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妄想重症

6、6

　　6

　　没来由的感到烦躁
　　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如果可以
　　我不想回去
　　真的不想

　　于是当卓然半开玩笑的指着街口奶茶店的招工牌子问我要不要试试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看着我半天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说笑的吧，真要做啊？]

　　[反正你也闲着，我们一起吧！]我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情大好的笑着道。

　　或许我只是在逃避，或许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么做的我只会让自己越发的感到自己娇情，但我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去重面那个十一年前的我，那个完全没法预见到今天的我，和……那些发霉变质前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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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店的生意总是那么的好，看着自己都快要摇到肌肉抽筋的手臂，想要回想自己今天到底调了多少杯奶茶却是徒劳无用，一旁的卓然仿佛挂了一样夸张的用布包着冰块绑在腕子上，看着人就想笑。

　　[一杯伯爵！]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我看着卓然可怜兮兮的眼神决定放他一马，反正只是一杯，他不过来帮忙也没什么。

　　[请问是大杯小杯？]换上职业微笑迎上“上帝”双眼的我却在下一秒傻了眼。

　　[肖瑾？你怎么在这打工？你最后去了哪的大学啊？同学聚会你没去，家里电话也换了号，怎么都不联系我们啊？太不够意思了吧！]当年的同桌吴任庆大睁着眼睛叫了起来，我只能任着他自个满脸的喜色蔓延，根本无法有半点老友重逢的兴奋之情。

　　尽管明知该来的终究要来，旧时的同学迟早会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但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仿佛整个人被扒光了吊在城门上示众一般，羞辱不堪，更不要说眼前这人当年成绩实属一般，但最后一搏竟考入了自己做梦都想的那所大学。说不嫉妒是假的，说不悔恨也是假的，但事过境迁，两年过去了，别人怎样可想而知，纵使是死了心的人也是明白双方的差距的，今时今日，便是他们不在乎，自己也是怎样也说服不了自己的。

　　我，算什么？

　　我，这算什么？

　　我现在他妈的就算个屁！

　　无视卓然一脸困惑的询问，我边扯制服边从奶茶店后门跑了出去。

　　我是胆小鬼，我怕了，我不敢面对，我什么都不敢面对！我现在只想跑开，快点跑开，离开这，躲回人群中去，继续安安生生的做我的废人，做我的懦夫。

　　风从耳边掠过，记忆中高二之后自己好像就没有再怎么跑过了吧，会不会体力不支啊？疯了，真是疯了。然而预想中的体力不支却并未出现，因为才跑过一条马路，卓然就追上来了，真让人怀疑这小子是什么脚力。

　　既然无处可逃，那么就束手就擒吧，我自嘲的对自己笑笑，我逃得了什么？

　　停下脚步，伸出双手，我有点懒懒的看着还气喘吁吁没缓过劲来的卓然。

　　[这是干什么？]他奇怪的看着我。

　　[拷回去啊！我可是畏罪潜逃的犯人啊！不带我回去见官么？]这算是讽刺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心里感到极不舒服，为什么就这么巧合？为什么就在他面前？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不成样子？我气的到底是自己抑或是他，连自己都不知道，真是混，该死！

　　[……]眨巴着眼睛，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卓然一脸茫然[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有必要跟你一一报备吗？你是我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问出的那句话我一下就火了，算什么？我算什么？他又算什么？突然大吼出声的自己，突然逃命般奔跑的自己，算，什么？？？？？

　　但吼出口的同时我其实就后悔了，这样做的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是更加醒目的在人前表现了自己的丑态而已。于是我转身打算离开，不管卓然怎么想，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吗？]当时的自己已经全不顾形象的在大街上表演起夺路狂奔的戏码了，但卓然的声音仍清晰的传入了耳中，我在心里骂着，妈的，我就是这么个废人，碍着你大少爷的事了？？？但他声音中微含的颤音却让另一句话在我的脑中不断回旋。

　　[我的父亲认为我是母亲外遇的小孩……]

　　[我的父亲认为我是母亲外遇的小孩……]

　　[我的父亲认为我是母亲外遇的小孩……]

　　[我的父亲认为我是母亲外遇的小孩……]

　　……
　　如同魔音贯耳，怎样也挥之不去，我记起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我记起他眼里闪烁的感情--寂寞与惶惑不安。

　　或许，最残忍的人，是我！