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巫山云（小云云）

9、住院（三） 她要出院了

　　某一天的夜晚，她正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却倏然听见了轻轻的抽泣声。
　　她转头一看，心瑶和雨涵都已安然入睡，所以只能是陈科霖了。
　　她缓缓来到科霖的床边，只能看到一团被子。仔细看，才发现它在微不可察地抽动着。科霖这人平时疯疯癫癫的，想不到，去掉了沙雕的“光环”，私底下竟也是一个敏感、脆弱的人。
　　她轻声呼唤着科霖的名字，片刻后，被窝里缓缓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了？
　　没问出口，她看到科霖的眼眶微红，还湿湿的。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肯定有情况。她望着科霖，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我鼻炎又犯了。不好意思啊！”
　　“哦，是这样啊。”（鬼才信）
　　“那个，你快睡觉吧！我没事！”
　　“真的？需要我拆穿你吗?”
　　“这有什么可拆穿的？”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吗？说出来很尴尬的！”
　　“那还是不要说了。”
　　……
　　“好了。”她将手伸了出去，递向科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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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垂在她手中，指节微曲，有点凉。
　　“谢谢你！”科霖轻笑一声，“以前在我崩溃的时候，我也曾幻想过，终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拉住我的手，对我说‘我在’。以前，总觉得不可能，但没想到居然在南脑这个地方发生了。或许，真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生日——5月14日。”
　　“记住了。”
　　“真的？那你就是世上第二个记住我生日的人了！”
　　至于第一个，还能是谁，科霖自己呗!
　　科霖将手收回去，比□□心状，她也以同一动作回应。
　　“好傻X啊！”科霖没忍住，笑了出来，“太傻X了！”
　　“睡吧。”
　　“好。晚安，爱你！”
　　“……”
　　爱你，她说不出口，从小到大都是。就仿佛有一道枷锁禁锢于脖颈之上，让她难以哼声。
　　一夜无梦。
　　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多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少女的心动在早秋的夜晚克制而又张扬。为了麻痹自己，她先后谈了两场恋爱——一男一女。
　　男的叫林锐，打球认识的，有好感，就谈上了，最后的最亲密的程度也只是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而已，第一段恋情在林锐出院后，便告一段落。
　　女生便是心瑶了，其实在科霖来之前，她就已经心动了，不过，没想到科霖会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心绪，为了掩盖这份不应该存在的心动，她向心瑶表白了，但最终，也以分手告终。
　　这两场恋爱的致命点，其实在她身上。她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我从一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拖累别人，我只是一个累赘。因为这个念头，她一直很自卑。所以，只要对方有一丝的不耐（有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就会开始想：是不是我太黏人、太烦了？我是不是应该离他/她远一点？我不应该拖累他们的。所以，算了吧！
　　后来，与她熟悉的朋友一个个出院——子钰、若依、雪儿、心悦、书雅、鸿毅、林锐、思源……
　　她，越发的孤独了。
　　转眼间，11月7日——也就是她的生日，就要到了。她苦苦哀求自己的管床医生，终于得知自己有可能在11月5日出院。她异常兴奋，在活动室里蹦蹦跳跳。别人都问她是不是傻了，她什么也不说。她将自己辛辛苦苦折出来的星星分给了还未走的朋友，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成了便于带走的样子。舍友们问她这是要干什么，她仍旧选择保持沉默。
　　11月5日终于如期而至，她的护工许阿姨帮她收拾东西（因为陈姨有事，所以许阿姨接替了她）。东西收拾好之后，她与他们道别。心瑶握着她的手，想做最后的挽留；科霖眼中溢出两行晶莹，顺着脸颊砸向地面。
　　她出院了。
　　父母来接她，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但是，出了医院，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说

　　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