是不用来。”元匀礼故意说道。又换来君迁子一记白眼。
　　“自是很好，八官可是准备定于何日？”元郢问道。
　　“我看明日就是良辰吉日！哈哈哈。”元匀礼接着说道，“人我去请！至于这地方嘛，我看七兄这儿就很好！”
　　“那就劳驾匀礼去请各位阿兄了。”元郢说道。
　　“绝对一个不少！”元匀礼高兴地说道，“七兄只管备足酒肉即可！”
　　“酒鬼！”君迁子低声对桐秋说道。
　　“那匀礼就先告退了！”元匀礼起身拱手行了礼就准备离去。临走前还不忘调侃君迁子， “娘子，莫要太想我，我们明日见！”
　　气的君迁子张牙舞爪地大叫，逗得桐秋也跟着笑了。

　　桐秋心想，若是明日他们都来，那万不可怠慢了，整个东三所眼看也没人张罗，所以自作主张的叫来了阿大。
　　“阿大，你可知炙肉为何物？”桐秋此前从未听过。
　　“这炙肉啊，就是把肉类切成块儿，串起来在炉火上炙烤，撒上佐料，熟了就可食了。那可美味极了！”阿大解释道。
　　“我从未见过，阿大，那明日几位殿下围炉吃酒，殿下可吩咐你去准备了？”桐秋问道。
　　“殿下吩咐我去抓只羊来，明日炭火备足。”阿大扎巴着眼睛说道。
　　就这？桐秋心想。

　　“阿大，我有个主意，你想听一听吗？”桐秋抿了抿嘴。
　　“你快说，桐秋。”阿大好奇的想知道。
　　“是这样的，我想殿下公务繁忙，对这些琐事定然抽不出多余精力，但是你想明日几个殿下都来，若是我们怠慢了，传出去是不是对我们东三所也不太好？”桐秋引诱的询问道。
　　“那时定然！只要是能给我们东三所挣面子的我都愿意干！桐秋，你说。”阿大斩钉截铁的说道。
　　桐秋说，“你明日寅时过来找我。”
　　时间太过于紧张，桐秋打算先画出草图来，阿大吩咐人去做时才能更直观，不会耽误太多功夫。

　　第二日，未时，元匀礼先来了，和他同来的还有李行首，据说是平城出了名的解语花，尤其善抚琴，有人愿散去千金只为听她一曲。桐秋只觉名不虚传，果真是：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桐秋以为君迁子见到元匀礼定是没有好脸，谁知见到他身后的李行首后竟什么都没说，和桐秋默默地站在元郢身侧。
　　接着五殿下和六殿下也相继前来，元郢先招呼他们去喝茶，申时大殿下来了后一行人才准备前往湖心亭。

　　“阿大，都准备好了吗？”桐秋悄悄地问阿大，并准备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先到湖心亭。
　　“嘿嘿，全都准备妥当了，桐秋，你这都是在哪儿学到的？”阿大憨憨的问道。
　　“我可是为了给你画图熬了整整一夜呢。”桐秋笑笑说道。
　　“放心吧，都赶制出来了，在你标记的地方全部安置妥帖。”阿大确定道。
　　“那就好。”桐秋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